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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941 字 4个月前

到一年就已经心折于别的男人,她还有什么理由去相信这世上的爱情是忠贞不移的呢?就连她自己都办不到啊。凌珊试想如此,便不好多说什么了。

果然多情多艰,寡情少难,思及此,凌珊暗自唏嘘不已。

就连星诗若都如此看待她住在长秋殿这件事,真不知道那些在后宫勾心斗角的人会怎么想她。

两人正各怀心事,沉默不语,皇帝却从继晷殿带着几名侍从走了过来。

凌珊听到消息,急忙走到门口去伏地行礼,星诗若有了身孕,缓缓自坐席上站起来,等着皇上的到来。

“都免礼了吧!”皇帝进门的时候神采奕奕,见到诗若也在,有些讶异,但并不介意,反而高兴地走到她旁边微笑问她近来身体如何。

“妾身子大好了,劳陛下挂心。”诗若看他春风满面的模样,知道一定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可喜之事,满心为他高兴,“不知陛下是为什么事那么高兴?”

正问到他的欢愉处,皇帝笑了起来,朗声道,“前方来报,北征之战大捷,马曙庭已在阵前饮剑而亡。大军不日便班师回朝!”

长秋殿里的人听了,都纷纷俯首称贺,皇帝十分高兴,也将他们夸奖了一番。

他命长秋殿里的其他人都退下,自己扶着诗若到一旁坐下,握着她的手抚摸着,柔声道,“前阵子一直都没有时间去看你,只因事情委实太多,今后朕一定想办法抽时间多陪陪你。你平日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他们说,让他们去办,不要委屈了自己。”

皇帝语带关切,诗若眼圈一红,低低说道,“妾明白。妾的身子如今也不是妾一个人的,为了皇上,也一定会多小心。”

他听了皱眉,略带责备地说,“切不可这么想,朕既然封了你做朕的嫔妃,便是有了夫妻的名实,朕对你好并不是图你能为朕生孩子,这后宫里能生孩子的女人还少吗?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好好的,明白吗?”

诗若“啊”了一声,面上的红晕蔓延到了颈项上,顿时两颗大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她急忙别过头去拭泪,缓过来以后对皇上展颜一笑,感动地说道,“妾明白了。”

“这才好。”皇帝心安以后微微颔首,忽而又叹息,“只是江北那边的事才妥帖,南面又出了事。”

诗若吃惊,忙问,“南面不太平了吗?”

“嗯,想来是近来内有战事,区区小国也要趁火打劫。”他顿了一顿,回过神来,宽慰着拍拍她的手,笑说,“好端端的,朕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该安心休养才是。”

诗若难过地低下头,“妾惶恐,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皇上一愣,见她如此为自己着想,又如此天真,便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说,“好在这话是说与朕听,换做是别的皇帝,怕要怪你妄图北面干政了。”

她羞红了脸,知道皇上虽然这么说,可自己也是犯了忌讳,一时不好要怎样回答才好,想想之后说道,“在妾心里,皇上是这天下唯一的主人,四方诸国,都该为皇上臣服。”

这原本是阿谀奉承的话,可诗若说得情真意切,皇上听了窝心,把她拥入了怀中。

凌珊在旁边看了,一时之间真的有点相信了诗若刚才所说的话。

大概这位皇上是真的心存爱恋情愫的吧?可是,智者无痴,这位倚靠自己能力得到皇位的君王,真的会不懂得节情的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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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又在长秋殿坐了一会儿,看诗若身子乏了,便下令让尚食局把晚膳移到拾翠宫,然后陪着诗若回北面去。

凌珊看离吃晚饭还早,便继续写字。过了一阵子,有宦官来报,说鸿胪寺卿有要事禀报,凌珊原不知这件事,可看宦官既然来到长秋殿找皇上,就顺便好奇问了一句。

宦官觉得是件可喜的事,也不避讳,拱手说道,“回小姐的话,说是雁南王回来了。”

凌珊止住自己差点不小心往后退的身体,过了一阵才笑着说,“真是件大好事呢!该立即禀报皇上才是。”

宦官平日侍奉在继晷殿,也觉得皇上对凌珊是特别对待,听到她这么说,自然觉得是个命令,立即拜了一拜,便去街北找皇上去了。

等到他离开,凌珊才慢慢走到书案旁边。她从桃木盒子里取出那几张笔迹与她有五份相似的白纸,怔怔出神看了一阵,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是悲是喜。

他到底,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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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回 候选 ...

“祭夫人膝下没有儿女,过年你该在家中陪她,一家人还是要团圆比较好。不要总是往外面跑。”

凌珊穿戴齐整以后刚要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凌晏的声音。这几天她要去烛龙寺斋戒,祭漩听说以后便提出要与她同去,清早就来到了凌府,在院子里等她。

凌晏这话该是对祭漩说的。

“她现在独自走动有多危险?你怎么能让她去寺庙里斋戒,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祭漩不快地质问凌晏。

凌珊在楼上听到凌晏为不让祭漩送她去烛龙寺而与之争论,一时不知要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只好仍然站在门后面。

去年她在行笄礼之前完成了《鬼戎见闻录》,把全篇八卷呈给了皇上,请求皇上让她回家,皇帝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凌珊急着离开皇宫,其实是为了避难。

新年过后,礼部尚书娄擎苍和汝南郡王常居戌的府宅门槛不知道要被踏破过几回,侍中星云敬家的门口尽管比较冷清,但大年初三之后也时不时有朝中官员前来拜访。

内乱平定以后,国家社稷渐渐走上了正轨,皇帝治国有方,登基仅仅两年,国力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复苏。

每逢祭祀大典,他都做得无可挑剔,但机敏的大臣们还是发现了美中不足——皇帝的身边,少了一位与之一起分享尊贵和荣耀的皇后。

去年冬至的朝会皇帝的身边不设后座,又一轮上书皇帝纳皇后的浪潮开始了,而这次朝臣们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皇上如何置之不理奏表、奏疏还是不断地提到“中宫”、“皇后”。

新年内外命妇的大朝会,再度因为没有皇后而免除。

随着谏议大夫长跪请皇上速立中宫以主后宫,这浪潮进入了白日化,最后皇帝不得不妥协,答应会在轩冕之族中择选地胄清华、德才兼备之女纳为皇后。

这便是祭漩之所以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烛龙寺的原因了。

剑南凌氏经历战乱险些灭族,凌珊的哥哥凌宗璇因为国为君久病缠身,操劳过度而死,她门袭钟鼎,才识更是没有挑剔,理所当然成为皇后人选之一。

可是,凌珊没有了哥哥的庇护,凌晏虽然是八座之一,但因为年轻而欠缺威望,虽然太后也姓凌,但凌珊还是成了几位名媛和嫔妃之中最势弱的。

凌氏自云国公开始就是夏王朝的第一望族,染指国政百余年,几大门阀表面上虽然一团和气,实际上明争暗斗,都十分不满凌氏手中的权势。

随着凌宗璇的去世,正是要把凌氏从朝廷彻底扫除的时候,又怎么可以让他们家的女儿当上皇后,让其有机会死灰复燃呢?

凌珊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在东市的书斋旁遭遇了抢匪,幸好金吾卫的街使见到,救了凌珊,把抢匪绑到了京兆府。抢匪交代说只是快过年了要找点钱好过节,京兆牧就把抢匪送到了大理寺。但其实听说这件事的人,没有人认为这些人仅仅是抢匪而已。

“他们只是想要恐吓我们而已,不会真的动手,你又何必那么紧张兮兮的?”

凌晏他们又提起了那件事。

祭漩忽然不说话了,过了一阵子,凌珊准备开门出去,突然听见他肃正说,“凌州世系还剩几个人?你该是数得清楚了。”

这回,换凌晏无话可说。

凌珊叹气,开门出去,说,“你们不要再争了。”

二人看到凌珊出来,都吃了一惊,得知刚才的争论声被凌珊听见,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不语。

她看看凌晏,对祭漩说,“晏儿说得对,小姑姑为肃王牺牲了那么多,你是肃王的儿子,应该多陪陪嫡母才对。”

“你就非要去烛龙寺不可吗?”反而是凌晏语带不悦,完全忘记了彼此的辈分责问她。

凌珊平静点头,“非去不可。”

他愤愤低吟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无不担忧,“若不是朝中很多职位都换了新人,我忙得脱不开身,一定会陪你去的。你过阵子再去吧!”

她摇摇头,“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这女人怎么这么固执?凌晏就要动怒,可又不想对她发火。

祭漩却冷笑问凌晏,“你去和我去有什么区别?”

凌晏瞥了他一眼,亦冷笑,“最大的区别是,我能叫她一声姑姑,而你不能。”

祭漩一愣,顿时明白了凌晏苦口婆心的劝说、制止他的原因,痛心地看了一眼遗憾对自己笑笑的凌珊,心中堵得发慌,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开,凌珊无奈摇头,低声对凌晏轻轻说,“你不该这么说话。”

“这话总要有个人来说,等你说出口?你心肠那么软,能说出口吗?”他低头看着她的乌发,已经梳起了垂鬟分肖髻,上面插着的发梳色泽黯淡,透着宁静安稳的气息。凌晏叹了一声,“我又不知道怎么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这事。”

凌珊看他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只觉得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真心要对人好的时候,就便变得生涩扭捏。

发现她笑中的狡黠,凌晏白了她一眼,说,“你等我半天,我回南衙交代一下事情,在晌午之前赶回来陪你去烛龙寺。”

原来他早有安排,凌珊有些泄气,但知道他是太在意她的安全,便点头答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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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回皇城之后,凌珊一直在想他走前说过的那句“你心肠那么软”,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她是那样的人吗?

这念头萦绕在她脑海里,久久没能摆脱。

晌午过后,天空飘起了白雪。

早春的雪又轻又柔。

她的陪房丫头尔琴在她的书房里添了火盆,然后取下书架上一个冬天都没有翻阅过的书来熨烫。凌珊翻着宗谱,忽然抬起头看到尔琴的背影,想起了小时候给她熨书的那个叫做小蝶的丫鬟。

多少事情,物是人非?

“大人还没有回来吗?”尔琴把熨好的书给凌珊的时候,她抬头问。

尔琴摇头,“还没呢。”

她好像有心事的模样,几次看她,却欲言又止,来来去去转身看了凌珊好几回,凌珊不胜其烦,只好开口问,“什么事?”

尔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还是吞吞吐吐的,“过年的时候,小姐准奴婢回了家。”看凌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她继续说,“皇上要纳皇后的事情,就连父亲和母亲也听说了,呵呵,他们……呃,他们……”

“他们问你,如果我当上了皇后,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进宫?”凌珊心情不是很好,冷冷地帮她把话说完。

尔琴立即脸红,连忙跪在地上,“小姐,奴婢家里只是卖豆腐的小商贩,不知道主子们的心思,就只图着自己怎么过好日子,真真是井底之蛙!可是、可是……”她说不下去,低着头嘤嘤哭了起来。

凌珊本要说些安慰她的话,可又想起凌晏说她心肠太软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淡淡地说,“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想那么多做什么?你父母难道没有听说,星相的女儿怀了皇上孩子的事?星相能让我去当皇后吗?”

尔琴一听,顿时呆住。

做主子的摇了摇头,起身往外面走。

外头刮起了一卷风,把地上碎碎的冰雪吹到了凌珊的裙裾上。

她弯腰用手扫扫粘在裙上的雪片,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踏雪而来的声音,原来不知何时雪已经积了那么厚。

凌珊直起身,见到星荀冒着雪走进了院子里。

他来到她面前,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拍着身上的雪水,也不顾忌会不会弄到凌珊身上。

“玄宁出皇城的时候遇到了淄州王,淄州王邀了他去府上喝酒。他命人带了个口信去舍人院,叫我陪你去烛龙寺。”他说完,从她手中接过手绢擦拭被雪弄湿的头发,还给她的时候笑了笑,“走吧,姨母。”

凌晏做事总是周到细致,对此,凌珊无不佩服,只是他自从当上了吏部尚书以后,就一直在忙,常常宿直宫中,有时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家,凌珊呆在家里,一旦想到他的父亲为案牍把病情一拖再拖,最后辞世,就忍不住担心凌晏。

可是每次他们见面的时间都那么短暂,而且,每次他都在说她的事情,以至于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关心他。

“你知道吗?一个没钱却有骨气的男人,一旦娶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就必须比其他人努力工作两倍,而王侯将相的儿子无端端得到一个与之年龄不相匹配的地位,就要遭受无数布衣的青眼。他总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