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恋爱讣告 佚名 4851 字 3个月前

不起眼的破旧的公交车,载着兴奋的图蓝朵,和一个在睡梦中臆测就要见到的那个属于她的家庭的我,从苏州城一个边远的郊区,驶向一个我从未设想过的目的地。

vol.24她的表白 [本章字数:1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17:57:50.0]

----------------------------------------------------

当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先是吓了一跳,面前这栋建筑上特别醒目地安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我往下一看,底下还有个标识??基督教三一教会,旁边的图蓝朵轻轻推了我一把:“别看了,不是这里。”

“哦,”我恍然大悟地说:“我就说,你家怎么会住在这里。”

图蓝朵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我的左侧,说:“往左边看,那里是我家。”

我满心期待地向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我又愣了,左侧只有一栋非常破落的四层楼,可以看到因为年久失修, 楼面的墙皮已经掉落了不少,颜色也特别暗淡,而且楼上挂着的几个大字比基督教三一教会更难理解,那几个字是:杭晨精神病院。

我充满疑惑地转头看向图蓝朵,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有问题等一会儿再问,先跟我走吧。”

我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解,跟着图蓝朵,向着那个精神病院,走了过去。

接下来,图蓝朵带着我去探访了这里住着的一位患者,从外貌上看,年龄已经有七十了,白发苍苍,眼神涣散,即使我们就坐在她对面,也没有办法从她的眼神里洞察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偶尔地,她会抬起头看看图蓝朵,然后我看到有泪水充盈了她的眼眶,接着她又会迅速低下头去,话也很少。

当时图蓝朵对着她的第一句话是:“妈,我来看你了,这位是我的朋友,韩欣。”

她抬头看看我,微微地露出一个有点牵强的笑容,我也礼貌性地笑了笑。

图蓝朵问了问她最近的状况,类似于身体是否还好,然后大夫们和护士门对她怎么样,有没有和其他的人多聊一聊什么的,然后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有趣的,倒霉的,也不管她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自顾自地说着,不时地握住她的手,仿佛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一般,轻轻地抚摸着。

我看着面前这一幕,有点儿回不过神,来之前,在脑海里面设想了一千种一万种可能,大同小异地集中在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的类型里,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种局面。我听着图蓝朵轻柔的声音,看见她脸上那种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耳边是她生活里面琐碎的点点滴滴??打饭时候在她前面插队的没素质男生,那个在课下了以后还忘记关掉麦并带着麦走出去打电话的老教授,校园里好久都不换水死了很多鱼的那片小湖,上自习的时候旁边坐了一对儿惹人烦的腻歪情侣……我在这一切里面,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图蓝朵。

??原来她的世界里,有的不只是书本,也不是铺天盖地的学术,我听见了被忽视的后山的花开花落,听见了大雨过后花坛角落里的蛙鸣,听见了暮色里面对着自己孩子唱abc的老教授,听见了某个特别的女孩对这世界的表白:其实,我看着你呢。

vol.25我想走在太阳下面 [本章字数:13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17:59:31.0]

----------------------------------------------------

那天,我们走出了那座精神病院的大门,在回到学校的车上,图蓝朵没有等我问她,解释了这一切。

图蓝朵的父母是青梅竹马,后来结婚了,多年来一直很相爱,矛盾都很少,可是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孩子,直到她妈妈四十出头,在怀她的那个时候已经是大龄产妇了,但是她父母还是很高兴。然而就在临产的头一个月,她爸爸去工作的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她爸爸当时为了救马路中间的一个小孩,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结果是小孩只受了轻伤,得救了,而她爸爸躺在医院里面,经过抢救无效,在一天以后离开了人世。

她说,听旁的人说,那时候,她妈妈哭的死去活来,别人都以为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但是,她却顽强地活了下来,在一个月后呱呱坠地,据说她出生的时候,她妈妈看到她,表情仍然忧郁,还在流泪。

图蓝朵生下来才两天的时候,她妈妈还在医院里就割了腕,幸好护士发现及时,抢救了过来,到了三个月后,她妈妈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因为自杀倾向太严重,被剥夺了图蓝朵的抚养和监护权??就这样,三个月大的图蓝朵就没有监护人了,周遭的人和亲戚都在议论纷纷,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说,她是个灾星,谁带了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小小的图蓝朵当时是听不懂这些的,就在一众人商量着要把她送去孤儿院的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被她爸爸救下的那个孩子的父亲。

据说当时她就和妈妈一起睡在医院的病床上,那个男人带着义不容辞的坚定,从她母亲那里抱走了她,并且向她的所有亲戚承诺,会待她视如己出。

“现在已经21年过去了,”她叹口气说:“我的养父母对我还不错,从来都没有对我隐瞒过这段过去,他们总是告诉我,有空的话,多去看看我妈,都说我妈最近状态好多了,如果可能的话,还可以考虑接出来,和我生活在一起……”她看着窗外接着说:“可是,我不这么想。”

“为什么?”我问:“难道你不想和你妈妈住在一起吗?”

“至于这个……”她叹了口气,回答说:“二十多年了,她还没有好起来,对生活没有希望,总觉得失去了一个人就失去了整个人生,那个时候,即使我已经出生了,她仍然试图自杀,到现在也一样,就算没有再不停地试着去做这件事,但是我知道她对活着根本就没有兴趣。其实我是很害怕的,我害怕如果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妈妈不言不语,不像一个正常人。如果把她接出来,势必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可是你知道吗?我不是个好女儿,我不愿意去承担这种风险,就像她不是个好妈妈,她不愿意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她不愿意在我身上发掘任何人生和生活的可能性,而我,我想活得简单一些,如果老天么有给我简单的机会,那我就舍弃所有繁杂的东西,没有谁离开谁是不可以走下去的,但是,如果你要听得更直白一些,那就是??”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嫌弃她,她是我的家,可是我还是嫌弃她,我不想每天感受她的抑郁和悲痛,因为这一切永远没有止境,我想要我的生活,正常的生活。”

公交车晃晃荡荡,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落在她素净的面庞,我在思忖该说什么话好,而她微微笑了:“我想要走在太阳下面。”

我握住了她的手,很想问问那么她心中的阴霾真的散去了吗,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也许,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也不该说,只能报以她一个微笑。

窗外阳光照进来,在她的脸上,透过树丛投下了一个斑驳的阴影。

vol.26她的倔强 [本章字数:15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18:00:52.0]

----------------------------------------------------

每年初冬时节都会大规模降临的流感开始扩散了,我们这个班里总共就30个人,有七八个以感冒为由请了假不上课,还有四五个在交给班长的请假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因为不想被感染了,就不来上课了。这里面包括了我们宿舍中的一个,就是陈曦。

她开始叫嚣着要冬眠,每天我和图蓝朵起床上课可以看到她仍然在床上,用被子把自个儿裹成一个蚕茧状,偶尔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闪闪发亮,更多时候是给我们一个没有表情的后脑勺。她的户外活动也变得很单调??打水,和打饭,完了。

冬天的到来让陈曦少了不少乐子,篮球场上大多数时候清一色不怕冷的肌肉男,陈曦喜欢的那种小白脸的类型越来越少,左纯如又在这个时候迟迟不肯低头,陈曦的生活开始变得单调,失去了一个幸福花痴应该有的色彩,她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一样,不时地在宿舍的楼道窜来窜去,看能不能找到同班的人来和她凑一桌麻将。

有的时候,她穿着睡衣嫌出门太冷,就会拿出手机拨电话:“xxx,打麻将吗?我们宿舍这会儿三缺一啊,你不过来凑一把?”这样的电话一般她会打至少三个,导致第一个到的人看到的情况是一缺三,接着的那个人看到二缺二,然后才是三缺一??这个麻将桌凑得是有多么不容易。

眼看着考试周就要到了,陈曦从不在乎挂科,而我非常自觉地有了一种笨鸟先飞的意识,开始了我的复习计划,图蓝朵高枕无忧??也符合她对所有考试的态度。偶尔会在教学楼看到安可怡也是一脸焦虑地抱着书本,我俩会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面,相视一笑,然后像两个重量级的首脑会晤那样,伸出手握一握,互道一声,共勉。

没有任何预兆地,在一个我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的晚上,陈曦没有打麻将,没有上网,因为她的体温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九度八。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摇晃着手中的温度计,看见我,她气息微弱地吐出一句: “妈的,姐头疼死了。”然后又看了一眼温度计,说了句:“我靠,这不是要姐的命么。”

我走过去拿过了温度计,也被上面的数字震惊到了,抬头看看陈曦发红的脸,问:“你出去看过了没有?”

她费劲地喘口气:“没有,感冒发烧还用得着大夫?我已经吃过退烧药了,估计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问:“你吃过退烧药有多长时间了?”

她弱弱地回答道:“两个多小时吧。”

我放下了我手中的包,然后看着她:“那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大夫,两个小时了,高烧不退,你还打算坚持?”

“再等等看,”她似乎有些气短:“如果一会儿烧还没有退,我再去看看大夫好吧。”

“姐,”我苦口婆心地劝着她:“现在已经十点了,再等一会儿,校医院会下班的。”

“我不去校医院。”她气若游丝地说。

意识到她是不想见到左纯如,我特别谄媚地笑了:“那咱们去学校对面的诊所好不好?趁着这会儿人家还开着门去看看,吃药啊打针什么的,快点解决了。”

“可是我害怕打针。”她看着我,楚楚动人地眨了眨眼睛。

“……”我噎了一下,耐着性子笑着:“可是不打针病怎么会好呢?”

她眼睛转向了一边:“我不要打针。”

接下来,我用了十来分钟时间,像《大话西游》里面的唐僧那样,喋喋不休地做她的思想工作??当然我承认这种感觉更像是一个保姆在哄孩子,直到她重新看着我,说了句:“韩欣,我头好痛,你可以安静一点吗?”

这时候图蓝朵推门走了进来,看见我和陈曦有点惊讶:“哟,今天没有麻将场?”

陈曦没有说话,我回答了她:“这家伙发高烧,不听我的劝告,不愿意去看病,图蓝朵,你帮我劝劝她,这样下去不行啊,都快四十度了。”

“快四十度?”图蓝朵提高了声音:“现在多少?”

“三十九度八。”我说。

图蓝朵放下了手中抱着的书,回头没有看陈曦,看着我说:“那还劝什么劝?直接拉起来送医院!”然后不由分说地爬上了陈曦的床,不顾陈曦的惨叫连连开始给她强行套衣服。

我愣了一下,图蓝朵探头看向我:“发什么呆,快来帮忙。”

我心中默念了一句,陈曦对不住了,跟上了图蓝朵的动作。

vol.27 坚持 [本章字数:12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18:01:52.0]

----------------------------------------------------

最终在陈曦的不断强调的惨叫声中,我们没有去校医院,而是去了学校侧面的一家诊所,本来已经脱了白大褂开始收拾东西的大夫看到我们仨,脸色很难看,以一种我们听不太清楚的音量嘟囔了句什么,然后招了招手:“哪个生病了?过来坐在这。”然后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陈曦撅着嘴,极其不乐意地慢慢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说说症状。”大夫也坐了下来,戴上眼镜,顺手抽出了一本小病历打开摊在面前的桌子上。

“就是发烧,然后头疼没力气。”陈曦说。

“在宿舍有没有量过体温?”

“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