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着前方,说:“照着自己的想法唱下去吧,可是这个赌,该放弃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凭什么?我还没有输。”
他终于转身看我:“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去那里唱歌不可。”
“你为什么只想着我不想要输掉的东西,”我的眼泪再次掉下来:“你没有想过我想要赢回来的东西吗?”
vol.36 独白 [本章字数:1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7 16:23:32.0]
----------------------------------------------------
景柯溜得很快,也许是因为看到我已经哭成一坨没法适应,走之前看了我半天,也只是递过来纸巾,然后说了三个字??“坚强点。”
说得好像要坚强很容易似的。
我自己也快要受不了这个就站在距离校门口只有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拼命地用纸巾擦着脸,面前的幕晓显然也不知所措,犹豫着,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右手排在我的背上,说:“好了好了,会过去的。”
??我咬着牙,几乎要哭出声音来了。
我说:“我很努力唱歌的。”
我说:“我为了这次比赛,做了很多努力。”
我说:“我在台子上说那句话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那么多。”
我说:“我缺乏信心,即使是站在台子上,也不自信,可是他们说我自负。”
我说:“他们说我在刻意自我炒作。”
后来呢?变成我一个人的独白,这是本来应该昭告天下的语言,但是如果它们真的出现在我的微薄或者主页上,又难免被别人说成是矫情。所以我只能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说出来。
仿佛这样就能安慰自己了。
那个过程中,我们都没有太在意身边来来往往的路人。幕晓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轻抚我的头发,直到我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眼泪终于停下来,他用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还是说着那句“好了好了,会过去的”??很明显,他也并不擅长安慰人。
后来就拉着我的手,带我去吃饭,在别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儿刚刚闹过别扭的小情侣,可是我心里是清楚的,顶着周围的那些目光??这个校园里面实在是不缺追随幕晓的目光,很自然的,当它们从幕晓的右手那边移过来,就会看到旁边的这个我,顶着红肿的双眼,看起来不是梨花带雨而是老泪纵横的的我。我坐在幕晓的对面,说:“我刚才见崔姐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我说:“她也参加比赛了,你知道吗。”
他点点头:“她也很喜欢唱歌的。”
“那为什么,”我用刚刚在食堂旁边超市里买到的冰块贴在眼睛上,说:“你一直那么想要个乐队,却没有叫她来做主唱,她学了那么久的声乐,底子应该不错。”
“大概是……声音吧,”他回答:“我对景柯说,我想要有个乐队的时候就和他说过的,想要找到能够感动自己的声音,崔姐她唱歌很多时候是一种习惯,她的父母都是做音乐相关的工作,一直希望她将来也能走这么一条路,她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但是总是纠结于音准之类的问题,她注重技巧和发声的方法,但是,也因为太过苛求,总是没办法融进去,没办法唱出自己的风格……”他眼神有些游离了,说:“就像你看到一幅画,很考究颜色和作画技巧,也许是无可挑剔的,但是,画中没有作者的心情,这幅画就会让人觉得没有灵魂。”
“事实上,我宁可,”他突然对我笑:“找个不怎么识谱的歌手,但是会在每首歌里面找到自己的见解,会在每首歌里面表达自己的心情,会把每一首歌的灵魂呈现出来的歌手,我就会很高兴了。”
我说:“可是我……已经不再是你说的这种歌手了吗?”
他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鸡块放在我碗里:“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vol.37 为了梦想你可以走多远 [本章字数:11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8 16:15:30.0]
----------------------------------------------------
第三天再去上声乐课之前,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网上冒出了一帮自称是我粉丝的人,很多都是之前在爱丽丝的花田听过我唱歌的。他们举着我的后援团的旗帜,在天籁传说的所有微博论坛之类的主页里面活跃起来,为我的歌声抱不平。坏消息是,他们中间有人是我们学校的,还特别贴心地发了前天在校门口那里,我在幕晓怀中哭的照片,还特别贴心地在下面写上:“韩欣最近压力很大,请不要再说她的坏话了,看她,多可怜啊,有气只好冲着自己男朋友发泄了……”
接下来的评论就没发心平气和地往下看了,大都是类似于“哎,这个不是那个某大的校草么”,“对哦,我记得叫做幕晓吧”“啊?幕晓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呢”……坐在公交车上,我焦虑地想着那些议论,使劲摇了摇头,迫使自己再去回顾那个好消息里面的内容??例如有不少人说我歌唱的很好,有不少人说期待我发专辑之类。
我想我是没有退路的,那天幕晓最后简单地帮我分析了一下我的情况,也很简单??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么放弃,要么坚持。就像之前那么多年没有想过自己要站在舞台上一样,如今我居然已经不能接受就这样离开,不能接受放弃唱歌,我没有退路可走,只能义无返顾地在这条目前看来举步维艰的路上,匍匐前进,我没有任何技巧和优势,只能在那些理解我声音的人们的目光中寻找安慰,然后告诉自己,就算是飞蛾扑火,这条道一路黑也要走下去。
??走下去。
声乐老师开始用看似激进的方法来催促我,选的歌曲难度越来越大,我却在每个声嘶力竭的课堂里面找到了内心的宁静,偶尔才会打开网站上的比赛相关的信息和评论看看,终于开始学着接受眼前那些非议,有时候看到为我说话的声音还是会感动,在后面跟上自己的回复,即使只是一句谢谢。
唱好自己的歌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次淘汰赛因为人数已经减少了很多,集中在一天完成,我也是在这时候才看到了赛场上的崔姐。
她化了不一样的妆,很漂亮,站在台子上的时候因为自信散发着光彩,在后台遇到我的时候打了招呼,我也礼貌性地微笑。
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那个下午幕晓之所以在声乐学校门口,是因为开车送她去上课。而之前,在我离开幕晓家的那个晚上,幕晓的确赶走了她,是她不屈不挠地回到幕晓身边,坚持说着“我们就算是一辈子都只做朋友也好啊,但是不要赶走我可以吗”??一个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足见她用情至深,我已经不忍心责怪她,我懦弱到也没有勇气藐视她,我对着她笑,因为我知道在我们中间已经无形地出现了那个“vs”,我们是对手,而不是盟友。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不是我把她挤下去,就是她把我挤下去。
在化妆师为我涂上眼影的时候,我闭着双眼,还在朦朦胧胧地想,原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在接受这一切,美好的,残酷的,忧伤的,欣喜的,欢呼和倒彩,掌声和不屑??这是拼凑成我脚下这条路的所有小石头,它们都会咯脚,以不同的方式,问我同样的问题。
??为了梦想你可以走多远?
vol.38 我会走下去 [本章字数:11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9 17:44:14.0]
----------------------------------------------------
学会控制自己的悲喜,在面对每个人的时候,笑得好像一切无关自己的痛痒,我站在天籁传说的台子上,居然再也没有了害怕,安安静静地,刻意在心里推敲起评委提出的问题,然后带着温和的笑,给出一个仿佛是无害的答案??管它是不是我心里面那个。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走下舞台后,还会等在后面,看台上的崔姐,她表现也很不错,从容大方,她一向如此,似乎除了幕晓以外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我悠悠然走去更衣室,换掉衣服,卸妆,然后打了电话,把还在场子中的图蓝朵,刘小枫,安可怡,陈曦,左纯如,景柯,还有路哥都叫了出来,在听到幕晓和他们一起的时候没有太惊讶,只是毫无悬念地猜想到了他应该是要等崔姐的,于是他一个人被留在了那个场子里??等一个爱他的人,也算是幸福的罢。
想要真的看淡得失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要麻醉自己却很容易。我们一伙人找到附近的饭店,吃过饭跑去爱丽丝的花田,糟蹋起了路哥珍藏多年的好酒,我晃着酒瓶,目光却落在大厅中间的那个小台子上面,那是某个记忆开始的地方,也是有些其他结束的地方,我带着一点点怀念,一点点期待,在这种虐心的失落感里面,找到了答案。
??为了梦想你能走多远?
??我会走下去,直到我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没有听众我就唱给自己,信誓旦旦不是奉献给爱情,而是能够找到的意义,我的意义寄宿在歌声里面,就诠释了所有的汗水。
跌跌撞撞没有间断过,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面,我从分赛区走到全国总决赛的舞台上是一段异常艰难的路,各种争议和流言蜚语始终挥之不去,而我,不知在合时心态沧桑到即使看到了在论坛里面有人说“那个某大的校草幕晓到底是谁的男朋友,有人看到他和另外一个选手一起吃饭呢”这样的话的时候,还是会平静地关掉页面,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漫长的赌约里面,我的眼泪沉淀下去,连同着那个孩子气的我一同,消失了。
路哥常常说,韩欣你这样太辛苦了,能不能多休息一下,或者,韩欣,你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啊,总是为了赶着上课就在路上吃面包怎么行。
我已经不会再感动不已,我不会在他眼中找他的眼神到底是聚焦在我这里,还是穿越我,到了爱丽丝的身上,我只是看着他,说出的话不带任何语气:“路哥,别对我太好,你会后悔的。”
我的眼泪像是在那个下午流光了,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百毒不侵无坚不摧的,我能在任何时候拒绝我每个朋友的邀约,只用一句“我要去上声乐课”这一类的理由。
这叫做赌,我赌上了自己在这漫长过程里的生活。而幕晓,后来的联系都是他偶尔发过来的信息,每次在校园里面见到的时候,会轻轻地笑,连寒暄都是稀有的,即使是每一条我舍不得删除的信息,打开来也无非是“最近还好”“练习有进展吗”之类的。有时候恍恍惚惚地在收到信息后,觉得分外陌生。
只有景柯还常常在我耳边,说,幕晓一直在我这边问你的情况呢。
vol.39 神贴 [本章字数:12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30 16:04:35.0]
----------------------------------------------------
当我回顾这一年的时候,没有太多历史性的转折,人气是在一路坚持的过程中汇集起来的,认真地去筛选对自己来说有用处的评论,例如歌该怎么唱,台风该做什么样的改变才好。然后在11月底,分赛区的比赛剩下最后两场晋级的时候,某天一个人在宿舍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到开始发酸,我看到了有人爆出的内幕。
分赛区的评委中有一个选手的母亲。
这个选手是崔馨月。
思忖再三,还是拨通了景柯的电话,想问一问崔姐是否知道我们的赌,因为如果她知道,我丝毫不怀疑现在的她会竭力不择手段地让我在走出这个分赛区之前就消失在选手的名单里面。
景柯的回答还算是安慰人的,我听到他在那边说:“放心吧,大家现在都了解情况,幕晓也不会蠢到去告诉那个老女人,你好好唱你的歌,别的就不用操心了。”
我万分欣慰,才想要说声谢谢,面前刚刚刷新过的我们学校论坛的主页蹦出了一个特别显眼的帖子??“校医院惊现gay!!!”
gay三个字母用了红色的字体,后面还打了三个显眼的感叹号,我冲着电话那边的景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