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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漫游异界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这个人的歌声和旋律,按往常的规律,她应该连这个梦都记不清的,可她偏偏除了这些应该是最关键的音乐,其他的都没有忘记。尤其最清楚的是,那只拍着她脊背的手,细嫩的手背正中长着一颗黑痣。

艾米莉有些生气这个梦:一个抛弃了自己两辈子的女人也值得惦记这么久!太没出息了!甚至连她手上有颗痣都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她暗暗地告诫自己:你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有一个全心爱你的父亲,还有一个亦父亦师的师父。以及这几个能用性命交托的挚交好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点失去的母爱一点都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回想!

虽然一觉醒来,她少有的神清气爽,可是为着那个梦的原因,一大早的,艾米莉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其他两个女人和她相处这么久,对她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何况她表现在脸上这么明显的不悦?吃过早饭,为了避雷。全都躲了出去。倒方便了艾米莉研究昨天捡到的这只海螺。

艾米莉听说过这种奇妙的海中生物,传说它可以像录音机一样录制各种声音,以求遇到敌人时播放音波攻击一样的技能,达到扰敌制敌的目的。后来,塞尔沃特的学者们发现了它们这种特性,其中有一位炼金师稍做改装。就做成了简单的录音机,曾在大陆上风靡一时。

但这里面的手法非常简单,就是把螺肉取出,里面加一个能够回旋的小金属架,想听时,用手指摁一摁中间的钮,就可以触到螺号原本的放音部,自然,录制和删除也有相应的手段,只是都很简单,许多手巧伶俐的人拆开来看看就学得会。

老哈尔的灰螺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艾米莉朝中间那个因为经常使用,而磨得有些钝的铁丝尖上按下去。之后,等了半个魔法时——

她不信邪地又狠狠摁了几下,眼看再用力就要把这个脆弱的螺号给摁穿孔了,她只得悻悻地放下它:就不该相信吹牛皮的醉鬼的话的!

只是,把别人的东西捡来了,当然还得还回去。

艾米莉摸了摸饥肠噜噜的肚皮,再听见外面那些男人们呼朋唤友地去大餐厅吃大锅饭,收回想往外走的心思,决定再吹一曲练习练习,吃完饭后就把这东西还回去。就算自己瞧着像破烂,可也是别人的宝贝呢。

叶瑟之吻放到唇上,艾米莉就想先吹熟练到连做梦都不会唱跑调的《桑多妮之诵》,她仔细回忆过,因为在米耶斯布读书时,至少有两次是在她吹诵《桑多妮之诵》后似乎到达了那个玄妙的境界。而且口琴这种圆润脆亮的音色也非常适合吹这种情绪欢快,多变活泼的曲子,这些天,她吹诵得最多的就是它了。

可是,有心栽花花不发,这首被她报以最大期望的曲子竟然失灵了,反而是其他与海有关的曲子更能引起微弱的共鸣,这令她陷入了微小的迷茫当中。

稍一犹豫,眼角的余光透过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看见一片白影晃眼而过。艾米莉知道,这是到达北部海域独有的特产——冰山。

这艘船早三天就遇到过一次,着实引起了一些没去过海市的新丁们的惊叹,后来,船长还专门通知过,北部海域正式抵达,船只将会降到一半的速度,还引起了船上那些急着去探险的热血青年们老大的不满,倒是看过《泰坦尼克号》的艾米莉表示很淡定。

嗯,扯远了,这爿飘远的冰山让艾米莉想起了一首她不怎么常吹的歌,这是靠近西大陆北面的,来自最大帝国的莫克的歌《猎魂》。这首歌基调苍凉,整首歌情绪都非常低郁,像常年吹拂在苏兰萨不散的,干冷的西北风,不太冷,可刮得人从心里生疼。

像艾米莉这种生活环境健康,心理素质过硬,完全没有长歪的姑娘根本不会待见它。可她有段时间经常听到这首歌,因为它还是莫克的军歌。

据传这首歌是莫克早年建国时,一位常年游走在魔兽森林的猎人所作,到部队服役后,这首歌慢慢在下层军士中渐渐流行起来。它悲壮孤独的背景音乐让诸多在战场上血汗厮杀的战士们都很喜欢,尤其是在冬天的国庆日唱起来,列队整齐的士兵们站在萧瑟的广场上,活像在哼吟一首来自远古魔神的祭歌,不仅鬼气森森,而且令人情绪低落。

艾米莉现在强烈地想吹这首不怎么合宜的歌,她没怎么挣扎就顺应了手指蠢蠢欲动的宣召,把叶瑟之吻横放在唇边,一个深呼吸后,奏响了第一个音符。

“起来吧,战士们,

看看你们身下的土地吧,

瞧瞧这黑色的土地,

请记住吧,这是你们身死的地方,

冥神的怀抱冰冷刺骨,

如果你不愿意远走,

就留下来吧,

等着我们,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将会来看你,

是的,

也许我们会在明天就与你团聚,

当然,老天保佑,

或许我会活到你和我对面相逢,

却互不相识,

可是,

我不认为我有这个好运气,

也许,我会看到,

明年的春天,在你们染血的土地,

它有新鲜的草芽发出。

也许,我会有幸,

不到明年的春天,不管随便哪里,

也会有冥神忠实于他的使命,

带着我和你团聚。”

所以说,不知道莫克的高级将领们是怎么脑抽的,把这么首悲观的,时刻不忘与故去的同袍团聚的丧歌定成应该主旋律为激进昂扬的军歌。但咏冬的歌是那么少,艾米莉的脑袋里一瞬间只想到了这么首不搭题意的歌。

清脆高亢的口琴并不适合这样低沉的音乐,可是,艾米莉吹着吹着,已经忘了抱怨自己的孤陋寡闻。她边吹边在心里默唱,全部的心神像往常一样沉浸在这悲郁伤感的音乐中,

在这应该由雄浑的男低音们高歌的音乐中,她似乎飞回了肃冷萧然的苏兰萨,她的灵魂在这个不太亲切的城市里游荡着,飘移着,惋惜着树梢上开始泛黄的落叶,浏览着冰冷如铁的城市建筑,那个灰色的尖顶大教堂是城市里最高的利剑,整座城市凌厉得就像传说中武侠小说里的剑冢,时刻都能挥下雷霆一击!

可是,现在,苏兰萨在艾米莉的记忆里又变成了默默的黑白胶片,城市里小到一只甲壳虫的出生,大到她亲爱的师兄得知自己将要当父亲的淡然和冷静,她都像一个在电影院里旁观的观众一般,看得清清楚楚。

她懵懵懂懂,飘飘荡荡,似乎不知该往哪儿去,又似乎不知该从哪儿终,心里总有一条被牵系的线,牵着她朝一个方向去。

近了,更近了,那……是一座黄色的,看一眼就叫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小楼房。

她遵循着最本能的呼唤,想要往那儿再飘得更近些。

于是,那有着黑色的兽头的铁栏杆跃然眼前,她的手微微发抖着,想要推开这个看似重有千斤的铁栅栏。透过栅栏可以看到,一楼的大落地窗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影让她的心情微微发酸。

“我的天哪,你吹的是人鱼的音乐吗?”粗哑的,像来自天外的声音让这个画面迅速地分崩离析。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囚困的人鱼

心心念念的故园在她面前碎成了千万块碎片,艾米莉清醒下来后,差点没控制住那一瞬间的暴怒。

她把挥手的方向硬生生转了个个儿,不等站在门口的人发出其他的声音,杵在房中央的梁柱“嘎吱”一声巨响,被从中拦腰截断,房间里原有的点点嘈杂立刻寂然无声。

那可是海碗粗的实心木头!

就连艾米莉也被自己控制不住的脾气吓了一大跳,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头翻滚不休的血气还没有褪下,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的?要是这一掌激发的斗气劈到人身上……她赶紧看向刚刚说话的人。

那个人不知是吓的还是什么,也是一脸的痴痴呆呆,反而是跟在他旁边的列达兹被她炯炯看过来的眼神弄得很尴尬,他大概明白,自己的贸然到访或许是坏了艾米莉的什么事,连忙把正事说了:“艾米莉,我们听说昨天是你把我们送回房间的,真是谢谢你了。”

艾米莉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不用谢。”言简意赅,赶人的意思分明,她刚刚的那个状态才刚有点苗头,就被这个该死的老头给打断了!她恨恨地瞪了这个眼神呆滞的老头一眼。

列达兹怎么能不明白她是怪这老头坏了她的事?看来自己想说的事是不能说了,他连忙扯了下老头:“喂,哈尔,你不是吵吵着要过来吗?怎么到了又不说话了?哈尔,哈尔!”

他一连叫了老头好几声,他的目光才回复了清明。他一清醒过来,就一把扯掉列达兹拽着他衣袖的手,两眼发直地走到艾米莉面前:“你怎么会吹人鱼的歌?你有人鱼的血脉吗?”

但他没等艾米莉回答,就自嘲地笑了:“这怎么可能?人鱼不能和别族通婚的。可是。你怎么会这样的歌的?”

艾米莉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怎么回答得了这样的问题?但是:“你说这是人鱼的音乐?我这样的歌是人鱼们也会唱的吗?”她糊涂了:“这是来自西大陆莫克帝国的军歌,发明者可是人类啊。”

老头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是。你们的歌,哎呀,”他两手揪着头发。皱着眉咬着牙,一脸的愤恨:“我也不知道人鱼唱的什么歌。可是,你的这一首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殷切地看着艾米莉:“你一定和人鱼有关系对吗?”他伸出像鸡爪子似的手抓过来:“你——”

艾米莉被他莫名其妙的热情弄得吓了一大跳,急跳一步躲开老水手看似颤抖,实则极快的动作,连连摇手:“你弄错了,这曲子是我自己胡乱想的。”

可老头的表情越来越狂乱,他几乎是恶狠狠的扑过来:“你别想骗我!这就是人鱼族的音乐!我。我只是想对你诉说一个卑微的请求,求你答应我。”

老头明明是在请求,可他那扭曲的脸庞,急速翕合的鼻翼让艾米莉看到的是一个正在狂化的疯子,她躲开一个老迈的男人并不成问题,可她也好奇为什么老哈尔这样执着地认定了这个答案。

列达兹被这个已经有点熟悉的老头刚开始弄得有点惊吓,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拦在了艾米莉的身前:“喂,哈尔,我朋友已经说她不是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但老哈尔这时已经陷入了狂乱:“不,你瞒不了我,你一定是人鱼化成的,一定是的!”他此时的身形无比灵活地想绕过列达兹的身体。苍老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来,小米尔达,哥哥不会骗你,我还有更好玩的——”

“砰”的一声闷响,老头翻着白眼倒了下来。

列达兹把他拖到圈椅上放下,回头对艾米莉歉疚地说道:“他一大早就说他的回音螺不见了,听说是你昨天帮忙把我们送回去的,非说你拿了我的螺,拉着我来找。我就想让他来看看,肯定会死心的,要是知道他能惹来这样的麻烦,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来的。”

艾米莉不用凝神细听就知道,刚刚这里的动静有多少来来去去的人都听了去。这时候本来是午饭时间,最吵闹的时候,但现在外面静悄悄的,不知道多少人都竖着耳朵呢。

她抬手准备设下个静音结界,可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略提高了声音埋怨道:“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完全是个疯子嘛!什么人鱼的音乐,只是吹了首曲子,就被他瞎说瞎闹,要是我真和人鱼族有关系,这条船里早就被我洗劫而空了。”

人鱼族不止歌声和美名出众,他们在异族中更加出名的是他们臭名昭著的敛财行径,凡是被人鱼碰上的海船,少有不被他们抢劫得精光的。人鱼和传说中的龙族是最爱钱的种族,但龙族只是喜欢亮晶晶的饰品,和这些刮地皮的人鱼相比,龙族们简直就和彬彬有礼的绅士差不多了。

列达兹立刻就明白了艾米莉的目的,他配和着她说道:“是啊,什么人鱼族,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你这辈子除了从精灵岛过来,都没见过几回海。真没想到,这老头瞧着正常的很,却是个喜欢自说自话的老疯子。”

艾米莉顺势责骂了他几句,直到感觉走廊上的人说话走路的又多了起来,才与列达兹对视了一眼。他看着歪倒在躺椅上的老头:“现在他怎么办?”

老头平时很正常,虽然为人孤僻了些,并没其他的毛病,这一点船长最是清楚不过,难道真要为了几句争执,和打消旁人的顾虑就随便下手弄疯一个正常人?

不,艾米莉对列达兹坚定地摇了摇头。长到这么大,她也曾为了生存,或种种原因杀过人,可这并不能代表她可以随便决定一条人命。

强横的实力不是上天赋予你欺凌旁人的工具。将心比心,艾米莉前世今生作为蝼蚁生活了这么久,如果某一天因为一个无心之失就被旁人弄成疯子白痴,或是残疾人,那还和异世这些动辄伤人的所谓强者们有什么不一样?

列达兹对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他一向清楚艾米莉做事有些心慈手软,但他并不怎么担心,因为——

“你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他把这个药剂喂下去。”艾米莉有些肉疼地从空间项链中掏出一小瓶药水,眼神挣扎了半天撇开:“他会告诉你,为什么会这样讲的,还有,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这还是老早以前,老术士送给她的吐真剂,这是她手上最珍贵的药剂之一,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