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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867 字 3个月前

凌珊面无表情,不伤怀、不惆怅、不怨怼,精致的五官不见任何哪怕细微的变化。

这让宋沛羽看得忐忑,她要怎么说呢?难道要如实传达:娘娘,就是这样的模样才是和先帝最像。

凌珊望着宫殿的深处,半晌,她叹了一声,开口时的声音婉转如抚琴,“沛羽,你也看到了,贵妃那样对我,明明知道她在指桑骂槐,我还要义正言辞似的跟她一块儿骂自己。身为太后,其实连个宫女都不如,犯这样的错,该去找谁申述?谁来给我正名?难道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这样苟延残喘吗?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如今这样本末倒置,我怎么能再忍?我如果忍了,还对得起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珊珊最后那段话是今天回来才改过来的,改了又改……唉……要虐了吗……要虐了吗……终于又要开虐了吗……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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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三十六回 贪图 ...

大暑过后,御驾返京。

紫微宫上下都在为皇帝的归来做准备,唯有慈训宫还是一如往常。

像一座仙岛一样建在西池之上的宫殿,亮着一些并不算明亮的灯光,就连从岸上通往殿宇的那些曲廊都没有灯光引路,远远望去,跟一团在水上燃烧的晦暗的光火一样。

但慈训宫上下都知道,以孝仁治天下的皇帝一旦回来,一定会很快驾临慈训宫向太后请安。

以孝仁治天下?请安?

凌鸢想到这里,冷冷一笑,就连花绷子上的牡丹都绣不好了。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一同在旁边绣花的凌雎看到她错乱的针脚,轻声问道。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

凌雎并不相信,凌鸢的女红一向都比她要出色,所以一看到她把牡丹花绣成这样就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事。

她善解人意,微笑问:“你是不是不想去夙惠宫?”

凌鸢怔住,逞强地笑着,“这是个可以报答太后的好机会,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你别瞒我了,我知道你不想去的。左右娘娘只要一个人去,就我去吧。”还没有等到姐姐再开口,她立刻抢白道,“我知道你喜欢皇上,在娘娘这里才是最常见到皇上的。”

凌鸢连忙笑着否认,“人家是人中龙凤,岂能我这样的人能够喜欢的?”

“人中龙凤也是人啊,怎么就不能喜欢了呢?”凌雎眨了眨眼睛,“喜欢这种事情,哪里是说不能喜欢就不喜欢的呢?又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再说了,全天下的人都是他的子民,还有不准子民喜欢他的道理?”

见她自作聪明说着,好像是在情海中历练过了一番似的,凌鸢笑说,“可我却道天下间有一人是断不能喜欢他的。”

“谁?”凌雎好奇。

凌鸢淡淡笑了一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座慈训宫的主人。”

凌雎大吃一惊,过了半晌才勉力笑起来,“这就不用我们去想了吧?娘娘怎么可能会喜欢皇上呢?”

“你也觉得不能吧?”凌鸢就知道随便跟谁说,谁都不会接受的。

谁知她摇头道,“不是不能,是不可能。娘娘不会喜欢皇上的。”

“为什么?”凌鸢万分惊奇。

“就是觉得不可能吧。”凌雎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要说这没谱的事情了,去夙惠宫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吧?你留在慈训宫里,皇上来的时候可要努力争取呀,上回爷爷不是说了吗?我们凌氏现在在宫里也没什么人了,太后好不容易才积极张罗这一趟,让我们千万不能疏忽了。你长得比我漂亮,身材也好,一定要得到皇上的欢心才行。”

她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又看太后有要把她弄出慈训宫的意思,现在妹妹这样自告奋勇,她当然欣然答应下来,“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你去了那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凌雎想事不宜迟,就放下了手中的女红,去明夷堂找太后回话去了。

凌珊梳洗过后,走到三楼那儿的阁楼那儿,趴在阑干上望着对面的永乾宫发了一会儿呆,见到那里昏暗的光线,觉得索然无味,等到头发半干的时候就回到明夷堂看书。

来到外面请求见面的人,着实让她有些吃惊。

她略微为难地看了凌雎一会儿,招手让她离自己近一些说话。

凌雎猜想太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立即起身跪行到她面前,俯首恭听。

“你癸水可至了?”

凌雎睁大了眼睛,霎时间面红耳赤,说话都不禁结巴起来,“回、回娘娘,今年年初的时候到了。”

她长得稚嫩,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小一些,也难怪太后会怀疑。可是,凌雎却不知道为什么太后要亲自问这个,心里正纳闷,只见太后对宋沛羽使了个眼色。

宋沛羽把一个小漆盒交到了凌雎手里。

见到她不解的神情,凌珊莞尔,“这是先前贵妃给我的香膏,我先前用了一些,可是后来听说这香膏有房中暖情的功效,觉得我用着不适合,你拿去吧。”

凌雎拿在手里的漆盒险些摔落在地,“娘、娘娘?”

“邕王这回私自下旨调用兵马,圣上为此一定会更注意皇子们的品行。哀家听皇上说,似乎也有了请立甯王为太子的奏疏,想必圣上这次回宫,一定会经常去贵妃那儿看看甯王。”她对凌雎意味深长地微笑,“圣上他什么性情哀家是不太清楚,可是听闻男子大都喜欢处子。哀家问过了尚寝局,圣上刚回来的那几天,正好是贵妃的信期,她没办法侍寝。你到了夙惠宫,万不可错失良机。”

凌雎原本以为去夙惠宫的人只是要替太后注意一下娄贵妃的动静,必要时做一些特别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太后是要她去接近皇上!

“这……娘娘,奴婢……”她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为什么是奴婢呢?”

太后眨了眨眼睛,莞尔道,“哀家不是让你和你姐姐去商量了吗?况且,后宫诸多佳丽,凌氏居然没有一位位居一品夫人之列,自高祖之后,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她停了停,眼底的光彩有些淡薄,“再说,你和你姐姐当年不也是身为良家子进宫参选的吗?”

“啊,这奴婢当然知道。”她赧然笑道,“只是奴婢本来对这事情也不抱什么希望了,真的要多谢娘娘赏识。”

凌珊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让她行礼离开了。

她看着凌雎手里握着的那个小漆盒,那东西又要回到夙惠宫了。

凌雎走后过了很久,凌珊都还是没有睡意,一直留在明夷堂看书。

巧的是,读到那句“智者之不可信也”的时候,外头传话来说,女官凌鸢求见。

她合上书,让凌鸢进来。

才从车驾上下来,皇帝抬起头就看到了有数枚流星出勾陈南,至娄北灭。

脸上一瞬惊异划过,他仍是望着漫天星辰看了好久。

等到他垂眸思索的时候,在一旁的李越哲问道,“圣上是要直接回永乾宫,还是去哪一位娘娘那里?”

圣驾回来的时间比预先要早一些,事先也没有知会宫里的人。这也是皇帝突然的决定,李越哲记得前天皇帝也是观星,最后做出了提前回宫的决定。

也不知是不是又要有什么事发生了。

见他没有说话,李越哲心里暗想应该是要摆驾宣坤宫或者慈训宫,谁知皇帝却说,“去贵妃那里吧。”

皇帝突然到来,让夙惠宫上下都大为惊异,幸而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此时也已经敲过了二更的牌,他让娄倏影不要再张罗,只备水供他沐浴就可以了。

“二郎呢?”他站在屏风前,左右随意看了看。

“在侍媪那里。”娄倏影原是坐着,听到他问起儿子,立即起身说,“要去把他叫来吗?”

皇帝忙招手让她坐下来,“不必了,朕就是来看你的。”

她抬头看他清澈而深邃的眼睛,低头抿嘴一笑,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之后,便从旁边拿了个隐几过来让他凭靠。

“你有一阵子没来了。”娄倏影说着,招手让宫娥拿来她先前给甯王做的糕点,“这是我最近学会做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皇帝看了一眼,问,“什么东西?”

“黄米凉糕。”她说完,已经用玉箸夹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咬了一口,递个眼神让她放下来,吃下去之后称赞道,“不愧是你,骁儿绝对做不出来这味道。”

她把他吃剩的那半块吃完,冷笑道,“那你还老往她那里去?”

他微笑捏了一下她佯怒的脸颊,看到外头已经跪了一个宫娥,就拍拍她的肩膀,“我先去沐浴。”

“我侍奉你吧?”她跟着起身,笑盈盈牵住了他的冠带。

皇帝的脚步迟了一下,转身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冠带,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我要是说不呢?”

她美目一转,指了指食案上的那盘黄米凉糕,“那你就先把这盘凉糕吃光才能走。”

“聪明不用在对的地方。”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见她低头吐舌头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扬了一下俊逸的眉,“来吧。”

谁知他才一转身,她就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背上。

他惊得叫了一声,颈项已经被她勾住了,为了不跟着她摔下去,他只能把她背起来。

“你下不下来?”无视着室内室外一个个低着头想看又不敢看的宫娥,他偏过头问贴在他耳旁的娄倏影。

娄倏影双臂环绕着他的颈项,感受着自己在他的身上轻之又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用娇柔的声音说道,“看你要把我放到什么地方。”

“你要替你妹妹去夙惠宫?”太后有些惊讶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官。

凌鸢叩首在地,肯定地说道,“回娘娘,雎儿年纪还小,为人又怕生胆怯,陛下又是个不好主动的人,怕是去了夙惠宫,难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

他不好主动?

凌珊不以为然地扬了一下眉,眼风看到宋沛羽正从外头回来。她满脸忧心,发现太后还没有安寝,不免有些惊讶,便往明夷堂这里走过来。

“雎儿跟你说,我让去夙惠宫做什么了?”太后言语之中,透露出了一些对凌雎的失望。

这其实是刚才凌鸢跟着凌雎过来,在外头偷听到的。

她始终不放心,怕太后让凌雎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没有想到,居然是要亲近皇上!

凌雎回去之后,对此事避而不提,还一直收着那盒香膏在身上,生怕别人拿去了似的。她跟在太后身边这么久,太后本来就颇为赏识她,现在看来是给机会让她上位了。凌鸢猜想她就是故意不让自己接近皇帝,才那么积极要去夙惠宫。

这个性真是和她那身为媵的母亲一样。凌鸢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她沉默不语,当做是默认了。

“看她也不像是个口风不紧的人,应该是姐妹俩太亲近了吧。”太后如有所思,喃喃自语。

凌鸢坐起来,依旧是紧抿着嘴唇。

“你在宣坤宫的时候,可曾听过皇后议论贵妃,知道贵妃是个怎样的人吗?”太后突然问。

她思索了片刻,如实回答,“皇后说起贵妃的时候,都是称赞她的多,称贵妃是个有胆识的人,敢不以君臣之礼对待陛下,与陛下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她说完,悄悄认真观察着太后的神情变化。

不过让她失望和奇怪的是,太后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随着手指在几案上敲点的节奏,太后微笑着说,“她毕竟一直都在南境长大,又在瓯骆待过,南蛮的风情自然比中原要开放得多,大抵是更崇尚自然一些吧。”

凌鸢只觉得自己猜不透她的心思,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要怎么应话。

“这回可就要辛苦你了。”太后转而对她说。

她一直都在等太后的答复,听到这句话,她如释重负,立即叩首道,“奴婢定不负娘娘重托。”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在脑海里翻新和整理过的情节和对话因为手头没有可以记录的东西转眼间就忘记了……前传在配备码字时需要听的歌单中,还在整理之前去江浙时采风到的照片……这边新年以前不会开虐,大家过个好年喵~o( =nw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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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三十七回 商量 ...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个bug...

当朝会鼓声一遍又一遍地传过凛都的大街小巷,文武百官悉数来到了北辰殿内举行早朝。可是对于出现在朝堂之上的皇帝,众人都禁不住面显讶然。

皇帝原定应该是三日之后才回到凛都,没有想到他不但提前回来了,还一点儿都没有告知官员们。

看到他们一个个没反应过来的神情,皇帝靠在龙椅的扶手旁,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直到兵部尚书宋溢走上前来声称有本相奏,大家听说了他所说的内容,一片哗然之后,才明白为何皇帝会匆匆回京。

刘国公勾结鬼戎苏德部落,在高腾起兵,一夜之间已经攻占北境两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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