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抑或真的平静,我们能都无从臆测了,于是我们也只好有礼貌地笑起来,决口不提陈曦现在的状况。
陈曦的爸爸是在一个多小时以后回来的,说是在医院刚刚结束了一个手术,他看了看陈曦,问了问我们在医院检查的状况,然后自己也检查了陈曦腿部的那些或红或紫的瘀斑,略微沉思了一下,决定带陈曦到自己工作的那家医院去,重新做一遍检查。
“我不要,”陈曦嚷嚷着:“做检查又要抽血!抽血就要扎针,我不要扎针。”
“你觉得这里是你说了算的?”她爸爸挑了挑眉毛,说:“你可以不扎针的,只要你愿意让我直接在你手上割上那么一刀子,放出足够的血。”
陈曦盯着他:“你敢。”
她爸爸也盯着她:“我还真敢。”
??而我们三人被这对父女之间血腥且带着火药味儿的对话震惊到了,然后在我们期待陈曦做出反攻的时候,她弱弱地说了句:“你明明知道我晕针,我会晕倒过去的……”
她爸爸这时候笑了:“没事,中医上讲,晕针的人,等晕倒了再扎几针就算是治疗了,你要是晕过去了,我帮你补几针就好了。”然后他拍了陈曦一下:“快去穿外套,走了。”
陈曦的妈妈回头对我们几个笑了笑,说:“那你们就先回学校吧,要是有课什么的,耽误了也不好,让她爸爸和我带她去看看。”
我和图蓝朵迟疑着,安可怡开口了:“阿姨,让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也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啊。”
“可是……”陈曦妈妈犹豫着:“这太麻烦你们了吧……”
“没事的,让我们一起去吧。”左纯如插了话,我们看见他一脸坚毅的神色,却为他自己找了个特别蹩脚的借口:“我也是医生,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陈曦妈妈就好奇地问了:“那你今天不上班的吗?”
我们看向左纯如,他嘴角的肌肉以一种不易觉察的强度抽动了一下,说:“我今天休假。”
“哎,那就麻烦你们了啊。”陈曦妈妈笑了一下,说:“那我们走吧。”
我们走在后面,旁边的左纯如松了口气,掏出手机说:“我都忘记请假了。”然后拨通了校医院主任的电话,放慢了脚下的步子。
vol.31偶遇 [本章字数:127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18:08: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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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这个学期就要进入考试周的时候,我们其他几个人投身到了书本,而陈曦华丽丽地从麻将场上退役下来,奔赴到了另外一个战场,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和病魔抗争起来,幸而她现在在她爸爸的督促下,也算是披甲上阵了,每天连带各种皮试肌肉针静脉输液,有时候还要抽血,一天下来好几针。
在我们和考试奋力拼搏的时候,陈曦所有课程的考试一并办了缓考,住进医院,然后所有的努力倾注在不晕过去这件事上,我们上次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对针泰然自若了,护士来抽血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挽起衣袖,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对着病床另一边的我们说:“你们知道吗,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抽吧,只要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抽多少次都可以啊。”
想起以前陈曦打针的费劲状,图蓝朵在旁边感叹了一句:“真是熟能生巧啊。”
我很讨厌苏州城的冬天,虽然比起我的家乡西安暖和很多,但是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一种湿湿的感觉,衣衫也是,冰冷而潮湿地贴在身上,总让我有种衣服洗了没有晒干就穿了的感觉。
在这里的冬天也享受不到在西安的冬天里晒被子的乐趣,在苏州,要是把被子拿到户外去晒,几个小时下来,你就会发现被套已经湿了,根本没法盖。
我在教学楼的楼道尽头,望着外面的天发呆,正无比怀念西安那里户外阳光的味道,有人蒙住了我的眼睛,却没有出声。
我特别淡定地等着,也不说话,十秒过去了,而十秒过去了,三十秒……后面的人收回了自己的手:“你怎么那么不配合呢,真没意思。”
这声音果然来自幕晓,我转身对他笑了:“你这种幼稚的行径,也只有幼稚的人才会配合你。”
“哎?那可不一定,我以前对另外一个女生用过的,她还试着猜过呢。”
“太让我惊讶了,原来你的生活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女生,我以为你只有男人了。”
“你这个腐女……我重申一遍,我不是搞基的。”
“你紧张个什么劲儿,说实话啊,我韩欣从来不歧视你们的,大家都知道,我一向对待同志,就像春天般的温暖。”我抒情地说。
“那么,”他笑着说:“请把你春天般的温暖收回去,因为你的温暖让人感受到了寒冬腊月的寒心??韩欣,你还真是名副其实啊,你爸妈肯定是特别有预见性地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谢谢了,”我略微欠了欠身子作了揖:“幕少,今儿怎么有空来教学楼视察民情了?你现在不是住在外面吗?最近又没有课。”
“话说一个人住,真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啊,所以我来学校凑凑热闹,结果到了篮球场一看,以前的球友只剩下那几个不害怕挂科的,其他的据说都来了教学楼,所以我就过来,看能不能找几个人,骚扰一下。”
“……你可真有出息,”我感叹着:“你知道吗,其实大多数害怕挂科的人不是真的害怕挂科,而是害怕惨无人道惨绝人寰骇人听闻见者退避三舍天下学子闻风丧胆的重考,挂科意味着,你要把你之前看过的那些变态人写出来的变态书再看一遍,然后在把这些变态内容写在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出的卷子上,到了最后,你会觉得你都变态了。”
“……”幕晓看着我,沉默半晌说:“韩欣,你是有多么憎恨考试?”
“憎恨到一种变态的,你基本上不可能理解的程度。”我认真地回答。
“……好吧,”他扶着额头,“既然那么讨厌那些变态书,要不要放一放,和我出去走走?”
vol.32敌意 [本章字数:1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18:09: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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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幕晓走在雨后的校园里面,林荫道上,看到很多刻苦的孩子还抱着课本,也不介意外面带着潮湿的凉意,就徘徊在路边,嘴中念念有词。
我想起走在我身边的幕晓??这个怪胎,之前就听说过他在他们法律系这一届学生中,每次考试都不会脱离系前三的行列??可是在考试之前,他总是一副闲到蛋疼的模样儿,让人嫉恨。
我信步向前,余光扫了一下幕晓,他心情似乎很不错,哼着小调,步伐轻快,他今天穿着和往常一样,很休闲,黑色卫衣搭配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就是这种随意中流露出来的,他漫不经心的个性,也张扬地弥漫在他周围的空气中,让人无法忽视。
走过的路上不时有女生看着他,有时候还可以看见她们甚至在小声地议论,我看到有女生还向他身旁的我投来好奇的眼光,我扯了扯自己干枯的头发,自我感觉特别像个狮子王。
紧接在失恋之后,考试又成为了我颓废的理由,我一向不是个好学生,毫不夸张地说,我身上绝对有个诅咒,打从幼儿园起,我就稳居了班上倒数地三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甚至都从没有退位到倒数第四。
就算是这样,我爸妈还是拼命地把我往重点班送,他们是这样说的??“你在重点班倒数第三,总好过在普通班倒数第三吧”。结果还真是奇迹,我果然以倒数第三的成绩在重点班待到了高考,高考的时候,我觉得我算是爆发了小宇宙的,结果出来以后我惊讶地发现我的成绩也很争气地和我一起爆发了??结果就是,我顺利地和连风到了同一所学校。然后到了大学,新班级,继续做我的倒数第三。
看着身旁的幕晓,我在心里懊恼地想,为什么就有人可以生得如此完美呢,得天独厚地占据了聪明的大脑和好看的外表,这种人的存在,莫非就是要来不时地让我自卑一下的么?
“哎,篮球场啊,我的最爱。”在我们走进篮球场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
我看看他,他放慢了脚步,含情脉脉地环视篮球场,眼神中带着依恋,还在抒着情:“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我在旁边适时地打击着他:“是啊,我果然错了,以前我以为你不喜欢女人,应该是喜欢男人,现在看来,其实你是不喜欢人类吧?”
很意外地,他没有和我贫嘴,而是认真地说:“说实话啊,你问我为什么这时候回学校来,我来就是为了这里,” 他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脚下,然后继续看着前方几个正在打篮球的人说:“这是我来这里的理由,有的时候,甚至只是站在这个地方,看着别人打球,我都觉得有意义。”
我看着他,他看着篮球场,他的眼神专注中流露出我无法理解的向往,而我呆呆地想,他的眼睛真好看。
他收回目光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走吧。”
莫名其妙地,我心里荡漾出一圈一圈的,微妙的欣喜,就像是发现了某种秘密一般,我也笑了,转身向前走去,可是我没有笑很久,就凝固了,因为走过第一个篮球架,我看见那后面,连风正拍着手中的篮球,看着我。
目光中带着审视一般的利刃,那寒意开始沁入到我皮肤里。
vol.33质问 [本章字数:12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18:10: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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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个篮球场中间,三十多米那头的位置,站着连风,这头则是我和幕晓,我脸上挂着凝固了的,莫名其妙而且也不知道是否在这一刻僵硬了没有的笑容,幕晓好奇地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连风在那边,突然笑了。
然后特别自然地,他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的笑容是陌生的,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嘲讽,感觉不到友好。
他拍着手中的篮球在走到距离我们有七八米的时候,突然顺手一抬,把手中的球向着幕晓拍了过来。
在心里反应过来之前,我微微地往右侧闪了一下,看到左边的幕晓抬手接住了球,还朝着连风笑了一下,接着又把球传回到了连风手中。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警觉地转过头,看到已经走到我们面前的连风说:“好久不见。”
我重新试着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回应了他:“是啊,好久不见了,你刚才怎么突然把球传过来?吓我一跳。”
“我在和他打招呼啊,”连风笑了一下:“你看不出来?”
“哦原来你们是在打招呼,”我弱弱地看了幕晓一眼,感慨道:“你们打招呼的方式好高端。”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挑衅?”连风的笑容带着点难以名状的轻蔑,继而问幕晓:“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韩欣?我有话想和她说,五分钟就好。”
“你随意。”幕晓特别大方地回答,然后特别自觉地说:“我去那边转转,韩欣你等一下过来找我。”
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幕晓就走开了。
我目送着他走远,突然意识到对面的连风还在看着我,把目光移回来成为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因为上一次我们两人像是这样,单独地,面对面的时候,也就是分手的时候,我被留在了后面。
而到现在,我还保留着那个被动的,被留在后面的,窘迫的位置??也就是我现在站着的,这个在连风对面,却没有足够勇气看他眼睛的位置。
我低下头来,仍然没有看他:“什么事。”
“你还在生气。”我听见他说:“韩欣,对不起什么的话没有用,我也不会说,我只是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有事的时候,你可以找我帮忙。这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但是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怎么样了?”他看着我笑:“你觉得呢?你上次不是还坐在幕晓的车上吗?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和他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