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用私刑。”
景柯诡异地笑了:“那个女孩是我高中时候的学妹,以前也没怎么打过交道,前几天来这边玩的时候,听到韩欣唱歌,所以来找我,她问我,那个唱歌的女孩儿有录制好的专辑吗,所以……”他看着我说:“韩欣啊,你有粉丝了!”
??多年以后我也会试着回想我在那一个瞬间的表情,怎么都想不起,哪怕是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我也想不起,自己那一刻,是混合着惊讶地笑着呢,还是没有放下开玩笑那时候痞子一般的表情?是激动到目瞪口呆,还是感动到无言以对?
多少琐碎的梦想打了水漂,因为它们匍匐前进,其实从来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翅膀,需要多少坚持才能走下去,多少句鼓励的话才能抬起头看向前方,多少有意安慰可以让我们忘记暂时的停滞,多少不经意的肯定,才能告诉我们,我们所做的,是有价值的。
那天晚上我再次上台的时候,会在脑海里面想象这个前来问我有没有录制专辑的女孩,她是什么样子,她坐在台下吗?她是长发短发,此刻她听到我在唱的歌,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我想象这样的一个女孩,想到感动。
在下台的时候,我冲着下面站起来鼓掌的人们轻轻挥挥手,觉得眼泪快要落下来,我的心里酝酿着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豪情壮志,当我在他们的掌声中,赞誉声中看到我自己,作为主角出现在那里,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去感动别人,安慰别人。
路哥就站在幕布后面,冲着我微笑,我也笑起来,没有多想,就冲上去,轻轻地,抱了他一下,我在他耳边说:“谢谢你。”
突然小小的化妆间里面变得安静,我后面的景柯说:“韩欣,控制一下。”
我向后退了一步,惊讶地看到面前的路哥居然脸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哪里,韩欣,我该感谢你,最近店里的人明显变多了呢,有不少都是冲着你的歌声来的。”
周围的乐手们打趣纷纷道:“哎呀,路哥脸红了。”“路哥,你这张老脸也会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路哥,你看起来春心荡漾啊……”
我正在兴头上,丝毫不理会他们的话,特别豪迈地吆喝起来:“今晚我要请大家喝酒,感谢大家给了我这样的机会,都谁 来?”
“这不是在酒吧么,去哪里喝酒啊?”景柯问。
路哥插话:“那我们就在自个儿家喝好啦,看来……”他看我一眼道:“也不用你请客了,我来买单,大家高兴就好。”
vol.16 你是老天派来的吗 [本章字数:10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2 00:3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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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不嫌累,平时基本不熬夜的我凭着难得的好精神,到了凌晨四点还抱着酒杯,特别镇定地打开一瓶果粒橙,倒了一杯递给路哥说:“来,路哥,我敬你一杯,干了。”
“你要么就是喝多了,要么就是成心使诈,”路哥说:“这是果粒橙。”
“不喝拉倒,”我一饮而尽,豪爽地抹抹嘴,意犹未尽:“这酒怪怪的……”
我的酒量基本上就和我的酒风不相伯仲,早在半个小时以前我已经开始觉得头晕,意识倒是还算清醒,看到周围倒成一片的乐手们,酒保和服务生,景柯也已经趴在吧台上,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假寐,我感叹了一下:“横尸遍野啊。”
路哥号称千杯不醉,目前看起来还算清醒,他晃着手里的酒杯,说:“韩欣,你还小。”
我头晕得厉害,索性放下酒杯,也趴在吧台上,侧着脸,看到路昊文一脸的追忆似水流年:“你太年轻,有时候,因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会很高兴,你会让我想起爱丽丝。以前我总觉得,她的喜怒哀乐总是脱离现实太远,我觉得她不成熟。”然后他看着我:“可是现在我看到你,我就好像看见她高兴的时候,不需要昂贵的包包或者衣服,那么率性,一句赞美,一个下午的阳光,就能笑逐颜开。”
整个大厅里,现在只剩下了路哥的声音:“我到现在也没能理解,你和爱丽丝,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满足……”他专注地看着我,问:“你现在,幸福吗?”
我上半身都已经趴在吧台上,还是点了点头。
他放下酒杯凑过来,距离非常近地问我:“为什么?”
我的脑袋里是混沌的一片,已经没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了,因而和路哥的互动也变得缓慢,我特别慢悠悠地说:“因为……有人说我唱歌好听。”
“可是这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吗?仅仅是别人说一句你唱歌好听?你就这么高兴?”
我费劲地支撑着吧台,努力让自己端正地坐起来??虽然我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长歪了的茄子,但还是摇头晃脑地回答他:“有人喜欢听我唱歌,我就会唱下去啊,我就会努力,唱得更好,而且……”我吃力地吐着气,眼前已经有点花了,“我想要努力,让更多人听到我唱歌,更多的……你不懂,我过去二十多年,从来不知道可以用这种方式,让别人看见我自己。一直以来,我的视野从小学时候的抓石子儿,到中学时候的作文竞赛,再到之前,想要守着一个男人过下去??当然,比起抓石子儿什么的,这个是最蠢的,现在,我觉得我终于找到属于我的,努力了就可以驾驭的东西了……”
他专注地看着我,而我眼神涣散地说:“我终于找到一个我能够充满热情投身到里面的事儿了,对我来说,这就像一种事业。而且当我听到肯定,我知道我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这句话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虚弱地再次倒在了吧台上。
朦朦胧胧中,有人给我盖了件衣服,抚摸我的头发,凑过来的声音刻意低沉:“丫头,你是老天派来的吗。”
vol.17 小别 [本章字数:12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2 12:39: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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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丽丝的花田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十天了,景柯已经给不少他的熟人承诺会在我录制了属于自己的专辑后双手奉上??其中多数是女生,我在顶着巨大压力的同时也不会忘记提醒景柯:“你可别拿着姐的专辑去泡妞啊。”
景柯也很淡定:“……就你?那些姑娘们一见到本少爷我,估计都想不起你的专辑这么一回事儿!”
我们没心没肺地调侃着,但是实际上说到专辑的录制,这个时间已经被无限地延后了,我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已经和分裂了没两样的乐队还会不会再有在一起的那一天,我所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就只有我和景柯两个人,还在为有人预约了我们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现的专辑而乐得屁颠屁颠,沾沾自喜。
和路哥吃饭的时候我也会说起我们那个不着调的乐队,虽然四个人已经少了一半儿,导致连专业的录音设备都成为很大的问题,我还是由衷地一脸没来由的自信:“虽然现在这样,但不代表我韩欣永远都搞不到专业的录音设备啊,迟早有那么一天,哼哼,等我发达了,我要诱拐一堆儿我的小粉丝,建个后宫!”
路哥微微笑着不说话,也不和我贫嘴,路哥已经习惯了每天带着我一起吃饭,其他的人都各自去找自己的相好了,偶尔景柯会和我们一起,但更多的时候,景柯会在吃饭前就消失了,然后悠悠然在外面晃到练习或者是演出前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一本书,大多数时候是类似于《伦理常态》这样的书,乐手们翻一翻,也不避过景柯地由衷感慨着:“看这种书的人,应该是变态没错吧。”
我时常会在路哥注视着我的眼神中看到一些朦朦胧胧的,仿佛对自己妹妹那样的宠溺,他很包容,也很会照顾人。
在我抱怨没食欲的时候会不经询问地点好水果沙拉,仿佛深知我的习惯??让人没办法排斥,我乖乖地低头吃被削得形状花哨的水果,生怕抬头撞见他眼中的盈盈笑意。在我稍微轻轻咳嗽几下的半个小时后,就顺手丢给我几盒润喉糖,无心地说着“刚刚出去顺路就买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的所以都买点”。在我雨天没有带伞的晚上会把车停在正在酒吧门口踌躇的我面前,摇下车窗,轻车熟路地问:“又没有带伞?”就像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见侧面车窗上,雨点淅沥沥,花开一片……我想想他桌子上放着的,爱丽丝的照片,心里的所有疑惑到达终点??是把我当做妹妹了罢。
有这样一个哥哥也很不错,我兴致高昂,会路哥长路哥短,直到最后那一天的“路哥,我明天回家了哦,今晚请你吃饭。”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刚刚握在手中的杂草瞅准了时机顽强地翻身站起来,而他摘下了手套:“哎?这么快?”
“也不快啊,”我说:“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推迟了不少了,声乐课已经上完了,我要是再不回去,估计我爸妈要杀到苏州城来,看我到底在这里找到了什么宝藏要独享荣华。”
他点点头:“有道理。”然后站起身:“那要不要大家一起吃个饭,给你践行一下?”
“我不想搞得那么麻烦,而且……”我笑了:“迟早我还会回来的嘛,等开学了以后,我还谋划着周末的晚上来唱唱歌,赚点外快呢。”
他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倏地埋没了他的年龄,露出一个仿佛少年的灿烂:“好吧,今晚一起吃饭,我下午要出去办事,晚上还在我们以前一块吃饭的那家中餐厅,就不过来接你了,到时候见啊。”
vol.18 劝告,出自善意? [本章字数:11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2 16:19: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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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还是按照惯例,进行排练,结束后大家都乐呵呵地去吃饭了,景柯坐在原地拨了拨手中的贝斯琴弦,抬头看到正在关麦的我,喊了句:“韩欣,你等一下。”
我被即将回家的欣喜充盈着,连回眸对他一笑都觉得自己是百媚生:“你不吃饭哦?”
“你今天怎么吃?”他放下了手中的琴。
“我……”我仔细地想了想,“用嘴吃。”
“我没和你贫嘴,”他严肃道:“我有话和你说。”
我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迷惑起来:“我得罪你啦?”
“你和幕晓分手后,我没有太多地过问,因为我觉得我不该问,可是有一件事,我要确定一下,”他看着我:“你是不是已经放弃幕晓的这个乐队了?”
我的好心情计量表指数正在下滑:“我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幕晓,他没有理会我,他像个陌生人那样,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也许你该问一问,放弃的人到底是谁。”
“路哥是我的好朋友,这么些年,我看到他一直一个人,因为已经不在了的人关上自己的心,我觉得难过,我一直希望有人来救救他,但是,”他注视着我的目光似乎试图看穿我,“我不希望这个人,是你,韩欣。”
我低下头:“我觉得路哥只是拿我当做妹妹。”
“我也希望这样,”景柯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幕晓在和你分手以后,很消沉,你搬走的那一天他对崔馨月发了火,把崔馨月赶出了他的房子,你知道的,他不是会随便生气的人,更不会对别人恶言相向,可是他当时那么做了。”
我惊讶地抬起头,对上景柯面无表情的脸:“别人感情的事情我不会过多过问,但是幕晓和路哥,都是我的兄弟,我不会让他们站在对立的面。”
“所以呢?你要我做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是带着微妙的气愤了。
“离路哥远一点。”他看着我,毫不退让地说。
“可惜,”我定定神,回答:“我不会刻意去做任何事。”
“韩欣,如果你拿我当朋友,你就最好别告诉我,你谈恋爱特别有时效性,指不定下顿饭就能换个男伴。”
“你……”我几乎要破口大骂了,这是什么逻辑?一直以来我都拿景柯当兄弟,没有想到他居然在谴责我的时候甚至不去思考措辞,我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那你有没有去问问幕晓是怎么对我的呢”,可是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而他看着我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