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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872 字 4个月前

真是美得宛若梦幻。长发浅金如瀑,明眸幽蓝似海,腰若扶柳,步如踏莲,一身七彩霓裳的希林艾依简直就像是自云端而来的仙子,最是那抬眸时的嫣然一笑,不知散落了多少风景。

没有人会去责怪星荀不顾朝会之礼,大抵大部分人都已经忘记了还有那样的规矩。

就连龙座之上的皇帝,也静静看了她很久。

“星相以为如何?”皇帝并没有正面回答燕王宋溢的问题,反而把这问题抛给了把希林艾依带来的星荀。

星荀偏了一下头,回答道,“就臣昨日见到公主的情形来看,她的确是对尼亚孜的危情十分焦急。还是要立即给她一个交代才好,否则,美人蹙颦,惹人心伤啊。”

“噗!”宋溢低着头看了一眼说得正经八百的星荀,笑着不住摇头。

也许是因为铜薰笼中烧红的炭火,皇帝垂眸时,眼底光亮。

知道星荀是故意要拿皇帝开玩笑,宋溢忍住笑,认真说道,“狄历和先零的联军这回横扫西域诸国,如今已经逼近了尼亚孜,尼亚孜与盛夏唯天山、沙海之隔,若是联军吞并了尼亚孜,对北境将十分不利,联军很有可能会得寸进尺,趁势入侵盛夏。”

“狄历与先零的联军不可不防,但若是助兵尼亚孜,未免太快摆明立场。以武力干涉他国政事,我朝从来未有。联军之强大,战事一起,怕是要经年累月才能平复啊。”李越彬为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太平盛世感到忧心,何况今年天灾较之往年又十分频繁,再加上人祸只怕会引起民愤。

星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权衡地说,“两位说得都不无道理。”

果不其然受到了他们的冷眼。

皇帝根本不想去看他,瞟了一眼那张素锦,转而问,“她来怎么会毫无声息?一国的公主,鸿胪卿居然没有一声知会?”

星荀一听笑了,连忙把希林艾依是如何乔装打扮来到夏国,又如何被鸿胪寺的人耽误不能觐见的事情一一说明。

李越彬听得讶然,想了想又感慨道,“不过就希林公主的美貌,若是以真面目来到夏国,孤身一人怕是难以安全到达凛都吧。”

“还真是位有自知之明的公主啊。”宋溢笑着说,“陛下,既然公主已经带着赤金来到了凛都。尼亚孜危在旦夕,不如就将公主留下,纳为嫔妃,这样陛下以尼亚孜国亲之名助兵尼亚孜,也是无可厚非了。”

皇帝眉宇轻蹙,道,“愚者以色伐己。”

宋溢一怔,往星荀那儿看了一眼。

星荀心领神会,微笑说,“色贤之分,知其所取舍。陛下是贤君,必定能够在其中找到权衡之策的。”

“二位,即便圣上册立公主为嫔妃,成为尼亚孜的国亲,可是百姓会怎么想?难道二位想让圣上成为他人眼中幽王之徒吗?”李越彬看连星荀也朝燕王那边倒,忙不迭开口直谏。

“陛下若助兵尼亚孜,也是为防外敌。怎可与戏诸侯之举相提并论?”宋溢只觉这书生是害怕打仗,不由得抬高了声调。

“好了,诸卿不必再争。”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皇帝不耐烦地说了一声。

宋溢和李越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此时都低下头来。

倒是星荀像个没事人似的神态从容。

皇帝似乎也感到很困扰,他抚了抚眉心,说,“你们先退下吧,让朕好好想一想是否能有个万全之策。”

希林艾依自从在北辰殿见到宋湛之后,就被安排住在紫微宫的竹意斋中。

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自己即将要被侵占的国家,却迟迟得不到他的答复,尽管她每天都是锦衣玉食,可在她都是索然无味。每次她要离开竹意斋的时候,就会宦官和宫娥阻止在门外,说没有圣上的允许,不得随意在宫中走动。

她度日如年,终于在等了三天之后再也坐不住了,任是他人如何拦她,她还是直往永乾宫而去。

宫人们自然不敢强行阻拦这位圣上吩咐要小心服侍的异国公主,加之其貌若天仙,嗔恼之时惹人生怜,就只得由她去永乾宫了。

希林艾依见到肃穆逶迤的皇帝寝宫,情不自禁在高阶前停了一停,立即拾裙跑到了宫殿门口。

谁知守在宫殿门前的宦官告诉她,皇帝并不在永乾宫中。他每天早朝之后都是一直留在街北的继晷殿,一直到深夜才会回来,白天是没有办法在后宫见到他的。

希林艾依听说皇帝是这样勤于朝务,怔了一怔,顿悟为何盛夏能够在经历了魏建之乱之后的十年间就回到了夏高祖时候的昌盛。

她又想到自己危在旦夕的国家,立即要去继晷殿找他,此时里头跑出一个黄衣宦官将其拦住。

那人自称是永乾宫的廖内侍,他见到希林艾依就是一个大礼,起身之后忧心忡忡地劝道,“公主,贵国的事情圣上近日来一直都在斟酌考虑。这三天来,他都没有离开过继晷殿,相信很快就会给公主一个答复的。五天前虬山微明宫来报,太后病重,圣上为此焦虑万分,还请公主能够体恤圣上,暂时先回竹意斋等消息吧。”

希林艾依愣了一下,低头轻轻咬了咬嘴唇,放低了声音问,“太后病重?”

廖公公苦楚地笑了笑,点头说,“对。太后自七年前去微明宫养身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凛都,这些年来也是鲜有消息,怎料消息一来居然还是这样的事?圣上也知道公主担心自己的国家,可圣上从来都是有分寸有思量的人,公主一定要相信圣上。”

她当然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如果他不打算帮她,一定会马上会拒绝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拖沓。可那是她的国家,她怎么能让自己无为地干等呢?

想到病重的太后,希林艾依又有些责怪自己没有稍微考虑一下宋湛的难处,两厢矛盾,心里更是纠结。

“廖公公,我这就回竹意斋去。”看到那几个拦住自己的宫人都松了一口气,她柔然一笑,说,“但是能不能请你为我去继晷殿捎个口信?就和圣上说,如果他确有助兵尼亚孜之意,或者其他对策,还请给我个明信,我也好心安。”

廖公公见这位美丽的公主并不是骄横任性的人,也是这样顾及下人们的难处,谦逊地施礼恭送,“奴才一定立刻去继晷殿传话。”

水沉香缭绕未决。

一夜凉风过后,希林艾依被窗外滴滴答答的声音吵醒。

她惊坐而起,望着轩窗外仍旧漆黑的夜色,下榻之后披衣趿着鞋来到窗前,只看到被青帐宫灯照亮庭院石阶上落了淅沥雨点,还没多看一会儿,雨滴就化作了霜粒,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鸳鸯瓦上。

长廊的那头被几颗翠竹遮掩住,但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丝白光。

她收紧了披在身上的衣裳,已经看到在竹意斋内服侍的几个宫人匆忙走往了长廊那边。

希林艾依敏锐地猜想到来的人是谁,立即回到了屏风前穿好衣裳准备出去迎接。

她看了一眼榻旁的莲花漏,居然已经是丑时三刻。

才要去开门,便听到外头有人传话,“公主,圣上来了。”

希林艾依匆匆用手拢了拢没有绾起的金色卷发,缓缓呼出一口气,打开门的一瞬间感觉到外面强风的推力。

“砰!”

一股疾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卷进了许多霜雪落在屋内的精致胡毯上,她吃了一惊,再抬头时已经看到宋湛站在门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他好像在看那些落在胡毯上的霜片皱眉,但他很快就又把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对她微笑。

“公主。”

他的微笑一如当年,四分温柔,六分清冷,希林艾依款款跪在地上施礼,“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发现在星荀面前宋湛特别傲娇 = =说了这位会再出现的吧,欠下的债总是要还滴~不过珊珊可能就有那么几回只是别人口中的传说而已了呀……但是等到她再出场的时候,是会有事情发生的【诶??有时候我觉得小湛其实有两个后宫啦……一个是他的后妃,另一个就是那群叽叽喳喳的大臣们呀……太后什么的,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啊……

100

100、第三回 后宫 ...

宫女在室内的铜薰笼里多添了一些炭火,又端来了铜炉和黄酒。

在这凛冬将至的霜雪天里,竹意斋内点了几盏青帐灯,琉璃屏风把寒风都隔绝于窗外,屋内的人一面煮酒,一面望着窗外的苍竹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

希林艾依看到那些摇曳的竹子,又想到命运堪忧的尼亚孜,轻声叹了一口气。

皇帝看出她的担忧,把近臣们的提议告诉了她,“燕王建议,将公主纳为后妃,如此尼亚孜则成夏国姻亲,也能以正名助兵尼亚孜。”

她抬眸讶然看着皇帝,玉颜因酒意染上红云,放在膝上的双手握成拳头,敛容道,“若是陛下愿意助兵敝国,希林愿意留在紫微宫服侍陛下。”

皇帝手中捧着白瓷菡萏纹酒杯,微笑道,“朕也想过这不无办法,但是夏军要前往尼亚孜,只有两条路。一是取道天山,这样必定要经过沙海,那里的情况朕早有体会,实在是不可行。或者,取道漠北,过龙门关。可是,朕离开鬼戎以前已经和鬼戎左贤王立下盟约,朕在朝一日,两国兵卒互不相越。”

希林艾依顿时面红耳赤,蓝若天海的明眸中隐隐泛起水光,胸口一阵起伏,不知要如何应答。

他看了她一会儿,取出那张素锦放到她面前。

她怔了一怔,回头看向他。

“我说过,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公主拿着这张素锦来凛都找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必无推辞。”宋湛温柔地笑了一笑,说,“意欲扫灭西域诸国的既然是狄历和先零的联军,那么只要摧毁这个联盟,他们应该就会适时放弃侵占尼亚孜。”

希林艾依睁大了眼睛,他果然已经有了办法。

他把她满怀希望的样子收入眼底,说,“惠帝末年,朝堂外戚割据,党派纷争势如水火,无暇顾及四海诸国,先零趁时窃取盛夏西南蒙山、沽阳二州。因这二州皆为户不满二万人的下州,而北面又有鬼戎的势力需要防范和抵抗,时间一长,那两个州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蒙山、沽阳二州是盛夏之土,国书上亦有记载,如今说要收回也说得上是名正言顺。瓯骆已归顺于夏国,我打算亲自领兵,取道瓯骆攻打先零西南,收复故地。到时候先零就会无暇北顾,把投入西域的兵力转回国内来了。”

她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可是又仔细一想他刚才说的话,立即又紧张地问,“你要亲征?”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

“可是……”希林艾依看他文质彬彬的模样,不由得为他担忧,他真的能够领兵打仗吗?

宋湛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微微一笑,宽慰道,“公主不用担心,我虽然比不上当年令鬼戎闻风丧胆的云国公和靖国公,可是百步穿杨的能力,还是有的。”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陛下真的能够百步穿杨?”

他笑了,“待此事平定以后,有的是机会带你去行猎。到时候才好为我正名。”

希林艾依心头一颤,羞涩地笑了笑,低下了头。

宋湛看着她在青帐灯下的容貌,见她柔软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在白皙的皮肤上铺成一抹淡淡的灰色。

九年不见,她褪去了几分少女的稚气,出落得更加娇媚,让人看了一眼就很难再把目光移开。

他偏过头去看外头摇曳的苍竹,不断看到有霜冰狠狠打在已经枯朽的竹叶上,他晃了晃神,声音有些异样,“下雪了。”

希林艾依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说,“是霜吧。凛都的冬天都这么冷吗?”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酒杯的杯沿,“许是吧。”

“很不确定啊。”她觉得奇怪,笑着说。

听到她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宋湛抬头笑笑,眼中的忧愁也淡去了一些,说,“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她自然立即点头,“陛下请说。”

“下个月我要去虬山微明宫看望太后。”他眉间轻轻皱起,说得有些迟疑,“她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可是四年前微明宫的使者分明已经说她已经大愈,不知道这一回是怎么回事,据说已经拖了两个月,是她一直不让他们把消息告诉我。你精通歧黄之术,又熟知夷狄救护之法,我想请你去为太后看一看。”

希林艾依白天听说太后重病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很替宋湛担心,希望有机会可以去探视太后,现在他更是开口相求,她当然要帮他。

“陛下放心,希林一定倾尽所学。”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仁心赤诚,宋湛对她笑了笑,感激地说,“先谢谢你了。”

一场冰雹之后,皇帝封尼亚孜公主希林艾依为修仪,并赐兰馨宫为寝宫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六宫。

希林艾依尽管是外藩人,但尼亚孜因长期与夏国通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对夏国的礼节有所了解,加上她又是公主,对于修仪这样一个尊贵的身份,她倒也处之泰然。

那天皇帝离开后不久,希林艾依就见到那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