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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好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我大哥。”

魏把总狠狠几鞭抽在高大身上,一鞭打在他脸上,高大痛得“啊啊”叫了起来。

柳叶被惊得身子一颤抖,这魏把总太凶了点。

福好看魏把总存心要重打一顿高大,转身跑到魏把总身后,抱着他的腿,求道:“放开我大哥,那皮毛,我们不要了!”

魏把总一脚将她踢开,冷冷道:“不是你们要不要皮毛的问题,而是你们家有人私自上山猎了狐。依照大成条例,凡私自上官山偷猎者,一律得断肢缺臂。”

听他说得这么恐怖,福好被他踢在肚子上,疼得蜷在地上,心想这下不好办了,现在自己既不是将军女儿,也不是侯门贵妇,实在没有能力化解这场危机。无计可施之下,这身子里萌动起一股本能,顾不上肚子被踢疼了,索性大叫起来:“官爷不讲道理,打死人了!”

高二上前抱起妹妹,福好看大表哥被人抽得厉害,又横又泼地扯着嗓门大叫:“官爷不讲道理,打死人了。”

魏把总看福好想耍横吸引围观者招来同情,冷笑一声,抽打得更欢,“你使劲叫吧,来看的人越多越好,省得爷挨家挨户通知,无牌者,禁猎。”

“我哥上二秀山打的狐,又不是上的三秀山,你凭什么乱打人?只有上三秀山才要牌子,没说上二秀山也要牌子啊。”高二含着泪,也豁出去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见得此幕情景,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记得地上坐的小女孩子是先前卖刺绣卖了五十两的人,幸灾乐祸道:“肯定是先前卖刺绣得了甜头,所以又把家人拉来卖皮子,结果没牌子,被官爷捉住了。”

“真是的。卖了刺绣就回家吧。还到侯爷家的帐子前卖没牌子的皮毛。唉……都是贪婪惹出来的事情!”

“呵呵……”

魏把总听到这样的议论,打得更起劲。

都是些什么人,这些乡民真是令人不耻,就看不得别人好。福好被冷言冷语气得要发狂。人家大表哥水深火热地要被人打死了,这些人还说得出这种话。

高大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得稀烂,皮开肉绽地露了出来。

柳叶看不下去了,抱着钱箱子,看眼可怜的几兄妹,心里虽然同情,却奈何不得军规和国法,只得心惊肉跳地离开。

福好追上来抱着她的腿央求道:“求你去叫小少爷出来救下我大哥吧。”

柳叶低头看眼她已经哭花的小脸,叹道:“我帮你试一试吧。”

福好放开她,只盼着这条活路了。柳叶回头看眼她,脚步走得飞快。

“啪!啪!”魏把总越打越过瘾。

“哥!”高二跪在地上,看着大哥被打得惨,哭着,心痛地叫唤。

福好吸口气,不知中了什么邪,脑子里没有了正常思维,冲过去死死抱着魏把总的脚,往他小腿上狠命一口咬下去。

“呀!”魏把总惨叫一声,扔了鞭子,两只手拎起福好,满面怒容,将她举得高高地骂道:“小兔崽子,居然跟老子比横?老子让你知道谁最厉害。”

纷闹的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魏把总,高举着福好,将她用力往空中高高地抛了出去——

“福好!”高大满脸血痕,和高二同时惊叫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009 机遇

魏把总把福好抛出去有十多米高!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看着半空中那个小娃娃,眼前闪现着她将从半空中飞落下来摔得惨不忍睹的样子。

那些幸灾乐祸的人心里重新升起一片同情,毕竟这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娃。

“啊……”福好在半空中飞着,尖声惊叫,耳边是呼呼地风声,绝望地闭上双眼,这次恐怕又要转世了。

“魏把总不得伤人!”一个苍劲的声音雄浑地震碎西场口片刻的寂静。

“瘳关公来了。”人群中有人小声说。

众人视线转移过去,只见英武不凡的瘳志言副将军和高贵沉肃的西南侯爷带着两个俊美不凡的小公子从西头外的战堡里走了出来。廖志言快速几个飞身,掠过众人头顶,飞到半空中将福好稳稳接住,然后几个翻滚,跃到侯爷家的帐子前。

人群中响起欢呼声:“好啊。廖副将军好本领啊。”

见廖副将军来了,魏把总低头垂手站到一边。

福好张开绝望的眼,惊魂未定地看着救自己的恩人,惊恐和感激混作泪水,不忘为大哥求情:“廖大人,谢谢你救了福好。福好求求你放过我大哥吧。他的狐皮子,真的是在二秀山上打的。”

廖副将军年近四十,双颧方挺,满脸枣红,髯须半尺,使得一手月刀绝技,为人正直义气,素有廖关公之别称。一把拉起地上的高二,将福好交给他,弯腰拍拍福好的小脸,和气地道:“你为了救大哥,这么不怕死?还敢咬我手下的将士?”

福好感觉他是个讲理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伤心地哭诉起来:“大人明鉴。我大哥真是冤枉的呀。若是大哥真的犯了法,草民不敢有所冒犯,但大哥是冤枉的,草民就该为大哥鸣冤啊。官府又没有说不许大家上二秀山。我们家穷,我爹娘又有病,大哥冒着生命危险上二秀山找猎,只是想多挣点钱帮补家里。草民,请问大人,爱护家人,有什么过错呀?”

一片哗然,这小丫头哭兮兮的,竟然还说了一通大道理。听得众人大多感慨,是呀,穷人的日子不好过,冒着生命危险上二秀山打猎有什么过错?官府又没说不许上二秀山。

廖志言双眼一红,他本穷人出生,小时家里也是这样的困窘。摸摸福好的头,和譪道:“可是,二秀山和大秀山根本就没人上得去呀,别说你大哥,就是本将都不敢上二秀山,那上面除了飞禽猛兽,往上走还有妖兽,你大哥又怎么能在那里找到青狐呢?”

崔有威年纪三十六七,面白无须,生得一双丹眼,卧蚕眉,十足一个高贵的美男子。沉着脸让人给高大松了绑。

这时柳叶寻小公子,又寻了出来,见到小公子在此,廖副将军在和这几兄妹说话,悄声在崔鹏飞耳边道:“刚才这小姑娘托我找你,帮她大哥说情。”

崔鹏飞嘴角勾起个浅浅的笑,点点头。其实不用他说情,依廖志言的处世风格,这几兄妹已经没事了。

福好向廖言行端正地行个万福,含泪道:“天可证,地可鉴。我大哥虽然不象大人一样有好本事,可是力气大,身手也还算灵活。”

高大跪在廖志言面前,解释道:“去年冬天下雪时,草民和同村两兄弟,侥幸在二秀山下找到一条路,顺着那路往山上走了不到十里,便没了路,正在遗憾时,发现有两头比狼还大的狐,一头红色一头青色,在不远处的两片大石后寻食,我们就合力打下了它们,我分了青狐,他们兄弟俩分了红狐。”

听说高大上过二秀山,崔鹏飞瞪大眼认真地听着他说上山的经历,听到这么简单,没点杀妖打怪的情节,不由显露出许多失望。他旁边是廖志言的小儿子廖希平,比他小一岁,穿得朴实一些,却生得更俊美英武,性格也颇豪爽。听了高大所说,不由笑道:“你们胆子真大,也不怕在那山上遇到妖兽,把妖兽引到村子,害了大家?”

高大回想起那时和那两头狐搏斗的情景,心有余悸:“那两只狐很凶猛,我们可是费尽周折才打下它们的。正如大人所说,为了不给村民若事,后来我们不敢再上二秀峰了。”

崔有威和廖志言对视一眼,点点头。廖志言扶起他,打量着他皮肤黝黑,身子结实,脸上带着几分武人才有的凶悍气,欣赏道:“看你这样子,也是有些力道的人。你平时练武吗?”

高大摇摇头,道:“平时都忙着下地干活。男子汉大丈夫,想练武,有本事才能保家护国。可是没遇到明师。还有,就是遇到明师,也没钱拜师。”

福好看廖志言对高大很感兴趣,双眼一转,心中一动,这廖副将军象个爱才的人,便拉着廖志言问:“大人。你本事这么好,可不可以把我大哥收作你的弟子?”

“哈哈哈……”廖志言大笑几声。这小姑娘胆子大,而且很机灵,摸摸她的头,问:“为什么想让我收你大哥作弟子?”

“大人你带兵守疆,刚才又能把福好从半空中接下来,一定本事极好。我大哥有一身力气,只是没得明师指点,若得大人指点,将来跟着大人杀敌护国,不是很好吗?”福好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转,男子汉,不读书就习武,长大了总是要做点事情的。这廖将军生格洒脱,又极亲民,实在是难得一遇的良将。

廖志言看了看四周,看到有个帐蓬外有块方沉的大石,至少有一百斤,指着那石笑道:“你大哥若移得动这大石,我便收了他。”

高大和高二都想跟人习武读书,只是一直不遇良师。此时得遇廖副将军,听他这么说,高大细眯的小眼一亮,黑黑的脸上虽然伤痕累累,却充满光辉,连忙从地上起来,走到那大石前,深吸几口气,抱着那石,虽是涨得满脸通红,还真把那石给移到了一边。

廖志言眼睛一亮,这高大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又是个不懂武的农人,能移动一百斤之石,算是体力极好的孩子。看眼崔有威,拱手道:“侯爷,你说这样的弟子,卑职可以收吗?”

福好看着崔有威,他一直在边上表沉严肃地看着大家,他是皇上的堂兄,传闻其为人处世循大义,不礼小节,喜欢招揽人才。因此,心里不担心崔有威会反对此事。

崔有威看眼这三兄妹。小女娃胆识高,还能言会道,善于捕捉机遇,这高大力气不错,瘳志言已经动了收徒之心,沉肃的脸上绽出个微笑:“本候爷恭喜廖将军,得遇良才。用心调教,假以时日,这高大必是军中好手。”

“谢侯爷和廖副将军。”高大没想到今日得了如此好的机缘,高兴得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廖志言扶起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高大作揖道:“小的叫高大,这是我弟弟高二,和妹妹福好。”

廖志言念了下:“你妹妹叫福好?很好的名字。”又拿出十两银子给他:“这点钱,拿去买身新衣服,买点外伤药,再给弟弟妹妹买点吃的。然后快回家吧,五天后等伤好些,再来军中找我报到。”

“是!”高大天生就有军人的气质,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

人群中掌声一片,都没想到,魏把总拿人会拿出这么个结果,这高大挨顿悟打,却换来了跟随廖副将军的前程。

福好咧嘴一笑,直向廖副将军和侯爷鞠躬。原来她当主母时,下人都这样讨她高兴,她虽不喜欢拍马溜须这套,可是谁不喜欢被人尊敬?高大以后跟着廖副将军出入在军营里,福好感觉打听平王候家的事就更容易了。

“草民先告辞了。”

高大向候爷和廖副将军行个礼,抱起福好,高二抱着银子离去。

010 回家

东场口朱老板的茶摊边。

李氏和高氏听高二说完卖毛皮的事,心惊胆战地,浑身发麻。

“早知道去卖皮毛要着打,就不让你们去了。”

李氏看着高大一身破烂,身上到处都是红红的血痕,有的地方还渗着血,心痛地直后悔让他们去卖狐皮。

高氏检查了下福好身上,看有没有被那可恶的魏把总踢出问题,又气又急地责备女儿:“你吃了豹子胆?要不是撞上廖大人来了,你不就——”

高大却满脸高兴打断姑母:“娘,姑母你们都莫说了。这不没事了吗?以后我能跟着廖副将军在身边,不是有出息的事吗?”

“就是。大哥以后跟着廖大人,升官发财的机会一定多。你们看军营里有点官职的,哪个不是又威风又神气,还肥得流油?”高二抱着一包用荷叶包好的热包子,打开荷叶,欢天喜地给大家发包子。在他心里想来,大哥被廖副将军看中,这可是扬名发迹的机会。

“唉。养儿没出息让人担心,有一点点出息还是让人担心。”李氏看着高大今天被打成这样,想着将来儿子当兵在战场上,与敌人生死殊搏,心疼不已。

“男子汉大丈夫,当然得有所作为。”高大笑着闷粗粗地说。“你们坐好了,我要赶车了。”

高氏看高大和福好的确都无大碍,才笑道:“高大说得也是。福好那天掉了水醒来,都说长大了要杀敌人呢。”

李氏那凶悍的脸上全是柔情,轻轻摸下福好的脸,心疼道:“这丫头养得真好。看着大哥挨打,晓得拼死帮忙。只是,你都这么小,以后莫做这种傻事。要是那把总揣你那脚就踢死了你怎么办?”

福好冲舅母甜甜一笑。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总感觉这身体有股蛮勇的力量,和自己以前极不一样。她以前不喜欢女孩子太粗蛮,可生在穷人家里,有点蛮勇也是好事,至少不会显得太柔弱。

高大哼着无名的小曲,悠游地驱赶骡车,春风中,一身破衣英姿飒然地随风起舞。

看他这么高兴,李氏放宽心来。老百姓当兵,需讲机缘和际遇,军中有人提拔,自己又努力便容易提升,不然当一辈子老实的兵。高大能被廖副将军看中收下,说不定将来真有些造化的,只可惜原来那相士上门化缘时,高大跟他爹去了亲戚家,不然让相士也给高大相相命的。那相士说的高二将来命迹颇好,高大现在遇到廖将军了,将来命迹应该也不差吧。

骡车匀速摇晃着,缓缓前行。回家的速度比出来的速度慢了许多。骡车上,大家大口大口地吃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