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2(1 / 1)

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896 字 4个月前

他的心绪原是无比平静,却被她那么自然说出的话吹起了一阵涟漪,他点头,眼中闪烁的光芒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感动。

凌珊望着他离开时清冷的背影,忽略了心底的疼痛,转身走入了寺院之中。

-------------------------------------------------------------------------

平康坊,淄州王宅。

“昨晚我去见了吴王,他说你们曾经在龙门关见过面?”

面对大哥的质问,凌晏无话可说,只要点头承认。但看宋溢并没有不去追究的意思,凌晏无奈,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宋溢。

宋溢听说了整件事情的原委,对靖国公和姚侯的深谋远虑折服不已,只可惜英雄至此,都已经不在了。

祭泽在一旁冷笑一阵,道:“皇上虽然封他为吴王,表面上还说什么‘此儿吾宗之英秀’,实际上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转眼就把他派到南境去对付南蛮了,存心挤兑他。”

早朝发生的事情,凌晏也是亲眼目睹。

他已经连续宿直了三日,身体疲惫不堪,站在清望官的队列里昏昏欲睡。皇上突然宣吴王上殿,凌晏不得不强撑起精神,继而便听到满朝文武对这位刚刚从鬼戎回来的宗室世子悄声赞叹。

若不是殿内有监察御史,恐怕是要炸开了锅来讨论这位美容仪的嗣王了。

事实上,凌晏在龙门关第一次见到宋湛时,也十分吃惊。

原以为雁南王在大漠住了十几年,应该被大漠恶劣的天气弄得像鬼戎男子一样粗狂健硕,却没有想到竟然是那样一个漂亮得好像只能用来当摆设的文弱书生。

如果说皇上特进凌晏为吏部尚书,拜祭泽为羽林军将军是赶鸭子上架的话,那么封宋湛为南境都护那便是确凿的强人所难了。

夏国南境以南,原本分为四个国家,实力相当。魏建掌权的时候,南境上都护府都护王洋彦收受了北部族长的贿赂,上奏请求将四部合并为一部,建立瓯骆。

愍皇帝同意了此事,并且派兵协助北部族长,后来四部统一,韦义冰成为瓯骆王后,日益骄傲,入朝觐见天子的时候连朝廷都要殊礼相待。

去年,江北马曙庭之乱刚刚平定,南境就传来消息,说韦义冰围攻南境上都护府杀死了王洋彦。先零听说了这件事,趁机大举入侵瓯骆,韦义冰回到国都时只好向先零称臣。

“真的是一群南蛮。”说到这件事情,宋溢不得不感叹。

而皇上居然让那样一个漠然得不知人间冷暖、文谦得不知刀剑无眼的亲王去管理那片土地,还让他迫使瓯骆王重新归顺于夏国?

宋溢见凌晏对此毫无反应,沉了沉气,大义凛然道,“我已经上表皇上,求请改任南境副都护,皇上也已经应允了。”

“大哥!”祭泽听到宋溢居然如此讲义气,面上尽是钦佩和激动,他看看凌晏同样惊讶的表情,振奋道,“那我也去好了,反正现在江北的乱也平了。瓯骆那种蛮人之地,没几个粗人去镇压怎么行?”

凌晏冷静地制止道,“你不能去。羽林军头领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你要拱手让人?”

“这……”祭泽光顾着逞兄弟义气,却忘记了自己这保护皇室安全的重要职位是多么重要,顿时红了脸,他嘟囔道,“难道,要让大哥和吴王两个人去啊?那班南蛮子,说话能不能听懂还是另一回事呢!”

凌晏却很淡定,思路清楚地解释说,“放心,皇上既然答应了大哥和吴王一起去南境,就绝对不会只让他们两个人去。”

“为什么?”祭泽刚问完,自己想了想,立即想通了,拍案说道,“对呀!世祖好不容易才削了藩,大哥和吴王都是周王的儿子,让他们两个去管偌大一个上都护府,和封了他们藩国有什么区别?呵呵,我糊涂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是三哥你想得清楚。”

凌晏笑笑,若论想得清楚,谁能比皇上想得清楚?

“咦?哥怎么还没回来?”祭泽望向门外,有些不耐烦了,起身往外眺望,“回回都是他最迟,他还能比三哥忙了?”

宋溢和凌晏对视了一眼,皆笑了,只叫老幺坐回来喝刚刚煮好的黄酒。

“今年的春天特别冷啊。”凌晏捧着酒杯,看外面灰沉沉的天,只怕又要下雪了。

他们把壶中的酒喝到一半,果真就飘起了雪片。

凌晏起身去关房门,却见身穿鎏金银甲的祭漩面色铁青从外头走了进来,见到迎向他的侍女,顺手将神翼盔摘下来丢给她,凛冽肃杀之气让侍女害怕得回避不急。

其他三人立即就看出了祭漩今天的异样,问是不是宫里除了什么事?

“我如今倒是想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祭漩夺过凌晏手中的酒樽,把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恨恨说道。

祭漩很少生气,三人面面相觑,宋溢拧了拧眉头,问,“星相找你茬了?”

先前他们征伐江北时,祭漩的一名部下违反军纪,被星云敬知道,星云敬说都没和祭漩说一声就把他的部下在阵前斩了,自此二人就结了梁子。

回到凛都以后,因二人的职务并无太大关联,加上星云敬又是宰相,祭漩自知是自己部下的不对,于是两人在众人面前都是相安无事。

不过星云敬却总是时不时面谏皇帝,说金吾卫如何放纵不羁,虽然没有直接说是祭漩管教无方,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若是知道是谁在后头捣鬼就好了!”祭漩冷冷道。

凌晏看这回他是真的动怒了,情况必定严重,想了一下他刚才说的话,霎时一震,“你莫不是被革职贬官了吧?!”

“什么?!”宋溢和祭泽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祭漩看看他们三个,暗下了脸,“不知是哪个侍御史跟皇上禀报说我翊府的一名中郎将贪赃枉法,利用职务之便搜刮民脂民膏,又说我徇私舞弊!那人的品行我了解,分明是被人栽赃陷害,台院那帮人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居然还能查出个所以然来了!”

这消息听得人心寒齿冷,沉默了一阵,祭泽不安地问,“说要如何处置你?”

祭漩摇头,“不知道,大概要把我弄到边塞去吧。唉,可惜了那名中郎将,被指欺压民女,怕是要流放了。”

凌晏眉头紧蹙,一时也想不出是谁要和他们作对,星云敬?娄擎苍?常居戌?或者……皇上?

父亲在世的时候就曾经提醒过他,与这三位皇室宗亲的结义,会令他在许多事情上都遭到比平常更大的阻碍——从来都没有一个皇帝愿意看到自己的臣子与宗亲结为党派,特别是自信自己能够独掌国之大权的皇帝,而如今的这一位恰恰就是如此。

这样的想法他自然不可能和他们三个说,祭漩因属下被陷害而遭到连累是他所不愿见,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帮着说话……

“大哥,你说皇上已经答应你,让你改任南境副都护,圣旨可下来了?”凌晏问。

宋溢摇头,“怎么又说到这件事?”

凌晏一听笑了,“如此一来也算是正中下怀了!大哥,你如今还是兵部侍郎,二哥是武官,归你管,如今虽然被贬职了,可要贬去哪里你可是有说话的份。你不是正愁着吴王如何对付那帮南蛮子吗?把二哥贬到南境去帮你不就完了?”

“啊!”宋溢茅塞顿开,原本是两件令人头疼的大坏事,却被凌晏利用起来变成好事了,他佩服地称赞道,“三弟,这你都想得出来,真是了不得!”

凌晏被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他余光瞥见祭漩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看得他很不自在,于是把脸转开。

一切办通以后,四人便自在喝酒吟诗,不再说朝廷中那些扰人清净的烦心事。

喝完了酒,夜色也暗下来了。祭漩虽然是金吾卫将军,可是如今是风头浪尖,他总不好落得个带头违反禁夜的罪名,于是早早四人就散了。

祭漩的府宅和凌府在同一坊,二人和祭泽在朱雀大街道别之后,就赶在坊门关闭以前进了善和坊。

“刚才他们在,我便没有问你。对于吴王一事,你究竟作何想法?”街上已经越来越冷清,渐渐只剩下骑着骏马的两位年轻高官。

凌晏知道果然瞒不住他,笑笑说,“父亲过世以后我一直留在朝里忙得昏头暗地,反倒是有人借我没有回乡丁忧的事情向皇上说我不孝了。这丧假是不请不行,剑南离南境也近,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祭漩哑然。

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太在意。

“你走了,珊儿怎么办?”凌晏神色轻松,但祭漩却已经眉头紧蹙,脸色比得知自己被贬职的时候还要难看,“你要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城?!”

面对祭漩厉声责问,凌晏愀然看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眼看却来到了烛龙寺大街前。

他立即勒住了缰绳,让马停下来,看着佛寺门口停着的华丽马车,眼神微微一冷,瞳孔深处,一道冷锐的光芒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为神马觉得京城四少聚会的时候就不能发生点好事咧?尤其是祭漩童鞋迟到的时候……分手后的小情侣好难写……

53

53、第五十二回 心机 ...

祭漩发现凌晏停了下来,自己也勒马,顺着他注视的地方望过去——烛龙寺前停着一驾高贵华丽的马车,凌珊正和一位锦衣玉冠的清俊男子在台阶上说话。

男子身姿颀长,比凌珊少站了两级石阶,视线却与之持平。他那身绫罗华服并掩盖不了身上渗出的清贵之气。

他不由得吃惊,因为就在上午,他才在北辰殿之上见过这位俊美得宛若寒星落尘的男子,那便是刚刚承嗣了周王爵位的吴王。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凌珊说话?答案祭漩一想就想出来了:吴王才从鬼戎回来,那正是凌珊此前曾经呆过的机会,凌珊既然见过了高平王,必定也见过吴王。

不过,从他们这一上一下说话的情形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常陌生,神情都十分冷漠,甚至都没有道别。

此情此景,凌晏看在眼里,亦是动容。

而他震惊的原因,却与祭漩完全相反——凌珊竟毫无表情。

这样一个清冷俊美的男子,就算是最蛮横无理的鲁夫与之交谈,想必也是会换上缓和的面容,何况是对谁都礼貌亲近的凌珊?

可是,她在面对这个男子的时候,却冷得好似一块千年不化的玄冰。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竟让她对他如此冰冷,也如此特别。

没有发现来自长街另一边的注视,宋湛和凌珊各自转身,一人下台阶上了马车,一人走进了烛龙寺。

祭漩看向在一旁没有好脸色的凌晏,暗自好笑,“五十步笑百步。”

凌晏漠然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驾着马径自离开,“反正我们都是走不到终点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祭漩愣了一下,抬头望着庄严高贵的烛龙寺,这肃穆的佛寺并没有令他感到任何的心安,相反的,他感觉到了无以名状的压迫和危险,就是从这座慈悲的寺院中隐隐透了出来。

----------------------------------------------------------------------

凌珊手中握着一枚棋子,想了一阵,又从星荀的棋盒里取出几枚白子,摆出了一片局势,“如今,是走也走不了,留又留不得。怎么办?”她是真的不明白,所以才开口问他。

星荀托着腮,静静看着面前的棋局。

她来斋戒,本就是要避开外头的纷扰,安安静静地等皇上自己的判断,可是现在常家的小姐和信成公主来了,大家都是瓜田李下。

常家小姐有信成公主在,让凌珊完全陷于被动,她如果走,就是明摆着对公主无礼,消息传到宫里去凌珊的声望就会大打折扣,但如果留……常家小姐要对凌珊不利的方法就实在太多太多。

“她甚至可以不害我,自己随随便便中个毒、受个伤,罪名就会自然而然落到我的头上来。”

“她也有可能很疼惜自己,舍不得对自己下手,那么——公主有了个三长两短,你更不好过。”

凌珊苦恼地皱着眉头,“如何是好……”此前星荀说,宫里那些争斗他的妹妹从未知道,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么慌乱和紧张,可不像你啊。”星荀反而说。今日他本来打算宿直,但她突然找了人给了他个便条,说有要事找他,他便立即回来了,他歪过头,打量她,“是什么让你失去了平静的心呢?”

这问题问住了她,她不能直视他琥珀一般的眼睛,低下了头。

他揉了揉额头,看她涨红了脸急得要哭出来,不禁想开口问她——你真的那么想当这个皇后吗?可他对于答案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要想办法让她当上皇后,就如同群臣争名夺利,唯有皇帝坐山观虎斗一般,只有一开始就座主中宫,才可以免去很多灾祸。

“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