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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876 字 3个月前

行。”

小宫女破涕为笑,跪在地上朝凌珊拜了一拜,又对宋沛羽咧嘴一笑,匆忙退了出去。

看她走到了外头,凌珊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下子觉得自己老了许多,果然比不上这些十几岁的小女孩了。

她走到廊外看那些撑船在西池里打捞残败荷藕的宫人,好奇地问宋沛羽,“那位常昭容,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如此能耐。”

宋沛羽还在微明宫时就听过这位昭容的传言了,她是后宫佳丽中最得今上宠爱的妃子,能在后宫之中为所欲为,宋沛羽自然在回来之后就将她的事情探听了一番。

“昭容娘娘名讳峻,是关内常州直系的女儿,皇后的侄女。两年前采选良家子时进的宫,据说是闭月羞花之貌,所以在千樱园面圣的时候就被圣上相中了。在承香宫调|教之后,就被册封为修媛了。去年年初的时候,生下了五皇子,之后晋升为昭容的。”

凌珊歪过头,“就这样?”

宋沛羽顿了一下,平平地笑了一笑,“恐怕只有这样。”见到太后不以为意地扬了一下眉,她斗胆低声说,“不过……”

她本就不信没有下文,看向欲言又止的宋沛羽。

宋沛羽低头幽幽地说,“昭容似乎颇谙素女承欢之术。”

“哈?”

凌珊猝不及防,顿时目瞪口呆,那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转了几回之后只觉得胸口一阵躁动,低下头就咳了好几声,咳得满脸通红。

宋沛羽悄悄呼了一口气,额上亦是冷汗。

凌珊抬袖擦掉额上的细汗,难以接受一般直摇头,冷冷笑道,“那她可要多为皇上生几个孩子了。”

宋沛羽抿嘴一笑,问,“娘娘准备如何应付昭容?”

“嗯?”她眨了眨眼睛,故作糊涂地说,“她有能耐让皇上宠着她,是她的本事。这毕竟是皇后的后宫,但凡她没真的开罪于我,我也没必要去招惹她。”

宋沛羽知道,不管太后在不在意这位得到皇帝专宠的昭容,她都不会去针对她,于是只是问,“那么翟衣的事怎么办?”

“刚才那孩子不是去催了吗?也还没到朝会的时候。我就不信,尚服局那么多人,还连一件衣服都做不出来了?”凌珊停了停,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宋沛羽,狡黠一笑,“该不会是你们特意容着这件事,好挑起事端吧?”

她忙笑道,“奴婢怎敢?不过……崔尚宫也和奴婢说起过,宫里的确许多宫人都不太喜欢昭容娘娘。皇后和她说过几次,但她仍是恃宠而骄,皇后不敢惹圣上生气,未敢真的管教她。”

“那我就是个敢惹他的人了?”

宋沛羽微笑,“他人倒是不知,但在奴婢眼中,娘娘是极少数能够说动圣上的人啊。”

她挑了一下蛾眉,“但我不愿做越俎代庖之事。”她看了一眼忍受着寒风在西池作业的宫人,打开披帛披在肩头,往屋内走,“留他们在廊下用膳吧。”

翟衣终是在朝会的前一天完成。

凌珊在北辰殿接受了天下贡士的朝拜,说了一些祝愿他们能够金榜题名的勉励的话。殿上,她发现星荀没什么精神,面色苍白,两个眼圈都是黑的,心里暗自惊讶。

回慈训宫时,她着宋沛羽去问负责在夜里给宿直的官员送衾被的宫女,才知道原来星荀自皇帝离京以后,就一直宿直在中书内省,常常好几天都没能合眼,也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凌珊都不知那个御风而行的星氏家主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拼命三郎,唯恐他哪天撑不下去在朝堂上倒下,回到慈训宫后不久,就让人去请星荀到后宫来与她议事。

星荀和几位大臣一起参加了贡士朝会,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中书内省小憩,却接到传话,太后要他立即去慈训宫。

他无奈至极,只好把事情交代给黄门侍郎以后就去了,连朝服都没有换。

慈训宫建于西池之上,廊腰缦回,宛如仙岛。

星荀沿着池上的廊桥往慈训宫走,却无心观赏夕阳下的旖旎美景,反倒是被西池的冷风吹了一阵以后清醒了许多。

宋沛羽一早就等在了宫门口,见到他来,礼貌地将他迎了进去。

“娘娘回来之后就睡下了,着奴婢等大人来。”

星荀才走进偏殿,奇怪地看向宋沛羽。

她温柔地笑了一笑,侧过身子移开几步,让他看到摆在书案旁的卧榻。

他怔了一下,笑问,“娘娘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无视礼俗了?”

“大人不过是在查阅户部公文罢了,并没有做什么伤风害俗的事情呀。”宋沛羽从前就知道他的秉性,听说他居然为了朝事住在中书省内,心底也对他有几分恻隐,“奴婢不打扰大人了。”

星荀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卧榻了,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走到卧榻旁倒了下去。

信手取了一本书案上的书打开盖在脸上,挡住落地纸窗外透进来的金光,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盖在他脸上的书本滑落在地上,他浑然不觉,也不知道细心的宫女走进来把书放回了书案上,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悄悄拉过厚重的帘布,让整个偏殿宛若暗夜。

她们在书案旁点了一盏油灯,又在香炉里添置了安神的香料,在铜薰笼里添置了新的炭火,在确认的确没有惊扰这位数日未眠的宰相之后,悄悄从偏殿退了出来。

等他醒过来时,发现殿内只有油灯,因为拉上了帘子,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天。

他看了一眼殿内的刻漏,发现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早朝了,立即从榻上爬起来往外头走去。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凌珊端着食案走进来,他吃了一惊,不由得借着熹微的灯光把她打量了一番。

凌珊身后进来了几个宫人,把殿内的灯一一点亮。

“睡够了没?”她把食案放在小几上,不冷不热地问。

星荀看到在殿内走来走去的几个宫女,都不面生,想必是她从微明宫带回来的,于是也就没什么顾虑。他打了个呵欠,点点头,“谢太后赐枕席。”

她白了他一眼,看两个宫女进来伺候他漱口洗脸,转过身去翻书案上的公文。

“这是什么?”星荀捧起她端进来的一碗粥,也没有等她回答就径自吃了起来。

凌珊托着腮看他吃早膳,问,“你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他只顾吃着,没有回答,舀了一勺对着灯光去看,“你放了决明子?”

她点了点头。

星荀笑了笑,把碗里的血糯红枣粥喝得一干二净。

“找你来还有一件事。”凌珊把一本账本放到他的面前,“户部的收支似乎有些问题,你看过吗?”

星荀把空碗交给旁边的宫女,拿过账本来翻看。过了一会儿,他沉了沉气,指着上面签署的名字,无不遗憾地说,“这个人,户部侍郎,是我的妻舅。”

凌珊愣了一下,拧起了眉头,“刘氏家里不是从商的吗?怎么还能为官了,而且还是户部侍郎?”

“陛下改元那年大赦了天下,还开了恩科,只要家中没犯重罪的,都可以报考。他是那年的榜眼,许是吏部觉得他是我的妻舅,破格提拔了好几回,就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他一一交代,并无隐瞒,凌珊无奈地摇头,“你是宰相,就算你全无表示,下面的人也会顺势奉承你。这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你也该适时控制一下,不要因为家里的亲戚连累了自己的清白。”

此事的确是他没有注意,星荀受教地点头。

“你自己去考功司那里记上一过,罚你一季俸禄。”

“啊?!”

凌珊瞪了他一眼,“难道还要我在早朝上揭发你吗?”

星荀撇撇嘴,“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彻查的。”他叹气摇头,“太后的红枣粥,真是贵呀!”

凌珊没有理会他的期期艾艾,知道他多半也是装出来的。

星荀虽然还为俸禄的事情抱怨了半天,但第二天罢朝之后,凌珊听到消息,他堂堂盛夏宰相自任为度支员外郎,亲自管理国家的支出。

107

107、第十回 昭容·常 ...

“听陛下说,娘娘从前中过一种叫做‘蜉蝣’的毒?”

凌珊收回放在脉枕上的手,想到既然皇帝已经告诉了她,她也没必要隐瞒,“嗯,在鬼戎的时候曾经中过一次,调养了一段时间。几年前又中过一次。这毒好像没有彻底解除之法。”

希林艾依似乎已经这情况有所了解,点了点头,又问,“娘娘这些年一直都在喝解药吗?”

“因为从三年前开始,像起初那样的沉眠已经没有了,我就停了药。”凌珊想了想,说,“我在想是不是已经把积在体内的毒都排出来了。怎么二者有关系?”

她满面愁容,带着怀疑和困惑,“是药三分毒,妾看过娘娘的药方,怀疑是娘娘在那些年里不断服用寒药,把身子给吃坏了。”

“啊。”凌珊讶然,片刻之后无奈摇头,笑道,“那真是天意弄人了。”

希林艾依并不放弃,反而说,“妾今后会仔细注意娘娘服药的方子,减少性寒的药材,相信认真调养,是能够好起来的。”

凌珊想要劝她不要太在自己身上下功夫,毕竟她是皇帝的嫔妃,而不是宫中的女医。但想想这又是他们的私事,她不好置喙,只好作罢。

希林艾依陪着凌珊坐了一会儿,凌珊留她一同在慈训宫中用晚膳,之后两人又聊起了这些年来希林艾依出入银滩所救的商旅和发生的趣事。

此时,女官进来和凌珊说,昭容来了。

见希林艾依脸色掠过一丝不耐烦,凌珊猜她不愿意见那位昭容。可她自从回到凛都以来,就没有见过昭容,既然这么稀罕的人儿终于肯莅临慈训宫,她若是不见,传了出去就是让人知道常昭容也得罪了她,容易教这间隙遭人利用。

在常骁主持下的六宫看起来井井有条,和睦融融,但凌珊习惯了多重顾虑,免不了怀疑其中还是危机四伏。

何况,就连脾气那么好的希林艾依都不喜欢她,凌珊倒是想看一看她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够魅惑今上,傲然于后宫。

不消片刻,凌珊就见到一名身穿重锦华衣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螓首蛾眉,蜂体燕腰,仿若桃花含浅汗、柳叶带余娇。

凌珊知道凛都本就是个大都市,加上这些年来因为四夷皆来朝今上,民风也越来越开放,可是当这位粉胸半掩的昭容款款走入殿内时,她还是忍不住惊讶。

想起宋沛羽对她的描述,她额上隐隐发热,对常峻微微一笑。

常峻先是注意到了坐在右边主客座上的修仪,惊讶地眨了眨那双如同灵猫一般的眼睛,又看向端端坐在花鸟织锦屏风前的太后。她没有想到太后这么年轻,顿时呆了一呆。

见到太后对她柔然一笑,她才回过神来,款款跪于地上行礼,“妾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安康。”

“昭容起身吧。到这边坐。”太后说,“可用过晚膳了?”

常峻忙点头,“已经用过了,多谢娘娘关心。”她走到太后赐的锦席上坐下来,看了一眼修仪,“姐姐也在呢!”

修仪莞尔,没有接话。

凌珊听她连声音也是娇滴滴的,双臂都有些酥麻了。

这么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人儿,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吧?不过,她身为一名女子,倒是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太用心欣赏呢。

“昭容今儿怎么想着来了?”凌珊微笑问。

常峻抬袖掩面,笑道,“前段时间妾染了风寒,一直都未敢来向娘娘请安,唯恐将病传给了娘娘。现在也大好了,自然要是来见的,否则岂不是没了规矩?”她说着,冲身边的宫女使了个颜色。

那宫女把带来了两个长方鎏金红木匣子交给了太后身边的姜国夫人。

“这是扶馀的雪岭人参,是滋阴补生、扶正固本的上品。”她说,“听闻今天冬天会特别冷,特别献给娘娘养身。”

宋沛羽打开了长匣子,呈给凌珊看。

她凑近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转身对常峻说,“多谢昭容关心了。”

“哪儿的话?娘娘昔日是六宫之主,得先帝专宠,在后宫之中一枝独秀,与先帝伉俪情深到现在都是宫里说不厌的佳话。妾年纪小,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只怕什么时候揣摩不准陛下的心思遭了罪,凡事还需要向娘娘多请教呢!”

凌珊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听人恭维的人,听到别人说自己好话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现在昭容这番话,也没有令她受用。

“你的孝心呀,哀家是收下了。只不过先帝是先帝,今上是今上,揣摩圣意的方法你还是去向皇后她们讨去吧!问哀家有什么用呢?”她佯怒地白了她一眼,“生了这么一张樱桃小嘴,却不会挑话儿讲呢!”

常峻怔了一怔,赧然低下了头,巴掌大的小脸面泛桃花,“娘娘教训的是。唉,陛下去南境也有一个多月了,却不见捎个信回来,不知道如今过得怎么样了呢!”

太后无所谓地挑了一下眉,“那么多大臣跟着他去了,瓯骆又是拜他所赐才得以收复,有什么好担忧的?”

她用手指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