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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896 字 3个月前

“充媛谬赞了,我也就学了两三年,自十二岁以后就荒废了。前两天想起来,就跟太乐署借了一架箜篌,还不是自己的,待会儿还要让江尚宫还回去。”她说完都为自己这交差了事的做法感到好笑,抬起锦袖遮住了笑靥。

“哎呀呀!这个草饼,真是好吃,酸酸甜甜的,可口得很!”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旁太后的夸赞。

刚才凌珊演奏箜篌的时候,宋沛羽已经命人将她早上起来以后赶忙做的杏子果酱草饼一一送到了在座宾客的案上。

这早饼用的是杏子果酱,十分新鲜,众人尝了以后都觉得颇为美味。

凌珊笑着对太后说,“多谢娘娘称赞了。”

太后早知是她的心思,却装作浑然不觉,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喊道,“难道,这是皇后亲手所做的吗?”

她美目一转,笑道,“妾纵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贸然领功呀。否则他日娘娘要看妾亲手来做,岂不是露馅?”

皇帝方才也吃了她做的草饼,说,“看来上一次皇后和朕所言不虚呀。”

凌珊轻哂,道,“想来陛下是认定妾诓骗陛下,所以才一直没再提起那件事吧?”

她说的正是自从上次皇帝答应她有机会要来宣坤宫尝她做的饭菜,结果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宣坤宫的事。

皇帝怔了一下,妥协着摇头笑道,“确是朕信不过皇后了,是朕不对。”

她双手搁在小几上,仰起头对他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准备怎么赎罪呢?”

她说得轻巧,却引来在座众人各个心惊胆颤,不敢出声。素来帝后不睦的消息就多有风传,可是眼下皇后在皇帝面前却如此自恃骄傲,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皇帝笑得无可奈何,“倒是要请皇后从轻发落了。”

凌珊眼睛转了转,说,“妾怎敢重罚呀?”

他摇摇头,对席间噤若寒蝉的近臣、嫔妃们苦苦一笑,指着他的皇后,对他们诉苦道,“看来,朕是逃不过皇后的责罚了。”

众人顿时都是一愣,连忙都是赔笑。

“说吧,皇后是想要如何罚朕?”皇帝坐正来,聊有兴趣地问。

凌珊垂眸想了想,看着他的时候却是认真,问,“陛下看妾头上戴的杏花,好不好看?”

“比起皇后逊色几分。”他微笑回答。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草饼,问,“妾做的草饼,合不合陛下口味?”

“比起皇后……”他看到一抹红晕染上了她的双颊,笑着停了自己的玩笑话,说,“皇后这又是杏花,又是杏子果酱草饼的,是想要朕去杏园游春咯?”

凌珊还真是生怕他说出什么夸张的话来,但毕竟皇帝也不是个玩闹的人,听他已经一语中的,她立即点头,“妾早知昭阳宫的杏花特别漂亮,可惜今年春天太冷了,妾唯恐见不到花开。但如今花开正好,若是不去委实可惜。陛下夙兴夜寐,今日难得有空,不如罢宴之后就陪妾去杏园赏花吧!”

皇帝不是傻瓜,知道她游春是假,让他去见新科进士是真。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好,朕也很久都没有陪一陪皇后了。”

62

62、第六十一回 刺探 ...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个错别字……

夫妻二人言笑晏晏,宴席上也是和睦融融。

但刚才还在皇帝身边为皇帝斟酒的星充媛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宴席,她来到了桅杆前,依稀还听见里面的谈笑风生,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

她握着阑干,脑海里全是对皇后百般纵容的皇帝,还有在皇帝面前肆意信口的皇后。

打情骂俏。

那个词,好像说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吧?

她的手小心放到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上,眉心纠结,直叹气自己没有办法像皇后一样,在皇上面前那么率真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她在皇上面前,总是那么卑微……仿佛他对她的好都是恩赐——或许那真的都是恩赐。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皇后,可是那时候她还是她的宫教老师,星诗若早就听说她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但也和她家里的其他人一样,有着深不可测的城府。

当初刚刚听到她被立为皇后的消息,星诗若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她好像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还因为食物中毒而昏睡了好几天,可是当她醒来,皇后之位就已经是她囊中之物。

父亲曾经交代过星诗若,对于这位皇后,无论她入宫之后是何举动,都一定要特别小心,而她的确也为此担心了一阵子,只恐她哪天召她去宣坤宫,她猜不透她的心思,反受其累。

可是凌珊当上皇后以后,几乎就是无为。做什么事情都只凭一时兴起,有一搭没一搭的,也完全没有要贴近皇帝的意思,比起新后,她更像是已经那些已经认命了的不受宠的嫔妃。

但是为什么刚才,就在宴席上,星诗若隐隐觉得她听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的语言,他们似乎在用他们才知道的方式表达着只让对方知道的信息。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或许今天这一回也只是一时兴起才做出的事。就这样,得到了皇上的关爱了吗?

因为她是皇后,是皇上的正室?

还是……真的如同父亲所说,皇上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就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他不可能只是因为姚侯的临终托孤才立凌珊为皇后,他必然有着更加长远的顾虑。

这便是帝王之心,在他的心里,只有责任和谋虑,没有爱情。

“唉。”

“里面和乐融融,娘娘怎么在此处吹冷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诗若吃了一惊,转过身见到星荀步伐优雅从甲板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星大人今日也来了。”

他们母亲的丧期刚刚过,但星云敬却还是没有参加这样一个春光灿烂的宴会。星荀虽然只是个五品清望官,但比起侍中,他与皇帝之间更加亲近。

星荀耸肩,走过来弯下腰趴在阑干上,望着岸上各色亭帐,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俊逸的侧脸流露出淡淡的遗憾。

“若换做从前,你应该也是那些往亭帐、香车中投掷诗文,求淑女佳人垂青以嗅芳泽的人吧?”这毕竟是星诗若的哥哥,他的秉性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就连父亲也不得不承认,星荀是江南星氏将来当之无愧的家主。

可惜生在官宦家,又逢用人之际,他不得不走上奉主之路。

星荀冷冷一笑,直起身子,他遥遥指向了岸上相携游春的青年男女,道,“若换做从前,说不定我还能在那些人之间,看见你和凌晏。”

星诗若顿时满脸通红,没过一会儿,血色全然褪去,变得青白。

她握紧了袖口,低声说道,“哥哥,不要再乱说话了。”

星荀凝眸看着妹妹,眼中带着一丝落寞和倦怠,“此前我与你说过的话,现在还作数。是怕你忘了,还是再好好想一想吧。”

星诗若肩头一颤,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冷汗,她咽了咽喉咙,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仍然记得去年她被册封为充媛的第一天,星荀进宫来找她。那个时候,星荀告诉她,“现在并不是生养孩子的时期,你还是想办法把孩子拿掉吧。”

他当时说得那么直白,令她忍不住恼火。可是,现在开始害怕起来。

她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他知道了!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不会有人知道的!但是如果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再度提起那时说过的话?”

星诗若一时六神无了主,上前握住了星荀的手腕,直勾勾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还有不到三个月就临盆了,现在没了这孩子,我的命也会跟着没的。哥哥要是还觉得自己所说的话不无道理,非要妹妹舍弃它,那么就是舍弃了妹妹了!”

她说罢,又想起他那天甩开她骑马离开,觉得自己的说辞颇为可笑,垂泪摇头,“反正你也早对我不管不顾了。”

星荀惙惙看着妹妹,良久,他叹了一声,伸手将这唯一的妹妹拥入了怀中,“傻丫头,我怎么会,又怎么能对你弃而不顾呢?”

春风一样温柔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只觉得周身的寒意都已经随着他的软语散去。

她投入了他的怀抱中,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暖意,知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还是他的哥哥,那个疼她、爱她的哥哥。

她知道,他离开家,一定有着自己的苦衷。可是,无论怎样的苦衷,都剪不断他们之间相连的血脉。

过了很久很久,她在他的怀里,静静地说,“哥哥,我好想你。在宫里面,我谁也没办法相信,我多想能有个人像哥哥你一样,听我说话,让我撒娇。我好后悔,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如果,我当初肯委屈自己,不管晏哥哥要不要我,我都跟定他,现在的日子是不是就会好过许多?”

“往世不可追。”他疼惜着她,安慰着她,“如今六宫之中,皇上对你最是关爱。你只要念着她对你的好,从前的事情想多了也是无益。”

她却摇头,叹道,“哥哥你不知道,表面上,或许我真的因为怀有皇嗣而备受皇上珍视,可我自己清楚,皇上眼中的温存究竟是什么,那是他的责任,而非真心。从前你和父亲都提醒过我,帝王心,不可测。可是我却还是不听,我竟然还是爱上了他……”

星荀的臂膀僵了僵,他松开诗若,满面忧愁。

那双盛满了秋水的眼睛,落下了两行凄凄的泪,“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这道理,我竟然是在深陷其中之后才能明白。后来我总是希望,世间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哥哥,你不知道,当我在宫里听说你当上了中书舍人,在凌霄宫为姚侯拟诏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因为,皇后——那时她还在凌霄宫,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是喜欢你的。”

星荀蹙眉,明净的眼睛里难得地显出了糊涂的神色。

星诗若看着星荀,眼神中有一种离奇的同情和无奈,凄苦笑道,“你说我们兄妹二人,为什么会被命运捉弄至此呢?”

他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容颜,苦涩地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我竟然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心意——如若真的如此,说不定现在这样,对我和她来说都是好事。”

星诗若的手微微一颤,“哥哥果真是想得开吗?”

“傻丫头。”他捋了一束她的秀发,摇摇头,“我知道你是希望我好,毕竟,我曾经有过那样一段不尽人意的婚姻。但是缘分天定,我与她之间……唉,我并不喜欢她呀。”

她呆了呆,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讷讷望着他,“怎么会……是因为,她是母亲的妹妹吗?”

星荀摇头,惋惜地说,“不是。她人很好,对大家都很好,可是你也知道,一个人好并不是让人非喜欢不可的理由,不是吗?”

她紧紧抿着嘴唇,仿佛自己的最后一丝希翼也随着春风散去。

她失望地垂下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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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了皇后,似乎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任是歌舞如何唯美,他却只顾着旁若无人和皇后说话,惹得其他随驾的嫔妃心中唏嘘不已。

但席间却是有人为此高兴。

“你们两个呀,是当我们这一干人等是空气么?”太后笑脸盈然,并没有表现出对这对缱绻在愉悦之中的夫妇的任何不满。

凌珊赧然低下头,分明都已经看到了太后大加褒奖的目光。

皇帝也尴尬地笑了笑,奉起酒樽道,“是朕忘情了,当自罚一杯。”

太后看他自顾自喝完了酒,心思却不在此,猎奇问道,“刚才陛下说自己开罪了皇后,是什么事呀?”

皇帝看了一眼在旁边抬头看向自己的凌珊,握着她的手,对太后说,“这是朕与皇后之间的秘密。”

太后斜睨着儿子,暧昧莫测地笑道,“秘密该留在夜里去说,这青天白日的,就该说些清清朗朗的事情嘛。”

太后个性爽朗,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言下之意无非还是透露了她希望皇后早日孕育皇嗣的意愿,当下帝后虽然碍于情面,都是笑而不语,转而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歌舞春|色之中,可是夜晚,皇帝还是秉着孝心或者本意,来到了宣坤宫。

他刚刚坐定不久,宫女就已经将一碗糖水百合奉到了面前。

皇帝接过来吃了一口,赞道,“这百合经过糖水的浸泡,苦涩的味道轻了许多,配上黄桃和葡萄,色泽也很漂亮。”

已经沐浴更衣的凌珊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陛下贵为天子,吃的都是人间极品,能得陛下夸奖,想来味道是真的好了。”

“呵,你倒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虚呀。”皇帝虽然说糖水好吃,可也没有再多吃一口,他放下碗,略有些失望,“还以为今天晚上皇后会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