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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讣告 佚名 4655 字 3个月前

过了好几分钟,他回:“本来没受,现在受了。”

我扫一眼对面的图蓝朵和刘小枫,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动起来:“你可不能成受啊,你要成受了,那帮喜欢你的小女孩儿们得多伤心。”

又过了几分钟,屏幕亮了:“不瞎扯了,出来喝酒,学校西门那个咖啡厅,我等你。”

我故作不舍地对着面前三对儿压根就没太留意我的恋人说我的朋友失恋了,正在等安慰,一脸江湖救急火烧眉毛的仗义。当然了,他们也没怎么挽留我,大同小异的回答是“那你好好安慰安慰他”“那你快去看看吧”“让他想开点儿啊”。

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交织着庆幸和凄凉,庆幸是因为还好没人留我,不然岂不是要继续做高瓦数电灯泡,凄凉是因为,居然真的就没人留我,见色忘义啊重色轻友啊有异性没人性啊…….一路在心里骂过去,看到了坐在角落里面的景柯。

我三步并作两步直奔他坐的那张桌子,准备长篇大论添油加醋地描述一下刚才我四面楚歌一般的窘迫境地,可是他压根没看我,他一直注视着他旁边坐着的人。

说坐,并不恰当,因为眼下这个人已经是一堆儿,趴在桌子上了,我谨慎地扫了一眼面前一堆啤酒瓶子:“该不会真的有人失恋了?”

景柯转过来看我一眼:“这才过多久,你连人都不认识了?”

“什么人?”我把包放在了身侧。

他指了指旁边那一坨物体。

这个人大概已经在无比虔诚地轻吻桌子了,两只手还在头的两侧扶着,我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出什么头绪,于是抬头对景柯说:“我一般不凭着后脑勺认人的,但是以我高超的推理能力,我知道??”我说着指指那男生的头发:“这应该是个男生。”

“你对高超的定义好低。”景柯看着我,转瞬又无奈地叹气:“这是幕晓。”

我愣住了。

景柯说:“他刚才喝得有点多,现在睡了,我一个人,把他弄回去有点难度。”

vol.23 我是在做梦? [本章字数:10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5 21:2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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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设想过无数次,再次和你见面的场景。我设想你带着那些花痴们憧憬不已的笑容,对我礼貌地道声你好,你冷漠地无视我的存在,我们擦肩而过,你面无表情,对我敷衍性地点头……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种。

看着面前的一堆空酒瓶子我问景柯:“这都是他喝的?”

景柯也不说话,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许是他家里的事情吧……”景柯叹口气:“不是很清楚,他这个人,这些事都不太和别人说,他最近不顺心的事也不少了,我叫你来,也是希望你俩有什么问题可以谈谈,你是幕晓的第一个女朋友,可能我之前说你和路哥的事儿的时候,有点过分。但是,我希望你能多少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我明白,”我回答:“可是关于路哥,你可能想得有点多,路哥他只是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觉得我和爱丽丝有相似之处而已。”

“那不是更糟糕?”他苦笑着:“在他心里原本无法替代的一个人,居然出现了相似的?”

我愣了,找不到反驳的言语,而景柯已经起了身:“这家咖啡厅是24小时营业的,你不介意留在这里看着这小子吧?”他指了指幕晓,“我才不想夜不归宿和这家伙在一起。”

我投向景柯的眼神近乎哀求:“那你也不能让我来陪着他啊,我也不想夜不归宿和这家伙在一起啊??况且,指不定等他醒过来会摆给我什么难看的脸色看呢。”

景柯特别冷漠:“反正我要走啦,今晚得知图蓝朵和刘小枫在一起,我受了不小的刺激,这都是托您的鸿福,你要是想走,你也走吧,让这东西自生自灭好了。”

“你……”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满地嘟囔:“你哪里像受刺激了的模样啊?”

那个背影冲我挥挥手,特别潇洒地走了。

景柯心知肚明,我不会撇下幕晓一个人在这里。我看看面前的幕晓,现在好了,没有冷漠,没有视若无睹,也没有微笑,甚至没有任何语言,他只是这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里面一个买醉的过客,而我,对着这个过客,满心荒芜的疼痛。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子。

幕晓,不是应该在阳光下的篮球场叱咤风云么,不是应该无忧无愁拨弄琴弦唱一曲走调到难以辨识的歌曲么……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我想,或许我可以等他醒过来,问一问,兴许他会乐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咖啡厅里面的人在变少,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提示着我,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是幕晓没有动弹的意思,我也不想打扰到他,看着外面沉下来的夜幕,我发给图蓝朵一个短信:“今晚不回去了,在外面有事。”

她回过来:“注意安全。”

我打开了面前的啤酒,像一个愁肠满怀的诗人那样,喝起了闷酒。

不知道过了多久,幕晓抬起了头,看见对面的我,显然是愣了一下,一脸缓冲中的疑虑难以掩饰,但是他没有立刻问,费力地,看着异常虚弱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沙发的靠垫上,看着我,好久,才说:“我是在做梦?”

vol. 24 忘记 [本章字数:12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6 11:5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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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得不太多,但是因为之前和那几对儿根本就没吃到多少东西,这回胃部正灼热地烧心,头有一点晕,所谓“微醺”大抵也就如此,我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幕晓说:“是啊,你在做梦。”

他充满倦态地笑了,显然也不太清醒:“很久以前,我看过一部电影,叫做《科学睡眠》,主人公无法区分梦境和现实,在梦里面,他带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

“后来呢?”

“后来啊……”他笑得有些勉强:“到影片的结尾,他都没能醒过来。”

“是个悲剧啊??”我感叹着,又打开了一瓶啤酒,倒在杯子里。

“不一定啊,”他眼神涣散起来,“说不定醒来了反而是悲剧呢,就像现在,”他说:“我不想醒过来。”

“到底有什么是你不想面对的……说出来不是会好一些吗?一定要一个人承担一切吗?不相信任何人吗?”我问着:“还是你只是不相信我?”

他侧过头:“作为一个梦境里的人,你的话太多了。”

“你的酒还没醒么?”我对这不得要领不入正题的对话有点着急了。

“我不想醒过来,”他说:“我不想把我的一切现实带到这里来。”

“我没有想到,幕晓你,”我喝了一口酒,“居然是个胆小鬼,不愿意面对现实。”

“我的确是个胆小鬼,可是如果你是我,你会勇敢起来吗?如果属于你的现实是,父母要求你舍弃自己的所有思想,顺着他们设定的道路走下去,如果因为这样连自己愿意信任的亲兄弟也必须避之唯恐不及……”他苦笑着:“因为我妈妈,我甚至都不能在见到我哥的时候和他打个招呼!”

他看着窗外,继续自言自语那样说:“你知道……这个乐队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你知道我有多不想放下吉他吗?”他转过来看着我:“我宁愿留在梦境里,你的声音还在,我不用见到自己的亲哥哥就像大难临头,我或许还可以选择。”

我沉默着,无言以对,他说:“我哥在我家住的时间很短,他是被我妈逼走的,最初的听话懂事也不能博得我妈任何好感,到了后来,变成叛逆,看不惯我妈的教育方式??其实也无非就是不断施加压力,要求我做到最好,我哥会和她说这种方法不对。”

“我妈怎么会容忍呢?”他惨淡地笑:“想尽了办法就是要赶他走。总是说,他给我造成了太多的负面影响,可是当我见到这个相逢恨晚的哥哥,我才知道,原来也有人,活得那么率性。”

“仅仅是年纪第一的成绩是取悦不了我妈的,她一定要我按照她给的方向走,一点点都不能偏离,我填报志愿的单子我甚至都没能摸一下,她涂好就直接交给老师了……”他看起来无限疲惫,“即使是在现实中,我连掌握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我怎么面对现实?!你告诉我啊?!”

最后面的反问像是平凭空落下,正中我心口的石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开口倾吐的语言也是无力的:“你……应该和你妈妈谈一谈吧?”

“谈?以前试着谈过,自从她那次直接把我哥的行李丢到门口,我就再也不想谈了。”他接着说:“她指望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自己走过去搬着行李离开,她明明知道那时候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再也说不出话,想象不出那时候小小的聂成轩是怎么离开幕家的,而对面的幕晓依然在笑:“韩欣,我的梦境也被你变成悲剧。”

他说:“我本来想忘记一切的。”

他说:“我本来还想忘记,你已经离开我。”

vol.25 这算是一个美梦 [本章字数:11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6 17:13: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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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他没有假装很潇洒,说起自己的不顺心像是深刻地在纠结,看着我不断地喝酒也会劝说别再喝了,眼神透出微微的焦虑,可是那时候我没能领会,我沉浸在自己无可奈何的情绪中,冰凉的啤酒在胃部燃烧起来。

那会儿,我拼命地想,我要说什么可以安慰到幕晓,或者至少说点什么,让他好受一点儿。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蹩脚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是啊,就是这样子,看到不合理的事情,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做什么,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不能去改变幕晓家人的想法,也不能穿越到过去,看望那个曾经路见不平就会一声吼最后落得无家可归的聂成轩,我更无法接入到只属于幕晓的孤独感里面??那里是抬不起头的梦想和逆来顺受的不甘心。

我帮不了任何人,我做不了任何事,我说不了任何话,就如同那个时刻,我看着面前笑容泛着凄凉的幕晓,我没办法把那个笑改变。

后来连视线也开始模糊了,一直就坐在对面到后来也不再劝我的幕晓抓住了我伸过去正在拿另一瓶啤酒的手:“你够了没有?”

我晕晕乎乎地说:“一起喝……”

他拉开我的手,“受不了。”也不知道是在对我说还是对他自己说,然后站起身,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继续道:“你知道吗,我妈曾经对我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我伸手又去拿酒,再次被他拦住,他的右手抓住了我的右手,从手背扣过来,握住了我的右手,没有松开:“也许是因为她见到你的时候,刚好就是我受伤那次吧……她对你印象好像还挺糟糕。”

“这话可真是鼓舞人心啊。”我喃喃道,甩不开他的手,也不再挣扎,靠在了背后的沙发垫上。

“后来她就对我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嗯……”我叹口气,“要是我是她估计也会这么做。”

“我那会儿很郁闷,她说起你的时候,就和说起我哥的时候一样,仿佛是什么特别嫌恶的东西,要立刻丢掉,就好像,我要是和你们扯上了关系,立马就从三好学生的队伍掉到社会败类的行列里面了。”他依然握着我的手,语气挺平静。

“……是吗,”我苦笑:“我怎么样都好,可是你哥啊,本来多好的一小孩儿,成了大人之间争端的牺牲品,现在只怕真的掉到社会败类的行列里面去了。”

“说得好像你认识我哥一样。”他也轻轻地,靠在我旁边的沙发垫上,“我哥从那以后,的确改变很多……”

妈的差点酒后吐真言了,我想起可怡的提醒,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下,不能再给可怡制造什么麻烦了,言多必失,我决意闭嘴??在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下一句会说出什么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