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大方地道:“贵就贵。我沈岳飞朴素一辈,难得挥霍一次。”
“爹,娘,吃了河八蟹。我请你们去我家住吧。我把我的小院给你们住,大哥去我二哥屋里住。 ~”福好已经在计划如何把大家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赵氏笑道:“你带这么多人回去,不怕你爹娘生气?”
“不会呢。我爹可敬佩着沈岳飞的大名呢。说不定,他会把自己的院腾出来,让你们住呢。”福好激动地说。
希平看着她,虽然心里也越来越喜欢沈岳夫一家,可是觉得太不寻常。
沈岳飞英雄眉高高一扬,笑着逗她道:“你作得了主?”
“我当然作得了主!你们到石牛镇落户,现在没有房。买房建房,都要花时间的。住客栈的话,这么多人不方便,不如去我家住,挤一点,却是方便呀。而且省下的钱,我们正好吃河八蟹嘛。”福好相信,爹娘和舅舅舅妈一定会很热情地接受沈家。
沈岳飞轻轻摸下她的小脸。乐呵呵道:“本来我来这地方很不高兴。现在我很高兴。上天让我来这里,原来是因为这里有这么个可爱的小女儿。”
赵氏高兴得又抹泪。沈将军被贬,这对功绩累累的沈家,是极大的不幸。一路而来,老俩口都心情难免郁结,不想到此遇到福好。心里一下豁然开朗起来。尤其看到沈将军,从没这样高兴,象个孩一样。
希平情不自禁被大家感染,虽不说什么话。抱着灰圆,静静的。心里却也一派快乐。惹得他都有点想念京城的母亲。
傍晚前,顺利到达石牛镇。才进镇东的场口。便有一群人远远的恭迎。为首的是何保正,衣容讲究,身后跟着几个士兵和一群百姓。有几人高举着个木牌,上书“欢迎大将军沈岳飞入住石牛镇”。
沈昱忠先下了马车,与何保证行礼相见,又拿出行牍,请他检查,上面已盖了秀州府尹的鲜印。何保正例行公事,看了眼行牍,道:“大将军来这里落户,实乃我等百姓之幸福。”
“欢迎沈大将军。”百姓中有人挥着五颜六色的小旗。
沈岳飞听到车飞一派喧闹,便下了马车,福好和希平跟着下来。何保正见后面出来个高大魁梧,怒目带慈,威仪超绝的老者,行路的风度天生大将,连忙中跑上去,拱手招呼:“石牛镇何保正见过沈大将军。”
沈岳飞见来了一群人迎接,出乎意外,他一个被贬的老将,来到边远之地,竟还有这等待遇,猜是崔有威搞的名堂。一路行来,从福好嘴里,已知崔有威把这一带搞得风声水起。眼前这情形,貌似崔有威很给自己这张老脸面。因此只得顺势而为,爽朗笑道:“何保正,将来我们一家还请你和诸位乡邻多多关照。”
何保正看福好和希平走在他后面,甚是惊诧,风闻姜圆带着这两个弟从大秀山上一座险峰摔下千丈崖下了,这两孩却还活着,而且还跟沈家一路,这是何顾?
“沈大将军。侯爷因公回了秀州。已经下令,今晚在河八蟹设宴为你洗尘,之后,先暂住在镇上的驿馆。明日请将军选地,然后始动工建府。”
沈岳飞和沈昱忠倍感意外,如今他们已是庶民,怎么有这样的资格?沈岳飞扬扬浓眉道:“何保正。我们现在来这里定居,自然要跟众位乡亲一样,将来男耕女织,哪里敢大兴建设?你看我这一行,可是十几个人口呀。”
何保正脸儿笑团圆道:“沈将军一家总得有个窝吧?依照条律,侯爷能给你的照顾,就是请你吃饭,让你选块满意的地方安家。至于别的,将来乡亲们能帮忙的,只有帮你们出出力,之外就……”
是这么回事。如今沈岳飞放下刀剑,拿起锄头,崔有威不过是给他点薄面,让他一家以后老老实实当老百姓罢了。
沈岳飞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何保正指着身后几个士兵介绍,“这是军营里的苟把总,郑把总,刘把总。是专门来陪大将军一家吃洗尘宴的。”
希平心里奇怪,爹一向敬重沈岳飞,怎么此时反而没来。
苟把总看眼希平和福好,没说什么,只忙着应酬沈岳飞。沈岳飞虽是被贬,为国为民的功绩却是大在。作为军人,从国家和军绩这个角度,没有不敬佩沈岳飞的。再则,崔侯爷这么安排,他们便得殷勤执行。
虽是傍晚,石牛镇却很热闹。希平和福好感觉,离开一年,变化极大。长胜院又立了起了好大一片房,镇上似乎又来了许多新脸孔,家家户户生意兴旺。如今沈岳飞一家都搬来了,这里只有越来越热闹的。
何保正领着一行人进了河八蟹酒楼的两个雅间,主人一间,下人一间,何保正跟三个把总陪着主人坐在一起,沈岳飞一边牵个孩,大步进去,带着他们坐在上首,赵氏被请进来挨着坐下。
几位把总见福好和希平一幅落魄不洁的样,还抱着个小动物,心里暗暗相噓。何保正再忍不住好奇,问道:“福好,听说半月前,你们不是掉到千丈崖下了,当时可有这事?”
福好和希平对视一眼,不知武真侯他们说福好是越国人的话可有传回来。象大人一样问道:“这话,你们从哪里听来的?都听说些什么?”
何保正微皱一下眉,看下沈将军道:“此时本不该谈这话。可是我等太好奇了。”
沈将军对他们的谈话极感兴趣,道:“不妨事。我极想听你们说的故事。”
何保正看着福好,略作措辞,道:“这话是玄灵门传出来的。说你先生跟越国人有纠纷,当时抢一部书,你先生不愿意交书,就带着你们跳崖了。得闻此息后,廖副将军可是十分悲痛。不信,你问郑把总他们。”
郑把总两眼微红,道:“真是这样的。廖副将军现在还在军中病着呢。”
沈岳飞看着希平,没想到他是廖志言的儿,激动道:“希平。你可真是少年老沉,一路行来这么久,竟不曾告诉老夫,你是志言的儿。”
希平双眼一红,脖上着夹板,想低头都不能,咬着嘴唇,不出声。
沈昱忠连忙道:“我等一路行来,已经饥饿。待吃饱饭后,希平和福好赶快回家。”
福好轻轻碰碰希平,看他一眼,暗示他再坚持一会,吃了饭就走。他们从雾海出来,虽然路上有草药饼吃,不曾吃的东西。路上可以杀点老鼠烤来充饥,可是他们拼命赶路,根本没那心思。
沈岳飞一家,初来乍到,希平不会为了家事,先弃场离开。忍着难过,吞下泪水,保持平静地吃饭。
沈岳飞本想请两个孩好好吃一餐,虽然崔有威的安排极好,毕竟有外人在场,一餐饭吃得十分客套。
饭毕,沈岳飞一家被带到驿馆暂住。两个孩顾不上更洗,便让郑把总骑马带他们回军营。沈岳飞对廖志言一向欣赏,听说他生病,留下昱忠在驿馆照顾家人,跟着他们一道去溜马镇。
廖志言的确病了。听说两个孩从千丈崖上摔下去后,铁打的身经不住这样的打击,当时一急,便喷出一口血来,然后一直生病。他后悔不该让姜圆带两个孩去游厉,只一年,还没走出秀州地界,便出了这么大的事。
更有一股流言,传说姜圆是越国人,福好是越国小公主,这令他坐卧难安。虽然人都死了,可是这样的流言却有极大的隐患。他镇守西南边境,防范越国,若传到朝庭,说他和越国人有关系,那可是通敌叛国的灭门之罪。
091 问题
问题希平僵着脖从门外扑进来,跪在廖志言床榻前时,“爹。”看着一向俊朗的父亲,两眼深陷,满脸憔悴,想着此行的经历,百感交集,泣不成声。
廖志言以为在作梦,两眼定定地看着希平,轻叹道:“儿,你既走了,就别回来才对。”
福好抱着灰圆,跟在希平后边,进来跪在他床前,伸手把他的脉。廖志言仍然以为在梦,见福好也来了,叹道:“福好呀,你既走了,也不该回来。”
沈岳飞昴首阔步进来,朗朗笑道:“志言弟,为何不让孩们回来?”
廖志言惊起,坐直身,道:“沈大将军,为何跟我儿一路?”
“我今已不是将军,前来石牛镇落户。在含谷关路遇两个孩,又遇匪人劫杀,得两个孩出手相救,便一路结伴到了石牛镇。听说你病了,希平回来看你,我当然要一路来。”沈岳飞觉得他说的好奇怪。
高大从外面端着药进来,见到福好和希平,在门口站了一会,激动得两手发抖,放下药碗,先招呼沈岳飞,“沈大人请坐。廖大人近日病重,这几天高烧,给烧糊涂了。”
“大哥!”福好放下灰圆,扑进高大怀里,高兴得跳起来。
“福好!”高大长得更壮更黑,黝黑的脸上充满惊喜,“都以为你们死了。我们哭了好多回,都后悔当时不该让你们跟姜先生去学武艺。”
似梦似真。廖志言摇摇头,惊愕道,“高大,难道我不是在作梦?”
“廖大人。这不是作梦,都是真的。”高大走到他榻前。抚着希平,看着头上的伤和脖,关切道:“公,你受伤了?”
希平抹抹泪,没想到父亲病得这么重,神昏利智地,竟把现实当梦境。 ~沉声道:“只是受了点伤,不关紧要。”
廖志言看看希平,又看看福好,再看看沈岳飞。良久,喃喃道:“这是真的?连沈大将军都来了?”
沈岳飞坐到他面前,按着他的肩,道:“老弟呀。这都是真的。你的儿希平回来了。”
“平儿。福好。”廖志言悲喜交加,他后悔了多少个日夜呀,如今他们总算是回来了。
两个孩扑进他怀里。廖志言揽着他们,只短暂的惊喜,又哭道:“你们真不该回来。有人说姜先生是越国人。又有人说福好是越国公主。如今已有人欲拿此事大做文章。你们这一回来,真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什么?”沈岳飞警惕地看眼门外。突然明白,为何郑把总把他们送到门外后,却没跟进来,原来是这原因,怕以后出事受牵连。所以与廖副将军保持着距离。
“我去外面看着。”高大擦擦眼睛,站到门外,防着有人偷听。
沈岳飞看着福好,不相信地道:“你真是越国公主。”
福好哪里愿当越国公主。扑到沈岳飞怀里,哇哇哭道:“爹。福好不是越国公主。福好是爹的女儿呀。”她说的是真话。可是没有人能真正明白。
廖志言平静下来,轻声问:“福好。林至安真不是你爹吗?”
福好哭着不敢说。虽然希平说过,不管她是不是越国公主,都永远是他最好的朋友,师妹,可是别人却不一定这么看。刚才听廖副将军说的,这事还没得验证,便有了风声,她哪敢连累大家。
希平淡淡地把那日逸云峰上跳崖的事说了一遍。
此事非同小可,凭沈岳飞一生深厚的阅历,判断姜圆就是越国人,便对廖志言道:“此事非空穴来风。那姜圆定是越国人,想带两个孩去越国。他不会凭故带两个孩去越国吧?而且他舍身救两个孩,说明这两个孩对他来说都极重要。希平是你的儿不言而喻,但福好……恐怕……”
福好泪眼涟涟地看着沈岳飞。没想到才遇到沈家爹爹,便又生出这事,她不想和他们分开。无奈地哭道:“爹,如果,我不是林至安的女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廖志言眼睛一红,叹道:“福好。不是我心狠,要赶你。需知,你以越国公主身份出现,会害了高林两家。这事之所以还没发,是因为你和希平掉到崖下,大家以为你们死了。”
沈岳飞虽老将军脾气,骨里极通人情,看福好这么个小女娃,背负这么沉重的包袱,心中十分不忍。略作思索道:“廖老弟。那些都是谣言。姜圆已死,死无对证。至于福好,凭什么就说她是越国公主?我虽被贬,一家被逐到这里,自然也因我一世英名,尚有一些震慑力,不仅震慑百姓,也能震慑敌人。只要我说福好是大成国人,就是大成国人。皇帝面前我也敢这么说。”
“爹,福好真的是你的女儿。”福好就差说出自己是沈碧华了,可是重生之事,除了希平,别人不会相信。而且她没给希平说过,她前世是沈碧华。
廖志言看着福好,心中一痛,这几年来,她和希平亲如兄妹,他早把她当自家孩看待。看着她长大的,哪里舍得她卷入这样的纷争。怜惜道:“福好。倘若你真是越国公主,以后你有机会回国当公主,愿意不愿意?又或者两国交战,你可能面对?”
福好使劲摇头,哭道:“我哪都不去,只跟沈家爹一起,种地当庶民。若是两国交战,谁伤害我的亲人,谁就是敌人。”说得,仿佛她真是沈家的女儿一样。
沈岳飞本是落魄之怀,被她的真挚感动热泪盈眶,抱着她道:“好。你就是我沈岳飞老夫妇亲生的小女儿。爹也不许你去别处。”
福好一边擦泪,一边点头。“打死福好,都不去别处。”她只认沈家父母,真让她当公主,也绝不愿意去。
廖志言长叹一声,道:“姜圆乃我门下用过的人。此事始终难脱干系。沈大人愿出面保住福好,应是无多大问题。只怕我廖家将遭大难。”
“爹。”希平不敢想象爹说的事发生后会怎么样。
沈岳飞眉头一皱,廖志言说得极是。他与廖志言在朝堂上,只有几面之缘,虽无深交,但彼此惺惺相惜。此时他不出手相助,恐怕廖家真有灭门之祸。沉吟一会,道:“老弟。我有一计,至少可保住希平,不知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