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林福好会驭妖呀。我们的牲口全去了她家,被她训练成凶悍的妖怪,一下长大好多倍,莫说鸡鸭会飞,就是二秀山上的大猿都下来,长得跟座山似,林福好让它劈柴就劈柴,让它舞刀就舞刀,随便冲人张张嘴,两只脑袋都不够塞它牙缝。一个邻居向她讨要牲口,她凶恶地说‘再不滚开,我让它们吃了你’。”一个中年汉子连说带比,脸色惶恐,双腿不时打颤。
这一批人是沈岳飞安排的第二批来报信的人。
崔有威眉头一拧,想象不出来林福好驭妖是什么情景,疑惑村民们没见识,一见到动物暴长,被人驯化便吓得逃窜。
几个侍卫拿着长枪对他们喝道:“走吧,跟崔大人回去。”
这批人顺势而下,如遇救星,“崔大人回来了,我们就不怕了。”他们跟在队伍倒回去。
离石牛镇只有十里了,前面的马突然扬蹄作怒,嘶鸣不已,脱缰而去,摔飞几个士兵。
一个百姓惊叫道:“不好了。进入了林福好的驭妖范围,这马着林福好的道了。”
独尊从后面的马车里飞跃出来,发出一片冰锥,将狂跑的马儿全部杀死。十辆马车才停了下来。
崔有威抱着宝菁飞身从失速的马车里出来,眼前人仰马翻一片凌乱。真是,还未回到长胜院,便先挨了个下马威。
104 谈判
黄昏,彩霞满天,映照着西面的城防肃端穆宁静。
崔有威、独尊、独欢站在长生台上眺望,碧溪河两岸,站满了各式飞禽走兽,分门别类站成方阵。幸福园外搭着个两米高的木台,木台的中央画着个大大的符阵,林福好站在符阵中,神气活现地指挥它们作军事演习,前面的动物井然向溪里喷射着各类五颜六色的法术。
林福好的两边,一边站着沈昱忠,正在指导她作军训驭兽,另一边是希平和只小灰狐狸。
几只巨大飞鸟在长生台上空盘旋,三四米大的翅膀扑闪着强大的阴风,两眼发绿,带着凶光,已经认不出它们原是什么鸟来。
“沈昱忠敢明目张胆地教林福好驭兽,搞军事演练。他父子俩真是要反了。”崔有威若有所思地道。
独尊道:“这有什么奇怪。虽然沈岳飞乃几代忠臣,可是无故被贬,廖志言家里出了事,忠臣寒了心,难免不作异常的事情。既然这一仗暂不打,你还是先去找沈岳飞谈判,把邓远强的事解决好,也极不错。沈家举家大小在此,将来要对付他们,还不是瓮中捉鳖的事?”
“老爷,礼物已经备好。”崔泽气喘吁吁地爬上来道。
“我这就去沈府。”崔有威双手略整衣容,摔下宽大的衣袍,和崔泽下了长生台。
独尊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阴恻。
独欢恨恨地道:“哥,你不帮我报仇?那日在竹屋外,是林福好的日光焰杀了我的原身。”
独尊摸摸他的头顶,眼中闪着温柔,“你现在又变得跟原来一样小了,倒让我更高兴。你原来的身体修为并不算高,毁了就毁了吧。我们要的是永久的长生。林福好可以帮我们实现这个梦想。在实现这事之前,你不要再与林福好为敌。相反,我们要帮他们,一起寻找到长生的秘诀。记住在外人面前。你叫果儿。只有我和有威才知道你是独欢。”
***
崔有威带着一干人长出长胜院,眼前密密麻麻的小动物。心头一颤抖。还好林福好的法力还不够强大,招来的大多是家禽畜牲,若是将山上的猛招来,那可就不得了呢。
对岸的木台上。.福好训练了一天动物,坐在一张竹椅上。高二躬身站在一边,正给她递茶。
崔府的一个侍卫毛着胆子,先跑到木台下,抬头向上道:“福好姑娘。侯爷要去幸福园拜访沈大人。你这满山遍野的摆满了动物。挡着侯爷的道了。”
福好象个顽童样,从椅子上一弹而起,笑道:“我玩得高兴了。不知道侯爷要过桥。这就让它们让开些。”
站到木台中央,举起个小红旗,挥舞着旗子。清脆地道,“各方阵听令,将阵距放宽到两米。石桥上的队伍退回十米。”
崔有威一行穿过动物群。从青石桥上过来,远远地就指着福好笑道:“福好。你真顽皮,用什么法宝把小动物召集到一起来陪你玩?”
福好从木台上跳下,冲他行个礼。笑盈盈道:“福好见过侯爷大人。”言语神情里看不出福好对他有一点不良情绪。
沈昱忠从木台上跳下来,行礼道:“草民见过西南侯爷。”
崔有威激动地一把拉住他。“昱忠啊。沈将军在府里吧?你们一家初到穷乡僻壤之地,还习惯吧?我才回来,一直掂着需先与沈将军见一个面呀。”
“禀侯爷。我爹也天天唠叨着你还不回来呀。他可是想你得紧。这边有请。”沈昱忠笑道。
“福好。别和小动物玩了。快让它们回家,跟我们回沈家吧。”崔有威的话毫不掩饰他已经知道福好抱养给沈家的事。
“侯爷先行。我再训练一下它们,就散了。”福好冲他挥手。
沈昱忠带着崔侯爷往幸福园外的小路,绕西去沈府。
沈府花园里,沈岳飞眼睛上蒙着黑布,和夫人正在捉迷藏。沈昱忠领着侯爷进来,高声道:“爹,娘,别玩了。侯爷来看你了。”
沈岳飞解开眼睛上的黑布,拉着赵氏,象哄小孩一样,“夫人,我们明日再玩吧。”
“说话算话!”赵氏象小孩一样,娇嗔地用拳头轻轻打了下沈岳飞结实的胸膛,回头看一眼侯爷,向他行个礼,便笑着退到后边。
崔有威没想到沈岳飞老夫妇还有如此童趣,不由哈哈笑道,“沈将军好兴致呀!人生最难得的便是这赤之情呀。沈将军解甲归田,倒得了人生真趣。”
沈岳飞向他拱下手,把他一干人迎进正厅,笑道:“老夫来到贵地扎根,一来便得了侯爷的关照,一直盼着与你相见,好谢你一回。”
“那是我应该做的。沈将军几代劳苦功高,晚年到了这里,是我的荣幸。”崔侯爷坐到左侧的太师椅上。
沈岳飞夫妇坐了上首。菊香送来茶水。
崔侯爷手一挥,崔泽抱着本礼贴,唱道:“西南侯爷以上等丝绸十匹,上等茶叶五斤,上等银器十套,金器三套,上等珠玩五件,玉器三件,青花古瓷两对,祝贺沈老将军一家落户新宅落成,乔迁之喜。”
沈岳飞喜笑颜开接过礼贴,沈昱忠令沈强带人将礼物接下。
“唉呀。我这过气的老将军,全耐侯爷看得起。”沈岳飞将礼贴交给赵氏,捶下胸,跺下足,感慨地道。
崔有威诚恳地道:“小弟还需仰仗老将军的威名稳定边疆,繁荣一方呢。”
“身为大成百姓。人人当尽此责。侯爷可是稀世之才,这么边陲角落之地,却被你经营得风生水起,诸业兴旺。老夫好生佩服。”
沈岳飞粗扎扎的性格,和原来看似一样,却又不同。原来位高权重,刚直不阿,大刀阔斧。如今成了庶民,魅力依旧,性格变得更有韧性。
人道是“江山移改,禀性难移”,沈岳飞五十好几了,还能改变性格,崔有威心里暗道不寻常,倒是他原来那直棱棱的性格更好对付,如今看似有点糊涂,能忍能吞,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寒喧一阵,心知肚明,此番是谈判。可是两人都不先开口到正题上。
希平气吁吁地跑进来,叫道:“爹。天都黑了。福好贪玩,还不肯放动物们回去。”
沈岳飞向他挥挥手,看眼外面,天色渐灰,哈哈笑道:“你就部她玩吧。我和侯爷说话,你莫来打岔。”
“爹呀!”希平嘟着嘴似不满意,“再这么下去,老百姓会有意见了。”
沈岳飞牛目抡圆,跺脚道:“谁敢有意见?好儿不过是和小动物们玩玩!”说着直向他挥手,“去去去。”
崔侯爷眼睛一转,道:“希平,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希平走到他面前,作个揖,看着他。
“你爹那事,你知不知道?”侯爷眉头微皱,盯着希平左侧头发没挡得住的疤痕,心道,廖希平没死,可惜脸上落了疤,破坏了清俊风逸之貌。
希平淡淡地道:“我现在是沈家人了。廖家的事跟我无关。”
“你真不担心你爹?姜子圆可是有教过你和福好学习。”侯爷道。
希平依然很平淡,“可姜子圆是家里人请来的,我一个小孩懂什么?”
“听说你们从逸云峰上摔下去,我还为你和福好难过了好一阵。是怎么没事的?”崔有威关怀地问。
“摔下去,落到一片树枝上,只是摔晕了,我还破了相。所以没事。只是,姜子圆给摔死了。”希平象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崔有威眼中似带愤怒,“听说在山崖上有两个越国人迫你们要什么东西?”
“哪什么越国人?我和福好是小孩,根本就认不得。只知是两个怪物,要抢我们的药。后来我们在想,会不会是姜子圆的仇人呀,只一心要姜子圆死。”希平眼神中浮起一片茫然。
崔有威点点头,不宜再作深问。
沈昱忠上来拉着希平:“三弟,出去玩。”
沈岳飞轻叹一声,“唉。小孩子毛都没长全。真是不懂事,也不懂亲情。好歹廖志言生养过他。”
崔有威不再绕弯,捕捉住机会,切入正题:“听说邓远强把廖大人给软禁起来了。明日就要押往京城。这几年来,西南边陲,全靠他镇守,才保得大家安宁。说来,他当初看错姜子圆,不是存心之错。我到有心放他一条生路,只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目停在沈岳飞脸上。
“唉。同为战将。说实话,我挺同情廖志言。可是我们该怎么帮廖志言,又不连累自己呢?”沈岳飞似乎把崔有威当作朋友,说着真心话。
崔有威身子往前一靠,两张脸凑得即近,一张俊美如玉,一张灰褐粗阔。四目对视,崔有威两个指头在茶几上跪击两下,“杀掉邓远强,收买他的一百精兵,让廖志言继续当将军。只要封锁从这里回京的消息,便一切无事。”
沈岳飞脸色微恼,嗔道,“既如此,你当时何必要告他的状。”
105 请师?
“唉。为这事,我后悔得很。廖志言和我可谓兄弟一般。那日在皇上面前,不小心说溜了口,谁知皇上不作细思,便勃然大怒,抓了廖家的人,还要问廖志言的罪。所以邓志远一来接任,我便带着五百人飞快赶回来,就是怕他押着人走了,好在路下截下。”崔有威痛心疾首,懊悔不已。
“原来是你说溜了口?”沈岳飞有点生气。老谋深算的崔有威怎么可能会有说溜嘴这样的事呢。需知你这一说溜嘴,便要了廖家所有人的命。
“你知道。我和皇上原来兄弟情深,在皇上面前,难免还象小时一样,说话无所顾忌。这次之后,我可是长了很大的记心。他是皇上,我是臣民。”崔有威似才觉悟。
“那……廖志言不是欠你很大个人情了?”沈岳飞半笑道。
“沈将军这话太见外。留住他的命,有益于安定。若他不在了,越国必然来袭。救他,一半基于私交。一半为百姓着想。再说大一点,是为大成国着想。”崔有威似可表正直之心,斩钉截铁地道。
沈岳飞已经知道,他在含谷关接了一位出关的老者。那老者是他师傅,道行颇高,他心里想的绝非寻常的东西。沉吟一会,道:“难为侯爷有此公心。”
“惭愧惭愧。说来此事因我失言引起。”崔有威原计划,想利用姜圆的事,拉拢廖志言,同时慢慢拉拢沈岳飞,如果不行就杀人灭口。
可是,林福好所为,明摆着就是威胁他,若要硬来,便不择手段同归于尽。亲眼目督了福好驭兽的情景。的确壮观得异常。所以只能先退一步,救下廖志言,让沈岳飞掺合进来,虽不能让其成为听话的棋,至少不会往京城里送信告密。
“那你什么时候救廖志言?”沈岳飞问。
“晚上就去。只是,沈将军。福好召集这么多动物,连我府里马都跑光了,这事要是传得太远。传到皇上耳里。怕对沈家不利。说你们兴起妖孽之事。”崔有威想着那密密麻麻的变异动物群就头晕。
“唉呀。我只想着小孩贪玩。没想到万一传到皇上耳里。”沈岳飞道,“我这就去让福好放了它们。”
“正好,我也该去军营里办大事了。”崔有威起身道。
“好。我送你一程。”
崔有威的如意算盘就这么被沈岳飞和林福好给搅黄了,心里对他们多了几分忌讳,还得出面料理邓远强。
京城来的黄把总对沈岳飞父肝胆相照,自然不会管崔有威对付邓远强。
廖志言得知家人在京城遭刑。幸被人救走,又听说皇上开始变得残暴,沈岳飞劝他先保全下来。勿在这种情形之下盲目充当什么忠诚,便顺着崔有威之意,继续带兵镇守边防。
崔有威不敢轻易要胁廖志言和沈岳飞提联手起事。只能彼此保退一步,算是三人合力除了邓远强,无形之中又彼此牵制。
崔有威也不傻,借机将苟把总提升为千总,兼管了军营一半的兵力。廖志言手下除了自己亲随的五百精兵。加上黄把总手下的一百,另有四百老一直驻守边境的老兵。
一时间紧张消除,崔有威、沈岳飞和廖志言共同维护着此地的安宁。
长胜院分设武士院和修士院,开始正始招生。武院的学费每年一千两银,修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