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篮球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为了专业起见,我可以再买一条毛巾??让自己更像一个职业花痴。于是这个脚底踩了弹簧的我毅然选择了抄近道从田径场边主席台一侧的小路穿过去到超市,你可以发挥你的想象力去臆测我当时的弱智精神状态,怎么样想都不过分,我的身高是165,当时水平160以下的东西我已经都看不见了,就在我趾高气昂地走到那条小道中间的时候,毫无预兆地,我的右脚碰到了一个未知物体,由于惯性,失去了平衡的我经过半秒钟张牙舞爪的挣扎,最终直挺挺地向着正前方倒下去,在最后一个瞬间伸出双手支撑,才避免了亲吻大地。我维持着这个狗爬式的动作僵硬了好几秒,然后听见在离我非常近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你没事吧?”
我转过头,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一张轮廓清晰但是异常苍白的脸,眼睛因为深邃显得很漂亮,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我膝盖痛。”我翻过身看了看腿,当时我穿的是短裤,膝盖的部分果然破了,一种灼烧般的疼痛感传过来,看起来是蹭破的,伤口还不小,已经开始流血了。
面前的男生注视着我的伤口,而我一边掏纸巾一边打量起了这个现场,从我和他目前这个姿势可以看出,之前绊倒我的未知物体,就是这个男生的双腿,我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抬起头准备发火,却看见面前的男生面色越发苍白,他一直看着我正流着血的伤口,然后漂亮的双眼一翻,就着自己身体的一侧,倒了下去。
这下我彻底懵了,有没有搞错,受伤的人是我好不好,我还没有娇弱地晕过去,这个肇事者却已经摆出了尸体的架势。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擦了擦膝盖的血,还不断有血流出来,我想只好先去校医院了。
看着面前昏死过去的男生,现在一个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是踩他两脚然后逃之夭夭呢还是踩他两脚带他一起去校医院呢。经过长达两分钟的思考,我决定积个德,目测了一下,这个男生怎么也有185左右,连风现在有球赛也不可能帮我,凭我的力量要把他弄到校医院,只能是拖着他的胳膊拉过去,可是这样拉过去,等到地方他就真成一具尸体了。
考虑再三,我拨通了陈曦的电话??陈曦是我的花痴舍友,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勾搭上了我们学校校医院里面的一个帅哥医生,后来就本着夫唱妇随的精神常常混迹于校医院打杂。不出我所料,这家伙果然也和我一样逃了课,很快地就和她的医生男友赶了过来。
在校医院处理完我的伤口,陈曦凑了过来问:“你知道绊倒你的那个男生是谁么?”
我很无辜地摇摇头。
“他就是幕晓啊,我以前和你说过的,他还蛮出名的哦。”
“好吧,那我去踩他两脚,这样我以后就可以和别人??比如你这样的花痴说,‘我踩过幕晓呢’,不错吧?”
“......你这人真缺德。亏了幕晓刚刚还在问你。”
“他问我?”
“是啊,”陈曦坐下来说:“他中暑了,要打点滴,刚才我看着医生给他扎针,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女生呢,她怎么样了’,看,人家还记得关心你,你却光顾着记仇。”
“......好吧,我在这伟大的人格面前**裸地颤抖了,可是我能怎么样,难道我要去说‘谢谢你绊倒我,让我伤到了膝盖,这样我就不能去看我男朋友的球赛了’?”
“你......”陈曦明显是被我噎住了,憋了半天吐出来一句:“好歹是个帅哥呢,去看看吧。”
“…….帅也不能改变他绊倒我的事实吧。”我仍然坚持着。
“……我不管你了,只要你不觉得可惜。”她哀怨地碎碎念着,转身走了。
膝盖上的伤口坚持不懈地传来阵阵灼烧感和疼痛,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依了陈曦的愿,去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幕晓。
推开病房的门我发现这个在那些花痴小女生眼中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已经带着一脸病态的疲倦,睡着了。我慢慢走过去,在病床旁边坐下,这才仔细看了看让陈曦大呼小叫的这张脸。
说实话,作为男人来说,这张脸有点太精致了,我在大约20公分的距离能够看到他光洁的额头渗出的细密的汗珠,肤色白皙,眼睛很深邃,睫毛就像是刷过睫毛膏一样,纤长而且紧密,鼻梁很高,双唇很薄,微微抿着。
他让我想起了我最喜欢的clamp笔下的一个漫画人物,《东京巴比伦》和《x战记》中哀怨的小受皇昂流,作为一个腐女,我很专业地联想到了,在我听过的所有关于幕晓的传说里面,没有任何女生出现??没有女朋友也就罢了,没有与任何一个女生有过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八卦,这是多么让人神往,我本着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的原则,在这一个瞬间就原谅了绊倒我让我无法无看连风打球的他。就在我看着他的脸发呆,陷入自己臆想出的耽美情节中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看够了没有?”
我回过神,发现他已经在看着我了。
我莫名紧张起来,沉默半响憋出一句:“……你刚才是装睡?”
“我在闭目养神,听见有人进来了,但是不知道是你,也懒得动,直到被你盯到心里发毛,你再看下去,我要收费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恍然大悟,他拿我当花痴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必须为我的身份做辩解,于是我开口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花痴……”
“是啊,我也很少见到有花痴直接对我说‘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花痴’。”他打断我的话说。
“……好吧,你也可以把我当成花痴,但是你别忘了,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哦?”他轻蔑地抬抬眼说:“我都迫不及待要知道了。”
“……你忘了你刚才绊倒我了?”我有点被他无谓的态度惹毛了。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立刻坐起来问:“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亏你还会问,”我懒懒应一句:“死不了,哪像您,那么娇弱,晒一晒就躺在过道里等着绊倒别人然后自己晕过去,好让被您绊倒的人可以送您来校医院,您连走这段路的功夫都省了,您还真会过日子。”
“我……”他卡在那里了,这种死机一般的表情我太熟悉了,多数我看不顺眼的人和我说话不过几句就会呈现出这个状态,我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赢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告诫了下自己,然后特别优雅地起身说:“您继续休息,鄙人我就不打扰您了。”然后转身,走向门口,自我感觉特别良好,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到我自己都想为自己鼓掌了。
直到我打开门的时候,听见幕晓在床上传来的声音,有些微微的低落:“真的对不起,我,有点晕血,刚才看到你的伤口就……”
我转过身看见幕晓,这个大家公认的花瓶一脸歉疚,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他眼神纠结看着我说:“……我晕血,这可是个秘密,你能答应我不说出去吗?”
我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乐了。
vol.3生日 [本章字数:285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17:14: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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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忆里面回过神来,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十一点了,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要了蛋糕这样麻烦的东西,决定给幕晓打个电话,思忖着就换成方便面或者面包什么的吧,然后打开的通话记录最上面赫然显示的是“连”,我愣住了。
“连”,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称呼连风的,我突然想起,那个叫做袁默的女孩是怎么称呼他的呢,还有人会再像我这样,管他叫做“连”吗?我想起了我们之前那些雷同于所有情侣之间的承诺,例如,他对我说过,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说过,等毕业以后我们一起去他家,他说他相信他妈妈会很喜欢我,我们说好等以后有机会了就养一条狗……那么多,那么多打了水漂的承诺,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对别人再说。
我这样想着,眼泪慢慢留下来,我也不擦,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肆虐,脑海里出现的是他那个扔掉戒指的动作,戒指是刚上大学不久我生日的时候他买给我的,虽然不是多么值钱,但也是他做了几个月兼职pub歌手的成果。收到戒指的时候,我还有点心疼,当时我视若珍宝的戒指如今就在连风楼下的垃圾箱里面,它在我手上的时间算下来也没有超过一年,而我因为自作聪明,拿它去作为赌注,想要赢得这场战争,结果它反而成了敌人的武器。
??真丢人。
在我想到幕晓这句话的时候,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在泪眼朦胧中转头看向来者,由于心中认定只可能是幕晓,我连眼泪都没好好擦,只是象征性地抹了抹那些阻碍视线的液体,等到世界重新以一种无比清晰的状态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愣住了。
??我面前站了三个人。
这三张居高临下看着我的面孔包括了,陈曦,陈曦的医生男友左纯如,还有一脸黑线的幕晓。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股尴尬的味儿在空气中蔓延着,我寻思着,我出来见连风的时候还象征性地在脸上拍了点粉,所以按照逻辑,我现在的脸上应该是有两条沟壑。在这一刻,一个闪亮亮的成语出现在我脑海??老泪纵横。
陈曦看了我半天,然后叹了口气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说:“我都听说了。”接着她从包里拿出湿巾,开始从侧面,轻轻擦拭我的脸。
本来其实我已经不哭了,但是当湿巾冰凉的触感从脸颊传过来的时候,我又忍不住,闭上眼睛,眼泪从侧面流下来,心里一方面充斥着悲伤和愤怒??对连风的,另一方面,自己的落魄样儿展现在陈曦面前,而且还是因为一个男人,必定会毁坏我在大家心目中彪悍的形象,让我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候,泪腺却分明要和我对着干,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迹象,破罐子破摔吧,正在我打算放弃和自己的身体对抗的时候,听见陈曦的声音从一侧充满了爱怜地传过来:“可怜的孩子,居然饿成这样。”
饿成这样?我睁开眼惊讶地看看她,她对我露出慈母般的目光:“幕晓给你买了蛋糕,你快吃一点吧。”
我看着提着蛋糕走过来的幕晓,他狡黠地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即领会了,想来是他还有意包庇我,特地帮我撒了个谎,于是我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我实在衡量不出来,是失恋了流泪更丢人呢,还是因为饿肚子流泪更丢人,想要为流泪找个借口来掩饰真相,真的好难。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陈曦的男朋友左纯如适时地好心开口:“今天你男朋友很忙哦,他把你送过来,听说没有大碍就走了,说是还有事。”
我用手肘支撑着坐了起来:“这么说,你也应该看到他旁边的那个女生了吧。”
“他是带了一个女生……”左纯如疑惑地停了一下问:“那是你们俩的朋友吧?”
我苦笑了一下,思忖起怎么告诉他们我已经被甩掉,而那个女生,那个袁默,则是我男朋友的现任。陈曦看着我一脸的不解:“对么,我还想问,这个时候连风跑到哪里去了?你都这样了,也不见他人。”
“他??”幕晓赶紧插了话,“他忙。”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说:“还是先让韩欣吃点东西吧。”然后他非常贴心地打开了摆在我面前的蛋糕,我看到上面除了我的名字和happy birthday的字样以外,有才的蛋糕师还写了日期:11.11。
我愣了一下,定定神,然后对着幕晓挤出一个笑容,虽然不知道难看不难看但我还是保持着这个笑容转头看向陈曦和左纯如:“连风已经对我说分手了,那个在连风身边的女孩,是他现在的女朋友。”
熟悉陈曦的人都知道,她不单单是个花痴,还是一个移动大喇叭,我们宿舍百分之八十的八卦来源都是她,任何消息只要她知道了,也就意味着未来两个小时内我们宿舍的另外三个人和左纯如会知道,而在未来的一天内,我们整个新闻系的人也都会知道。
所以当我说出我和连风分手的事??而且是对陈曦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开始草拟等有人问我“听说你和连风分手了”这样的问题时,我应该如何摆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并乐呵呵地回答说“对哦,觉得两个人不合适就分开了”,而且还要在听到对方说出连风有了新女朋友的时候还可以乐呵呵地说“我知道啊,我也希望连风能够找到合适他的人,过的幸福”。
可是几天过去了,没有人来问我,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甚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到现在还是不停的有人在遇见我的时候习惯性地带上一句:“怎么?你们家连风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呢?”
而我,在被抛弃并获悉前男友已经有了新欢的几天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