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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归家路 佚名 5023 字 3个月前

小厮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没讨厌训斥的江暮渔,起码江暮渔是关心江二郎,却讨厌无故搭腔的离三月。

离三月很无奈:“我做黑脸了。”

“黑脸还是红脸都无所谓。反正你又不跟他过日子。”江暮渔穿过一个房屋打开房门,眺望对面,“师父的书房就在对面。这下你得嘴巴甜点。”

“知道了。”离三月打量书房。

白云山庄,历届武林盟主的居住地,地处吴县居中的高山之上。山庄面积不大,但非常高耸,故名白云山庄:在蓝天白云之间耸立的高楼。白云山庄建筑呈“山”字形,其建筑中间的高塔便是离仇的书房,坐在书房,开窗眺望,四方吴县的景色一览无余。

吴县为会稽郡治,水陆并行,鱼米之乡,自古风流富贵地。但江湖人以追求逍遥为本,本不该建庄于繁华之地,素来都建在郊外山野,讨个清静。以前的盟主在此地建庄时还恪守旧规,虽常来居住,对外只称这是别庄。等离仇当了盟主,就将这里定为盟主住宅。

“走吧。”书房是山庄内一座高塔,没有楼梯通道,只能靠轻功飞行到书房。也免得闲杂外人来打扰。江暮渔准备用轻功带她过去。

想要马上就要见到离仇,离三月紧张得快窒息,身体也僵了。

江暮渔带她过去时,感觉自己手里抓着的就是一块僵硬的木头:“你还好吗?你放松些,我早说师父不会在人前流露异态,当然更不会将你吃了。”

可惜江暮渔的安慰,离三月一个字也没去听。她看着那一头笼罩在白云之间的书房,念着书房中的离仇,随着越靠近书房,白云渐渐消散,离仇的脸一点一点地呈现在离三月的面前……

离仇长得很一般,身高也不高大,是那种看一眼,第二眼就会忘记的普通长相。但是因为其武林盟主的身份,别人多说他长得十分英气俊朗。离三月看清离仇以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怔了一下:父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两人落在书房外小道,请见得许,方才脱履入内,再行礼见过师父。

“出去玩了一年,终于回来了?”离仇看了看二人,先口气平常地问江暮渔。

江暮渔顿首跪坐于青竹席上,正色答道:“一年前,我遵师父惩戒天拳帮的命令去边疆,路上遇见一人疑为师父敌人,故而与他同伴打探。他叫方梵天,不知道师父还有无印象?”

离仇想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又看离三月一眼:“在她面前说这些?”

“她是与我一同打探的令爱。”江暮渔向她使眼神,让她说话。

离三月收敛了仔细打量离仇的目光,想着应该行礼叫人,却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朝着离仇迈了一步。既然迈了一步,也就不在乎再多迈几步,一直走到离仇的面前跪下,仰视着他,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父。”

————————————ps:

江南在汉朝实则是指湖北湖南之地,在我们意义中的“江东”江苏浙江这些事情在汉朝是江东之地。

在京杭大运河修建以后,沿岸的扬州淮安才富裕起来的。对京杭大运河做出很大贡献的是隋炀帝。==对,就是传说中那个“荒|淫无道”的隋炀帝杨广。他其实并不荒|淫!可怜的人励精图治,过犹不及。

(八十九)白云山庄(下)

更新时间2012-6-5 7:35:11 字数:2553

“你叫什么?”离仇不习惯被陌生人靠得这么近,叫她退后一些,她不愿意,他才问道。

“儿小名三月,是家母取的。父未曾为我取名。”

离仇看了看离三月。她的神色很激动。他又看了看江暮渔。江暮渔将头别过去,退到屏风后,像是不好意思看父女重逢的激动场面。最后,离仇道:“我还有事跟江暮渔说。你叫三月?三月,你先下去吧。”

“父!”离三月无视离仇要她退下的话,连忙拉住离仇的衣袖,用近乎炫耀,实则却只是讨好离仇再看她一眼的口气争抢着道,“我在修习巫术,儿虽不会武术,却能修习巫术。父想见一见么?父一定想见一见!”她自说自话,忙着要将一年来所学的浑身本事都展露给离仇看。

“巫术?”离仇有一些惊讶,但对她一心靠近自己,拉着自己衣袖的举止十分不习惯,不听她要展露什么巫术,只顾着轻轻一撇衣袖要甩开她的手。他用的力气不大,是离三月看到自己给离仇添了麻烦,惊慌地松开的,她真怕给他添哪怕一点麻烦。离仇整了整衣袖,“你先下去。”

“那么,明日再请父一看吧?还是父来定个日子?”离三月死缠烂打地哄着离仇。

“到时我会让人叫你来的。”

“是。”离三月被护卫请送离开,“请父勿多劳神、辛苦身体。”

离三月真的不讨离仇喜爱啊。退到屏风后的江暮渔微微皱眉,又听离仇传召,连忙松开眉头,作出一脸不喜不悲的表情去见离仇。

不过,离三月今日的举止确实是离仇最讨厌的。离仇不喜看人笑,也不喜看人哭,更不喜旁人亲近。江暮渔要正色肃然坐在席上,头往下微低,看着离仇身前第三块青玉地砖,离仇问一句他再答一句,不管离仇说什么都不能更改姿态神色。

“十六年前,玄灵草出世,引得江湖四处找寻,杀伤无数。我师弟也是在那一次中死去。但是最后,持玄灵草的方梵天跳下悬崖,外人都道玄灵草已然被毁。没想到方梵天没死还回来了,他在找四位帮主。《江湖奇轶》有载:四大帮主,月出北方,玄灵草现。”

“若果玄灵草当真被毁。那他是想借寻找玄灵草为名再引江湖震动?”

“玄灵草已被毁。”离仇讨厌他用什么若果,“众人皆知。”

他讨厌江暮渔提起玄灵草,十六年前的往事同样是他心中的痛。众人都猜测是他为了掌门之位杀了师弟,但是……离仇想到过去种种,眉色不由一黯。

“知道未必相信。有玄灵草如此大的诱惑在,就算做出一些疯狂之举,也并不令人吃惊,宁肯相信玄灵草还在世,宁肯相信奇药在手、成名江湖。”

“庸人多愚昧,所谓奇药必是有其神奇之处,哪是平常心可以揣度,即便到手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去用。还是勤练武功为上。”

离仇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看着江暮渔。与其那飘渺的事情他更想抓住眼前事:“你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

“是。”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八师妹艾草已经许人。你有心仪的女子么?我去年想等你回来就着手这事,没想到你去了一年才回来。”

“艾草定亲了?”江暮渔一愕。

“是。”离仇的口气转为轻快,他喜欢看江暮渔惊讶,这让他感觉江暮渔还猜不透他,江暮渔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心中旋即又沉下去,江暮渔为何猜不透他?江暮渔在江湖那么久,看了那么多的人,为何却还猜不透他?江暮渔直到何时才能猜透他?

“入宫?”所有人都知道艾草被离仇收养的缘故,“那师父是不愿再与匈奴人有牵连了?”

“匈奴人?”离仇又讶然。他这徒弟也让他有些看不透,江暮渔出去才一年就找了老瘸子、离三月、匈奴人。

“师父记得一年前有匈奴兵闯进中原?我觉得他们可用。不过,师父如今已经决意支持圣上?”

“我若把你的话告诉官兵,看他们会不会因叛国罪杀了你。”离仇先是斥责了江暮渔的行为。

“那我让匈奴人离开。”

“慢!”然而,等江暮渔这么说后,离仇又道,“这事我自会安排。”离仇就是不愿意让江暮渔与他们打交道。不管与匈奴人有无牵连,那都是离仇的事情,他不需要江暮渔插手去积累外面的人脉,“对了,你无故消失一年,事务不可无人打理。我已交给小四小五了。”有时,他还要削弱江暮渔。

“那他们管了一年,理应管得很好。师父要我日后做些什么呢?”江暮渔的懊恼从不会显露,一如往常地微笑赞同离仇,同时心中明白,过了一年,自己原本管的已经被四、五师弟完全占了,他再去插手也无用,只有做别的事情。

“近日就武林大会一事。我要你做的么,找个女人成家。”

江暮渔奔波了一年回来,离仇就要他做这种小事情?离仇就算不看重他,也不需要表现得如此明显吧。

“是。”

江暮渔回房以后,才能将自己的不悦显露出来。但得先将不悦搁一搁,先梳洗了去见其弟江暮歌。而当他赶到时,却见江暮歌正在跟离三月吵架?

离三月被护卫送离书房后就很失魂落魄。

为什么呢?离仇为什么要让她离开呢?她是离仇的女儿啊,十六年来没见过一次面的女儿啊,难道离仇对她就没有半点儿想念吗?她不怨他将她丢到边疆。毕竟她没有武功,情有可原嘛。可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一丁点地想过、念过她?

离母却是天天念着他的。离母是严厉的、冷淡的,可是一说起离仇,离母就很欢悦。离三月也那么想他,想了整整十六年,从塞北到西南夷、巴山、雪山、江海一路走来。

在途中,她还学会御灵术了啊!他厌恶她不会武功,可是她已会了啊!请他瞧她一眼吧,请他夸她一句吧。可是,离仇是她请不来、求不来的。

离三月早知离仇不喜她。可是,不喜欢也是一种情绪啊!这表明他还是在意她的,还是曾经在她身上报了期望,结果她没做到,他才不喜她的!人只要有情绪就会让人趁虚而入,她一定能完成三口之家的梦,更别提离三月还会御灵术了。一切直到见面以后……

离仇情绪淡淡的。

或许离仇曾经是对她抱过期望后不喜的,但是都过了那么久,十六年,离仇是不是早就将这件事放下了?离仇是不是早就看开了、淡忘了,是不是早就是真的不要她们了?

离三月好想哭,又不好在别人面前哭,叫小婢别跟着自己,一个人默默往白云山庄最安静的地方去了。

她叫小婢别跟着她,小婢就不跟着她吗?别人虽说离三月是离仇之女,可在白云山庄的人们眼里,突然冒出来的她还是一个外人。但是看见离三月是往那处去了,小婢就不好继续跟着了。

离三月到了最安静的地方,山庄南角的一个小园子。园子里的桃树中立着一个白衣少年。

她不小心到了别人的地方,离三月想走到一边儿去,不打扰少年。随着缓步轻移,在石壁雕栏间若隐若现的少年的脸,与江暮渔似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儒雅的白衣,锐利的鹰鼻。除开年少的稚嫩和体弱的瘦小,他跟江暮渔真是像极了。他捧着桃花树上的桃花枝条用心比划着,温柔一如江暮渔。

对了,他是江暮渔之弟,江暮歌。

(九十)初见江暮歌

更新时间2012-6-9 20:10:02 字数:2485

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江暮歌没有抬起头,也不去打什么招呼,依旧一手拿着一把木工凿刀,一手掐着一枝桃花枝条,慢腾腾地将桃花枝条雕琢打磨。他身边放着一个半完成的木鸟笼。直到小厮上前回报,他才侧过脸扫她一下。

“我姓离,家在吴县白云山庄。”离三月跟他打招呼。既然是江暮渔之弟,还得上来打个招呼才是,“你叫什么名字?”

哦,原来是堂堂离家少主驾到?外人见了定要当即行礼,一脸恭敬,不敢有半分得罪吧?可惜,那群人中没有江暮歌。

她是离家少主,可那与江暮歌又有何关?他仍是理也没有理离三月,专心致志地做着手头木工。

漠然不理,简直是在挑衅。离三月诧然地望着江暮歌。江暮渔向来圆滑、八面玲珑,其弟……是被江暮渔宠溺坏了么?即便是老瘸子,老瘸子只是怕麻烦,也不至于别人跟他说话他不应,这太无礼了。

可是,毕竟他也没叫离三月来,是离三月主动跑来的。离三月倔强脾气上来,偏偏不识趣地继续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令兄好几次提过你,你叫江暮歌,比他小三岁。”

“……”沉默。

“令兄是我朋友,你是其弟,也可将我视为朋友。”

“……”依旧是沉默。

他莫非是哑巴么?

“你会说话么?”

“……”无尽的沉默。

就算江暮歌不会说话是哑巴,也可以摆弄两个手势告诉离三月,可江暮歌一直没看过离三月。就像是离仇一样,对离三月的到来没有喜悦、没有难过、没有发怒,理也不理,只管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离三月奈离仇不得。离三月奈武林盟主不得。离三月奈生父不得。可是,离三月能奈何江暮歌。她是离仇之女,就算是江暮渔在她面前也得彬彬有礼。

“你知我是离仇之女么?你一直不答不语,貌似挑衅?!”离三月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了。今日见过离仇后,她的心情本就大坏。再加上一个江暮歌。她不仅是离三月,还是离家少主,要是她被挑衅,就等于离家被挑衅,她是不许这种事发生的。

江暮歌偏偏是吃软不吃硬。要是离三月温柔和气地待他,他或许会考虑跟离三月笑一笑,但是,要跟他发火?江暮歌继续理也不理,埋头做鸟笼。她要拿离家少主的身份来压他?倒也好笑,他一直跟着离仇,从未见过离仇身边多出这么一人,她也好意思这么说?离仇叫她不过叫个‘三月’,可曾叫过‘离三月’?

离三月的脸色一冷。

主子们正在说话。除非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