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么多险境她都没舍得用,可现在要用到这个说着胡话的老头儿身上……但愿他的真话值得这个价钱!
列达兹嘴角不由带了两分放松的笑意接过这瓶珍贵无比的药剂:他就知道这女孩不会给自己留后患。假如这老家伙醒来后不识趣地乱说话,他阴沉地望了角落里的老头一眼:他会付出自己难以想象的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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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达兹带着老哈尔一走就是一个白天,直到第二天晚饭后,两个人才找到了机会碰面。那一天里,达达和费费及尔像以前的每天一样想着方法打发无聊的时间,似乎关于船舱里新起的流言一点都没传到她们的耳朵里。
两个人正常得很异常的表现反常地没引起艾米莉的注意,等列达兹瞅着其他两人出去听那个叫大嘴的家伙胡吹乱侃时,找到了艾米莉。
她没有想到,自己听到的是一个残酷的故事,这同时是老哈尔身上隐藏最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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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像他那天的醉话一样,他雄心壮志地想找到人鱼,为他那喜欢唱歌的姑娘带回人鱼的声音。
这本来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的臆想,但在他第一次跟着乡人跑船的时候,竟然真的那样幸运,他遇上了一个传说中的人鱼。
那时候,船在一个中途补给岛上停靠,没有人管他一个半大的小子,他一个人跑到了海边一块礁石上坐着,就看到了远处正在嬉玩的人鱼。
哈尔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本事:他的手很巧,把手头上一个刚做好的,眼珠会动的小人偶送给了她。遇见人鱼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人鱼的珍稀,他想为心爱的姑娘求得一曲的单纯心意打动了这条涉世不深的小人鱼,她答应了。
小伙子欢天喜地地捧着人鱼的声音回到了故乡,姑娘听后,对这来自天上的声音迷恋得不可自拔。渐渐地,她不再满足于听到这一曲短短的,连歌词都没有的无名曲,她想听到完整的歌曲。
小伙子对喜欢的姑娘予取予求,幸好他和那只小人鱼成功地做了朋友,他答应过她,下次去的时候会给她带一个专门为她刻的,眼珠会动的雕像。于是,得到心爱礼物的小人鱼又一次慷慨地答应了哈尔的要求。
于是……
听到最后,艾米莉一点都不为结局而意外:人的贪心来自于欲|望的放|纵。
小人鱼被这个来自异族的朋友给囚禁了,因为姑娘想要一只专属于自己的,其他人都没有的,独一无二的乐师。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人鱼的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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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人鱼这样仇恨异族,想必在以前,他们被人觊觎过不少次。”列达兹感叹地说出了这一句总结,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艾米莉问道:“那个老头现在怎样了?”
列达兹的心神还在回味这个关于贪心和欺骗的故事,他眼神讥诮:“还能怎样?一辈子都离不了海,下不了船,这样的诅咒会好受到哪儿去?”
他说的是故事的最后结局,哈尔利用和人鱼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感情把它骗到陆地的边缘,用强力的迷药将她迷昏后,装在一只放满了海水的货柜里,准备偷渡回家。
可是,离开了大海的人鱼怎么是那样好生存的?小人鱼不久后就病死,或者说被闷死在了那个黑暗狭小的铁箱子里,临死之前,她用自己的生命作了一个诅咒:只要老哈尔的双脚沾到陆地,身体就会遭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直到死亡。
艾米莉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是,我是问他现在清醒了吗?”
“没有,”列达兹郁气地灌了一整杯水,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可不会做出在朋友背后捅刀子的事,想到自己前些天还觉得这人不错,深为自己的差眼光而郁闷:“那老家伙睡瘫了,我得先来找你把这事说了。就把他的酒给他灌了些下去。”
“嗯?你又把他灌醉了?”艾米莉好笑地问道。人家本来就晕着,这得多少口酒才能把人给灌醉?还不如再往他颈上砍个手刀来得痛快,或者问她要点魔药也不错啊。
“不是,”列达兹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嘴唇:“他的那种酒和普通人的不一样。那是人鱼送他的。”
艾米莉坐直了身体,听他缓缓说道:“小人鱼对他可真够慷慨的,不止送了他酒。连装酒的容器都选的是空间戒指,所以,他喝了这么多年都喝不完。”
艾米莉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下嘴:“你们昨天喝的,该不会就是这种酒吧?”
“嗯,”列达兹像牙疼似的挤出这个字:“那老东西没安好心,我怀疑他之前就有发疯的迹象。不过,换了是谁,在船上呆了一辈子,可能也得疯狂。”他没头没脑地说完这番话后,接着道:“他在吐真剂下跟我说了实话。他说,人鱼给他的诅咒是可以转移的,只要给别人喝了她酿的酒,那人就会代替他背负恶咒。”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惧意,倒是愤恨和厌恶居多,想来他并不怎么恐惧老头的话,只是恼怒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被骗着喝了下去。
艾米莉也明白,既然老头这么想,那必定之前也有人中过招。但假如他成功了,老头也不至于在船上呆了这么老都没能下船,这或许就是精神病人的一个臆想罢了。
但想归想,她还是郑重地联合骨头为列达兹做了一次身体检查,没有发现任何被动过手脚的地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没事的。那老头瞎说的,你健康的很。”
列达兹没有露出明显的喜意,但眉眼间略松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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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阴郁的故事令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恰在此时,听完了说书的达达和费费及尔回来了。同往常一样,达达一路蹦跳着跑进门,费费及尔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到列达兹的身边,费费及尔鼻翼翕动了一下,右眼一眨,对列达兹笑得很暧昧:“你这几天一定做了不少好梦。”
列达兹对这个曾害过艾米莉的,来路不明的女人一向没有好脸色。相处了这一年多,两人也算是熟悉了,就算没有最初时的剑拔驽张,也只能勉强做到和平相处。
但费费及尔的这句话让他的耳尖红了一下,尽管他很快就把头冷漠地偏了过去。
这个小发现让艾米莉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这样说?”列达兹的这个小反应从侧面证实了,费费及尔不是无的放矢。
原以为费费及尔会像以前一样,故弄悬虚地不作声,或者神秘地笑笑,没想到她破天荒地笑着说道:“喝过美梦的人不做美梦才奇怪呢。”
什么跟什么嘛?就不该对她的答案报有太大的希望,艾米莉撇了撇嘴,但忽然心中一动,列达兹刚刚讲过的话还没忘记:“你说他喝的那种酒叫美梦?这是什么怪名字?”
费费及尔似乎没注意她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大喇喇地扬起眉毛说道:“人鱼酿的酒可不叫美梦吗?这些华而不实的强盗们最擅于给人编织这种梦境了。”她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滔滔不绝起来:“这种怪物唱的歌也好,喝的酒也好,全都是这样。但论起实际的本事,他们连最普通的海兽都打不过。”
“你怎么知道这是人鱼酿的酒?”艾米莉和列达兹惊奇地问道。
还有达达懊恼地大叫:“好哇,列达兹,你喝了人鱼酿的酒,都没给我留一点,我要喝!”
费费及尔可恶的地方就在这里,每每撩拨起人的好奇心后,她又不往下说了,她似乎特别欣赏别人想要而不可得的郁闷表情。这次也不例外,但几个人吃过她这么多次亏,早就学乖了,就算心里有些不忿,也不会脸上露出形迹。见没可能从她这儿得到更多的信息,列达兹便同三人告了辞,逃开了达达不依不饶的追问。
等洗完澡出来,艾米莉就听费费及尔对达达说道:“你以为那是什么好酒,人的美梦做多了,但现实又和梦境相差太大的话,还会愿意醒来吗?”
艾米莉听到这里,张了张嘴。但费费及尔见她出来,立刻就可恶地闭上了嘴巴,还特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达达这小家伙还是很有良心的,她没注意到两个大人之间无形的交锋,担心地问道:“啊?那酒是不好的吗?列达兹喝了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艾米莉拍着枕头的手略微轻了一点,只听费费及尔说道:“放心好了,偶然的一次两次当然不会有问题了,以那个男人的承受能力,只要他不主动去喝,这点酒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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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好眠,但醒的时候,艾米莉依然不太开心,她又梦到了那只早该遗忘的,长着黑痣的手,但她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还在怀念这个女人。
她是个有情感洁癖的人,既然当年那个女人丢下了她,缺席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过程,别说她到了异世,往后都不可能有机会回去。便是她还在二十一世纪,那个女人再回来找她,她也不会再去接受一个抛弃了她的女人。她很清楚,以前她梦到她,只是自己不甘心是作为被抛下的那一个,一点执念作祟罢了。
而她现在的亲情缺失的部分早就被海格尔给填满了,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连续做这样的梦,也没有一点征兆。
咦?征兆?艾米莉觉得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她拿起那天随手放在床上的灰色回音螺,难道是这个原因?
可是,她这几天无聊时又开启了它,依然没听到传说中的人鱼的歌,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的的确确是从她带回了这个小玩意的那天起,就开始做了这个怪梦。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联系,艾米莉都不会信。
不过,东西既然已经在她手里,有的是机会来研究,可不能再放在床头来影响自己了,谁知道再过几天还会不会再生出别的什么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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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的天亮得很晚,这艘船上的大部分人还在应和着太阳的作息时间,处于沉睡当中,除了值夜班的船员,和被生物钟给叫醒的艾米莉。她趁着这难得的没人打扰的时间到甲板上冥想了两个魔法时,直到听见有人起床,上下楼梯的声音。
从大厨房里打来千篇一律的黑面包加鱼子酱,房间里的另两个人刚刚起床,正好赶上吃饭。三个人平静地吃完早饭,准备向平常一样找点娱乐活动,这时,列达兹匆匆地敲门进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老头真的疯了。”
艾米莉觉得她现在的表情肯定傻透了:“你说什么?”
列达兹看来也被这件事弄得有点失了方寸,他还篷乱着头发就冲了过来:“我为了看住他,花了一笔钱,让我的另两个室友搬去别的舱室,和其他人挤着住。你知道的,我喂了他喝那种酒,那点量起码能让他安睡一个晚上,可今天早上我醒过来后,发现他痴痴呆呆的流着口水笑,一边还叫我米尔达。”
“他不是装的吧?”艾米莉怀着万一的希望问道。
列达兹斩钉截铁地摇着头答道:“不像是,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也去。”达达显然也感到了一些不对劲。
几个人丢下吃了一半的早餐朝列达兹住的地方赶过去,大家都明白:假如这老头在这个时候疯的话,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杀人灭口,他们就真的说不清了。现在离海市还有小半年才能到,假如船上传起艾米莉和人鱼有关的流言的话……
☆、第二百四十九章 闹事
感谢书友091115204220461打赏的葱油饼,很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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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弯弯,海水安宁,我的心儿,呀呀呀呀……”
老哈尔无视于面前正襟危坐的四个人,摇晃着手臂在狭窄的舱室里又唱又跳,嘶哑的嗓子活像老鸭子在嘎着声音叫唤。
艾米莉不用给他检查就知道,他目前的精神状况非常紊乱。虽然他往常的眼睛也是如普通的老年人一样是混浊的,可里面闪烁着清明的光芒,但现在他的眼神呆滞,眼珠半天都不动,一看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怎么正常。
“现在怎么办?”达达一看到这个状况就慌得没了主意。
列达兹像平常一样,一开始的慌乱后,在来回的路上看来已经镇定了下来。
费费及尔不用说,她一直对这几人的任何事都不插手,纯然的观众。
艾米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什么都不做。”
“啊?”达达想说话,但列达兹已经迅速地截口说道:“对,我们现在做什么都会被人恶意猜测,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把事情坦坦荡荡地放在大家面前。”
“可是——”达达显然是有不同意见,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主意,皱着小脸撑着下巴烦恼地思索起来。
艾米莉想了想,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她正要点头。又听列达兹说道:“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的声音低下去:“这船上大部分虽都是没什么武力的普通人,但也有一些难缠的角色。”
他的话说到这里,艾米莉已经明白了:“没错,上船的时候。我们把船长喂得太饱了,他要有机会敲上我们一笔,肯定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想抹平这件事。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找船长统一口径,这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