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平蹲在地上,仰望着她,象看天人一样,“你太嚇人了。只一个晚上就这么厉害?以后不是希平哥保护你,是你保护希平哥了。”
福好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体内灵力充盈,整个人都要膨胀了,不发出来,实在不痛快。搀起他,笑微微地,小声道:“我哪有这么厉害,都是这黑灵珠是宝物。”
能发冰焰了,虽然威力极小,还不足以伤人,但福好十分兴奋。
希平握着她的双手,一只手冰冷,一只手灼人。其实,他心里也有隐忧,怕福好修到高级,会发生林至安那样的情况。
福好不忘鼓励他:“先生说了。虽然你是武体,只要你用心练习,不会比我差的。我现在暴破力道才一百斤,可你有二百斤。”
淡淡的月光映得院坝里,若隐若明。
希平看看那块石头,如果她现在有二百斤的暴破力,那石头恐怕会被她的冰焰炸碎三层。
希平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天生稳重。
“福好。听希平哥的。初期修炼不要太过精进。过刚易折。而且,这法术的阵势这么厉害,若在家里修,迟早被你爹发现。就是你要修,得等你爹最后的治疗完成后才行。”
“要是我体内的灵力充盈后,能将它又收敛起来就好了。”福好皱眉道。
“收敛如一。那可不容易!夜深了,睡觉!明早还要给你爹煎药!”模糊中,看到她躺下了,给她盖上被子。
回到草亭,扑熄烛光。
希平陷入沉思。如是再不精进,恐怕会落在福好后面。摸出一颗大补丸吃下,潜心调息,数息间进入定境。
055 栋轩送银
“喔喔喔”
高家的鸡又叫了,东方的天际撕开一线淡灰。
幸福园的练武场上传来清脆的叫喝声,三条小黑影闪跃在的练武场上。
“盘龙潜底!”
“蛇影波波!”
“黑云流风!”
福好感觉双手间的武器较往常轻灵了几分,发出去的招式,有种力到极致的感觉,这是突破的标志。盘龙矩刺,终于从第一式第四重突破进入第五重,只要第五重圆满,就可以学第二式盘龙破晓。
同时,她感觉力量有所增加,虽不知暴破力能达多少,但感觉基力应是上了八十斤了,原来基力只有六十斤。
人的极限需要突破,却不能时时处于突破状态,否则会适得其反,令人受伤,何况他们还在成长。平时做事用力时,姜子圆不许他们用尽全力,若非紧急情况,都保持在六层之内,以免用力过度,伤了身体。
武场一角放着块巨大的橡木石。这石头摸着象橡木又象石头,因此被先生取名橡木石,专门用来给他们练武劈,极难劈碎,就是要劈开,没有一千斤力道,都不可能。这是姜子圆从二秀山上弄回来的,它神奇的特性,挑战着孩子们用心苦练,期待某一天能将之劈碎。
希平暴喝一声,一斩劈在橡木石上,留下个两三公分的深痕。这之前,他最多只能砍进两公分。
“突破了!”
希平暗暗欢呼。他的蛇月斩第一式终于圆满了。力量终于突破二百五十斤了。终于能练第二式了!
三人中,他仍然是最厉害的哥哥!!
脑里浮现出第二式蛇浪绵延,试着施展开。
高二和福好见希平招式突然改变。激动叫起来:“希平哥突破了?”
希平稳重地“嗯”一声,似无太大兴奋,全身心投入练习。
希平哥突破了。高二咬紧牙关,反复练习第一式黑云流风。他的资质比希平差,希平又大几岁,所以不会跟希平瞎较劲。
天色越来越明,他们已经练了一个多时辰。
福好看下天色,卯时中得给林至安煎药。收起武器,道:“回屋了!”
晨风轻扬她的蓝布细花小腰裙摆,提着盘龙矩刺,灵动一跃,下了练武场,步态轻稳地走向福景院。
希平笑着砍出最后一下,收功,尾随其后。
“我回去洗澡,吃饭,然后跟娘她们摘蚕茧了。”
高二精神抖擞地走到最后,另一边的平安院。
“等我们这边活干完了,再去蚕房帮忙。”福好头也不回地高声应着。
福景院的净房中间加隔了木墙,由原来的一间变成了两间。希平将两包药放进两边的净水大桶里。
福好和希平各自褪衣坐进一个木桶里,闭目吐息。
练武难免会有拉伤和积淤。淬体,排除浊气,消融瘀血,增进功力,强身健魄。
半个时辰后,福好起身,穿上衣服,走进制药房,给爹煎药。希平收拾净房。
福好煎好药,倒进个大碗里,希平小心端着它放进个冷水桶里降温。
很快,他们把温热的药送到前院客厅的桌上。
“爹!吃药了!”
姜先生走后,林至安感觉福好没有再练水火诀,便乖乖地接受最后的治疗。
林至安吃罢药,老实地躺在床上,让福好扎金针。
福好虽然只有六岁,施针很稳重老练,除第一天早上第一针把林至安着实地扎疼了,其后便无不适。
再过八天,他的治疗就结束了。所有的人,都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高德富在长胜院工地上管事,本来很忙的,这几天早上出去,晚上回来,都要来问一下林至安的情况。
高氏更是暗暗高兴,如果明年能生个孩子,那真是老天显灵。
福好也希望爹娘明年能生个孩子。有个孩子陪着他们,等她长大些,就可以上京城去了却心事。再有她不是高氏的生女,如果高氏能有个亲生的孩子,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给林至安扎完金针,吃罢早饭。福好和希平又来到药林。
初夏时,药林里生机盎然,杂草长得也格外丰茂。
希平一身纯棉月白布衣,裤脚卷得高高地,挑着担水,拿着只木瓢,穿梭在药木间,木瓢里不时划出道优美的弧线,撒落在草木上。头顶上的圆髻下扣了个白珠,两缕耳发随风侧舞,衬得他挺直的鼻梁更加好看,俊美的脸上随时挂着个柔和的淡笑,远远看着,已然是个出尘离凡的无拘少年。
福好换了身淡绿的布衣,腰间扎了条白底黄花的布裙,象只蝴蝶样,在两株莬丝花之间,时蹲时飞,双手利落地拔着地上的杂草。凤额龙目间冒着细密的汗水,又不时拿手背轻拭额间。
希平不时看着花木间不时冒出个头顶,双髻下的红绸带随风飒舞。嘴边的笑,更淡,更柔。
“啪”。
福好把手上的杂草挽成团扔到一堆石头上。杂草晒干可以当柴烧。站直身,掀起腰裙一角,擦擦额头上的汗,弯腰从地上端起个小竹箕,挑摘莬丝花,这是给爹治病的一味药。
一个黑衣少年,衣袂轻飘,摇着一把玉骨扇,气宇不凡地走进来药林,在入口处一丛高竹前停下。看了一会他们,才柔声呼唤:“福好。希平。”
地里的人转头看过去,是崔栋轩来了。
“栋轩哥。”
福好端着小竹箕,惊喜地跃过几道垅沟,飞奔到他面前。猜着他的来意,会不会是来要黑灵珠了?
毕竟这东西太宝贵。拿着黑灵珠修了几天水火诀,是时候还给他了。虽然黑灵珠对她很重要,但她不是贪人便宜的人。
把竹箕放在一道石坎上,吐出黑灵珠,在衣服上拭净唾液,捧到他面前:“栋轩哥哥。还你珠子。”
希平早放下木瓢,飞身过来,见她还珠,迅速拦着她,嘻笑道:“栋轩这珠子送给你了。”
栋轩一扫往日的冷傲。明亮的大眼,绽出温暖的笑意。“那颗珠送给你吧。你灵气重。遮避一下,会少很多危险。”
他今日来不是来讨珠子的。这珠子那晚被福好吃下去后,就没打算再要回来。福好给他一种很难得的亲近感,总觉得两人之间有很多说不出来的共同和相似,因此心里已经把她当作极好的朋友。
福好高兴得笑圆了嘴儿,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栋轩把这么贵重的珠子送给自己了,小脸上闪耀着激动的红光,连忙把珠子吃回肚里。
她刚吐出珠子时,栋轩已看出她的水火诀提升了。虽没说出来,心里却佩服姜子圆,这么几天就让福好借黑灵珠的灵力,习得水火诀第一阶第一级。若是别的双灵体,就是有黑灵珠,背诵口诀后破阶,至少需五个月,而破阶进级,至少又需五个月。福好不仅有灵根,还有慧根。
希平赞道,“这才是我廖希平的哥们。”上下打量他一番,“这么早来,不是特地来看我们吧?”
栋轩机警地看看四周,从衣袖里掏出一沓银票,小声道:“听说刘梅现在得了怪病。鹏飞让我托你们给刘家送三百两银子,以帮助刘家家计。这钱送去时,不能说得太明,编个什么理由,或者分次送,就看你们。”
刘梅那天上午被找回家后,便得了怪病,不是昏睡,就是行动无力,有时走几步,就咕咚一身扑跪在地,象得了软骨病,而且说话时,没说两句就上气不结下气,跟着吐白沫,昏迷。不到十天,刘屠户家就被她的怪病折磨得一片阴霾。
说到这事,福好就难过。灵魂作为沈将军之后,天生正义,亲眼目睹刘梅经历不幸的事,十分抱不平。
她极想帮助刘梅,便弱弱地问:“栋轩哥哥,你法术高明。知不知道怎么样可以救刘梅?姜先生说他知道怎么救,可他不是阴阳士,怕操作出问题。”这么问栋轩,纯粹是再试一试的心理。
栋轩并不愿深谈这事。出人意外,说起另一事:“听说汪眉媚送了你几样礼物?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希平与福好对视一眼。栋轩对那些东西有兴趣?
056 求隐术
ps:一到晚上,进作者后台,好慢,天哪……
从晚上10点到现在,才发成功文。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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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平乌眉高扬,浅浅一笑,“你是爷们还是娘们?好奇女人戴的玩意?”
栋轩粉面微红,“我有个表姐极好首饰收藏。听说汪眉媚手上的都是尖货,所以我想帮她看看。”
说到汪眉媚,福好心里有些阴郁。她已被汪眉媚给弄糊涂了,不知是她到底是谁。
想起,栋轩不是会隐术吗?若能请他暗中查访一下这事,不就明白了?可是,该怎么请栋轩帮忙呢。
希平永远是为福好算计的第一人。
崔栋轩想帮他表姐收集首饰,正是可趁之机。他不是好占便宜的**无赖,从鬼古子向福好要血作药引时起,便有担心,听说有的邪门修士,通过吸灵血提升灵力。人心险恶,福好是灵体,随时都可能处于某种危险。
希平作主,“我们进福好屋里看吧。”
拉着发呆的福好,一起去福景院。
福好屋里,她打开个箱子,抱出个红木盒子放在楠木小桌上。
栋轩打开盒子,从里拿起那只九尾金钗和金丝手镯,翻来翻去地看了好一阵,眼神里不时闪过一丝复杂。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刻字的地方。
福好暗暗奇怪,他怎么对有“华”字这两件极感兴趣?其实那串粉珍珠更特别。
希平心中已有谋算,笑着主动出击。“栋轩,想帮你表姐收藏一样吗?”
心里却暗道,今天,这小子来帮人送钱,又提出要看汪眉媚送的东西,就怪不得哥哥我有私心了。
栋轩机械地点点头。一只手拿钗,一只手拿手镯,考虑给多少钱给福好合适。这两样,少了两千两,拿不下来。只给两千两,又觉得有点欺负福好。
即使福好成熟的灵魂,也没希平精明。她只想用这两样,请崔栋轩帮她查汪眉媚的身份。却没想过要学人家的隐术。
希平从他手上拿下金钗放进盒子里,一本正经地道:“兄弟,别说哥没照顾你。就这金丝手镯的工艺堪称天下无双,这么细的丝上能镂那么精美的图纹,还能刻字。就这工艺都不只一千两。你要是教福好隐术,这手镯就送给你。一分银子都不用花。”
栋轩眼神寒寒扫了两下廖希平,这小子竟然算计到他法术上了,那可不是一千两银子的问题。
福好心中一动。觉得自己好笨。还是希平哥聪明。要是自己能学会隐术,不是更方便?可是,法术这种东西,若非特别关系,谁都不会轻易传授。
再则,她觉得一个首饰就换个隐术,太占人家便宜。
福好抓起盒子里的粉珠链,放到栋轩手上:“栋轩哥哥。给你这两样,你教我隐术,好吗?”
“隐术的价值,岂值这点俗价?”栋轩讪笑着,象落进贼窝的感觉。
只是福好表现得没希平那么阴。再有,隐术岂能外传。摇头道:“这个我可不敢交易。”
似有犹豫地把首饰放回盒子里。
福好脸上一红,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简直就是打劫栋轩,人家已经把黑灵珠送她了。嚅嚅道:“栋轩哥哥,对不起,我不该——”
栋轩耸耸肩,摸摸她的头,道:“你是乖孩子。是你希平哥算计我。他,太过份!”
栋轩的眼神还落在盒子里那两首饰上,直勾勾地,并不因为交易谈崩而想放弃。
希平盯着他,心里已知他看上那两件东西了。嘿嘿直笑:“栋轩。你应该知道福好是灵体,随时可能会面临危险,所以我才想她多个安全保障。若是会了隐术了,遇到危险可以逃跑呀。我又没别的坏念头。”
“你个坏小子!”栋轩皱皱眉,嘴上骂希平,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可他的隐术的确不能外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