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慢慢的,越来越多的评论开始一边倒,甚至出现了:“韩欣虽然歌唱得还不错,可是她会不会是刻意要引起争议才那样回答问题的啊?其实看她本人的气质,也不该是那么自负的人啊。”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我其实压根就没有经过思考的那个答案了,说出来的那一刻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掩饰了自己的不自信,结果呢,带来后患无穷。
我在facebook上面的主页也就是在这几天之间,突然多了好几千人的关注,不停地有人给我留言,关心的或者吐槽的,起初我还回复,后来面对越来越多不考究措辞的吐槽,我索性再也不看那个主页。
我是想眼不见为净,我是想听不到那些声音,我是想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唱歌,找到愿意和我分享同样旋律的人,找到愿意认同和肯定我的人。
??我不知道其实原来那么难。
从这个赌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一切都变成永不再现的过去,我不知道幕晓现在是在哪个角落里面,看到网页上这些众口难调的评论,他是在幸灾乐祸呢还是会多少看在以前的情面上为我流露一丝丝担心的表情呢?
两周后,天籁传说官网公布分赛区海选结果,在名单里面看到自己的名字没能让我高兴很久,接踵而来的,是更多质疑的声音。
“天籁传说选手韩欣晋级,是炒作还是实力?”当晚就被刷屏的帖子标题,让我失去了再看屏幕的力气。
vol.33 老熟人 [本章字数:11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4 16:07:30.0]
----------------------------------------------------
距离下一次的晋级赛还有将近一个月,也就是分赛区前10强的晋级赛,我却完全丧失了最初参赛的劲头和气场,在舆论的指摘下,恨不得隐居起来,把所有的争议都抛到脑后。每一条触目惊心的新闻,每一个尖锐的论坛标题,都让我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一件事??我的言辞占了上风,它甚至在一点一点地埋掉我付出艰辛努力的歌声。
我会在每个夜晚舍友们都睡着的时候还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面研究那些声乐技巧。
我会在下课后推迟吃饭时间为了在教室研究和揣摩每首歌里面包含的感情。
我会在每个因为练习而导致嗓子变哑的时候拼命祈祷能够立刻好起来这样就可以再唱。
??没有人看见。
即使一些承认我歌声的人,为什么声音也是要尖锐到??“如果韩欣没有那么不可一世就好了”。
我已经百口莫辩了。
这样的争议把我推上了一个新高度,也让我以后的道路更难走了。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我的压力,开始由最初新奇的目光变到有些同情,舍友们,包括景柯,开始小心注意起我的情绪,看着我的目光笼罩着担忧,不时地出现一句“你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啦”。
??怎么不在意,怎么才能不在意,你告诉我啊。
几天的声乐练习都找不到状态,下一次晋级赛的脚步几乎已经来到耳边,我已经许久不去看相关的新闻,主页或者微博,我逃避着这一切突如其来的恶意或者同情的目光,却忘记了曾经在歌声中看见的那个自己。
于是这个下午,声乐老师很干脆地合上了手中的谱子,对我说:“回去调整心态吧,一个承受不了压力的歌手怎么期待能够有所作为,现在唱歌对你来说变成责任和义务,而不是享受,这样下去,你倒不如干脆放弃比赛,兴许还能找回唱歌的意义。”
走出声乐教室的那个瞬间,很没出息地,我的眼泪直接落下来了。我惊慌失措地躲进洗手间,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再见过的老熟人??崔姐。
我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去,对着她没能挤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笑容,而她落落大方递给我一张纸巾:“怎么哭了?”
我特别怂地接过了那纸巾,开始擦眼泪,听到她说:“恭喜哦,现在成了名人呢,韩欣,看来你这方法还是见效了啊,要是我有你一半儿自我炒作的功底,估计我在榜单上的名次就能提前一点儿了。”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她,而她慢悠悠地说:“你不知道吗,我也参加这一届的天籁传说了,听说参赛选手里面有你,就更期待了呢。虽然通过了海选,但是还是要继续努力啊,免得被那些采用其他花哨手段的对手挤下去。”
“我是今天才开始到这边巩固一下声乐基础的,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你,我未来的竞争对手,希望下一次站在台上,你可不要再口出狂言,因为你如果不能认识到,一个歌手赖以生存的应该是什么,你再去出现在那个台子上,无异于哗众取宠。”她轻描淡写地说完这些,带上门走了。
反应迟钝到没有做出什么适当的反驳,我站在镜子前面,从旁边的纸抽抽出纸来,不停地擦眼泪。可是越擦越多,越擦,就越停不下来。
??眼泪擦不干了。
??就像是最后的防线被攻破了。
vol.34 刺猬 [本章字数:12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5 16:12:19.0]
----------------------------------------------------
她曾经是我的声乐老师,就算以前相处的过程中有过这样或者那样的磕磕碰碰,我以为我和她还是会像我和我的每一个朋友那样,最终能够冰释前嫌,可是我没有想到,事隔这么久,我们再次相见居然是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里面,她向我通知我们成为对手的消息。
说针锋相对,也不尽然,我想起那一刻,我所做的只是站在那里,手拿纸巾拼命擦眼泪。
从声乐培训中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好不容易忍住了连绵不绝的眼泪,顶着浮肿的双眼在门口的超市买了袋装的冰块,轻轻地挨在眼睛的位置,希望这样能够让肿消退一些。
??于是路人甲乙丙丁戊就都会看到一个女孩,抱着袋装冰块贴在脸上,五官都已经挡在后面,站在那里,看起来怪异又碍眼。
双眼全部被挡住,我没有太多地感受到来自四周的讶异目光,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拿着冰块的手也变得僵硬了。放下来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最先聚焦的,是在我面前大约二十公分的地方,修长的双腿,微微发白的牛仔裤和旅游鞋,我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本来以为是哪个好奇的路人,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难以掩饰地惊讶了一下??是幕晓。
我非常清楚,现在我这张老脸一定是脏兮兮的模样,眼睛因为刚才不停地流泪还带着抹不掉的灼烧感,我看着也正注视着我的他。
他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我下意识地感受到了一种欲盖弥彰的窘迫,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被抓住了,他问:“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
也许我就是一只刺猬,在受伤以后的坚持脆弱到别人看来微不足道,在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的处境中听不到一句真正设身处地的安慰,就觉得这世界在与我为敌,于是越来越多语言刺耳,越来越多目光伴着不友好,利刃般谴责着我的每一个音节。
我不知道你们要我有多坚强。
你们也不知道我想要自己有多坚强。
可是有多坚强,才可以对抗这一切。
那些语言就像是一根一根不断压上去的稻草,我以为这是最后一根,但是,我居然擦干了眼泪后,发现这只是一个开始。
??而你,在某个时候看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我意识到这些灾难的起因,罪魁祸首,居然可以无辜到面无表情,还嘲讽着别人的进退维谷??什么叫做“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
我忘记了我就站在一个声乐培训中心楼下的超市门口,我也忘记了身边来来往往的路人,我忘记每个人奇异的目光,我所想的,只是竖起全身的刺,让你,你们,都远离。让我也远离这世界,远离那些声音。
“是啊,我受不了了,现在你高兴了?”我看着他,没有刻意为自己红肿的眼睛再去找借口:“这是你想要的吗?看着我成为焦点被人谴责,看着我离开爱丽丝的花田,看着我丧失唱歌的信心……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冷静点……”他说着,伸出手来轻轻拉住我的手:“我没有想到……”
我甩开了他的手,笑了:“所以啊,现在这种情况,对你来说是不是算是一个意外惊喜呢?只是你妈妈不让你有自己的梦想和选择,你就要毁了别人的吗?”
他愣了一下,我满意地从他脸上找到了受了伤的表情,但是我咬咬下唇,没有收回自己的话,而他看着我,然后很快地做出了反应,也很简单:“对不起。”
vol.35 想要赢得的东西 [本章字数:11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6 16:11:45.0]
----------------------------------------------------
幕晓转身走开的那个瞬间我有过下意识的不知所措,然而这也阻止不了我那些已经坚硬起来的刺,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顺利收回来,我站在那里目送幕晓的背影离开。
??那是个无辜的背影,在那个过程中,要是我能稍微冷静一下,分析一下,不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就是幕晓也绝对没有想到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
可是我是多么想要唱下去,我是多么想要远离这些从天而降的纷纷扰扰的声音,唱下去。就算是在爱丽丝的花田那个小小的舞台,也好啊。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满心无处话凄凉的凄凄惶惶。不论是走在哪里,那些声音始终余音绕梁一般地回响在我耳边,我索性戴上耳机,mp3里面是林肯公园撕心裂肺的咆哮,音量开到了最大,我记得这首歌叫做《冷漠》。
前奏还没有完,这时候突兀出现的来电铃声,是特别不和谐的《致爱丽丝》,我看看手机屏幕,是景柯。
“喂……”我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在哪里?”他听起来有点着急。
“我?我在……”我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的还算是繁华地段,“我在逛街。”
“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刚上完声乐课吗?”他不待我回答,又问:“你在哪里?说具体一点。”
“我也不太确定具体位置,反正……我又不会迷路。”
“那你回学校来,我在校门口等你,有事找你。”然后还不等我回答,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我万分郁闷地听着那边的忙音,真是不得安宁啊,这样想着,迫于景柯还在等的压力,又不得不用湿巾抹一把脏兮兮的脸,开始找回程的公交车。
考虑再三,还是打车回去了。在校门口见到的景柯是一脸的紧张:“你没事吧?”
“切……我能有什么事?”我试图找回昔日的痞子风范。
他仔细地看着我半天,然后叹口气:“姐,你的眼睛还是红的。”
“我……”我低下头,这样一句话,让我连伪装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幕晓打电话给我,想要取消之前的赌……”他犹豫地试探着:“你看,要不就取消了?”
如果非要给我这一刻的表现做一个有深度而不失客观的评价,那一定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都在担心自己抬起的脸上有没有一瞬间的表情扭曲,因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万分坚定地说:“不可能。”
然后好像还是嫌自己的处境不够麻烦,我居然又加了一句:“要是我输了我会遵守自己的承诺,再也不去爱丽丝的花田唱歌,我韩欣说到做到。”
从我身后传过来的那个声音透着冷漠:“你就那么想去那里唱歌?”
是幕晓的声音,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转身,景柯皱着眉头,看着我:“韩欣,没必要这么认真的。”
“我就是要认真,”我觉得眼泪又快要掉下来,“你们以为你们说什么我就该做什么吗?我想唱歌,我想好好唱下去,我不会放弃的……”
“可以啊,”幕晓走过来打断了我的话,站在我身侧却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