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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09 字 5个月前

近冒出来的百生教。”

“梅英华是余兆阁的亲生女儿,十三岁时受过重创,至今未愈。”

一连串的隐秘砸的南雪一呆,她收入耳中消化一番,斟酌着开口:“所以,你让我替阿月求亲,就是拿定了余兆阁不会答应,反而会尽快促成与顾家的婚事。梅九姑娘和流云一定会竭力阻止,由此可引出流云身后的势力,让三家相争,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还不笨”楚渐行抬脚离去,南雪跟在他后面叽叽咕咕:“虽然长青观不在乎是谁掌控武林,可武林人总比皇族强,那我为什么要帮你?还有我要是提这么个要求肯定实现不了,那岂不就浪费了么?”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步子,南雪低着头没注意一下撞在他身上。沁人心脾的冷香铺面而来,南雪记起他不喜人靠近的怪癖,连忙跳开。揉揉鼻子抬头偷看楚渐行的脸。冰颜初破,微微有了些玩味的笑意。

“你不是不愿意冒犯余兆阁。”

破晓的光,春天的风。

心口又跳了一下,有些被压制的熟悉感觉再次卷土重来,凶猛的的好似夏天的雨。顽固坚强的坝,即将崩塌。

楚渐行懒得与她较真,瞟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走远了。

南雪留在后面,捂住苏苏麻麻的心口,喃喃语道:“这是怎么了?”

碧月还悬在空中,远处的小兽低低的吼叫,夜里绽放的花朵溢着难得的香。

南雪的问题散在空中,没有人回答她。

☆、第十九章 禁爱难成(上)

第十九章禁爱难成(上)

门推开来,透出一张俊秀的脸。楚恒月目光穿过半透明的纱帐四处搜索,寻了会儿才在内室窗棂处找到那不尽责的侍卫。

“在瞧什么?”

楚恒月踱步过去,适逢南雪转过头来,神采奕奕的挥手唤他:“阿月,你快过来。”

一张脸素白如雪,正是南雪本来的样子,楚恒月正疑惑她怎么把面具摘下了,听到她呼唤喜悦,摇了摇头却万分快意的跟了上去。

“看什么这么高兴。”

拾步到了南雪一旁,往窗外一瞧,扑鼻的莲香灌入身体各处,舒适清逸,登时也是满目惊喜之色。

窗外是一片无边之湖,解天莲叶绿的亮眼。由远及近,红色的莲花竞相绽放如泉涌开,衬着碧色的莲蓬,亭亭玉立,摇曳生姿。东一朵西一朵,开满了整片湖塘,美不胜收。而在南雪额头不过一尺距离之处,还有一朵红莲含苞未放。南雪叠手在窗棱之上,尖尖的下巴搁在嫩白的手上,趴在那看的一动不动。

这样的美景皇宫里都不多见,传闻明锦山庄距地是早年天人一脉北辰家族的隐居之地,果然不欺世人。他们一行人在这已住了五天,四天前公子向余兆阁提出南雪替他求娶梅九姑娘之事,余兆阁以梅九姑娘已经与顾家堡少堡主定亲推拒,并以顾少堡主不日即将赶来为由委婉退客。不料被公子一句话憋了回来,不得已的邀请公子留下来做个见证。梅九姑娘日日陪他与南雪欣赏谷中美景,春晓风荷,秋月残雪,明锦山庄得天独厚,竟将四季美景尽收眼底,呆的久了总觉得如梦如幻。怪不得明锦山庄安于避世,此处如此,想必外面的天地再大都吸引不了他们的心。

“阿月”衣袖被柔柔的力道牵引,他顺势坐了下来,以手支颌,侧着头看她。

“我守了它一个时辰,为什么它还不开花”,柔白的手指伸出去触碰了一下花苞,南雪眼角微垂,看起来有些颓然。

楚恒月最是见不得她这个样子,眸色陡然深沉起来,抑制不住劝了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南雪接了下句,转过头来看他,微笑道:“不想你也懂佛语。”

“岂止是懂”楚恒月也笑了笑,有点嘲讽,他一脸光风霁月,眼神却有些遥远:“母妃侍奉佛祖十几年,连父皇都不见,我十岁前长在她的膝下,每日抄写连篇佛经算是家常便饭,自然也受佛气沾染,以致于直到现在都铭记深刻,相忘都忘不掉。”

话语有些浅微的恨意,南雪的目光转投到无边的黑暗上,嘴角浅浅勾起:“彼此彼此。”

楚恒月哑然,南雪扫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我四岁那年去一言堂问诊,遇到替师弟求诊的少林云空大师,那时候姜岐子脾气还很古怪,无论云空大师如何恳求都不肯出手,我见他可怜,就求戚姑姑救了他。自那以后他就缠上我,说我与佛有缘,要收我做弟子。他每年九月都来为我讲三天佛法,十年来风雨无阻。”

“云空大师经常以这句佛禅教导我,他说一切皆是虚幻,人世所遇到的一切因缘,皆是过去之因,未来之果。当以顺应万缘、随缘不变的心,对一切境界不生起烦恼、爱憎、分别。那时我不过九岁,不听佛戒,以佛流泪悲悯人世相驳,被他罚抄金刚经百遍。”

“还有这样的事”楚恒月失笑:“后来怎样,你不会真抄了百遍吧!”

金刚经冗长晦涩,一个九岁的孩子,那里会有耐心。

“云空大师临行之前我交给他一摞裁剪好的宣纸,他看了之后勃然大怒,指着我鼻子骂了一句‘稚儿愚钝’就摔袖走了。”

“你在纸上写的什么,把云空大师气成这样。”

“万事皆虚空,字字隐纸中。未得佛心者,哪来金刚经。”

一阵静默之后,一声大笑平地乍起,惊得莲花抖颤。

南雪不理笑得开怀的人,眼盯着徐徐绽放的莲花,又想起平阳顶上拜别云空大师时他说的那句话。

朝阳初升,万物沉寂,枯瘦的老僧合掌一谈,像极了因悲悯众生造业受苦而流泪的佛祖,亲切而怜悯的把念珠套在她手腕上,叹息着说道:“众生皆苦,你当年若是随我心意而走,抄下百遍佛经,定然会一身安然,立地成佛,现如今,罢了,罢了。”

勉强沉重的叹息深沉入耳,曾经困扰她多日,义父的告诫深刻心中,无处可避,避无可避。佛曰:“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她两次心动,已知动了情欲,所以这几日来她避开楚渐行不见,任他拿着自己的特权兴风作浪不理。

长辈的箴言,无论真假都得看重。

今日她死守莲花盛开,等着那花苞绽放,混沌中心结突解,也就在一瞬间明白坦然了过来。

万事不得强求,死生自有定数。

楚恒月笑得够了,低下头来刚要说些什么,见南雪眼神制止他,赶忙闭嘴回身,在寝室找个地方走下。南雪迅速站起来戴上假面,脚尖一点飘回前厅。普一落到实地,外间立刻传来呼唤声音,并不相熟。

“薛小公子。”

时间拿捏的刚刚好。南雪走上去开了门,笑容可掬的问道:“何事?”

外间的青衫少年先行礼,抬头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往里面一扫过后才答道:“回小公子,顾少堡主到了,庄主请小公子同三皇子一齐到水上亭赴宴。”

——他本是先去请三皇子,可三皇子不在主室,烦恼中一想到这两个人整日黏在一起,就立刻来了侧室找薛南,果不其然,三皇子就是在这,两个一下子就都找到了。宴席早已结束,但他不是有意相欺,若是不以玩乐吃宴相邀,这两人是不会挪窝的。

“多谢小兄弟”南雪笑容依旧:“请小兄弟先行,我们马上就到。”

“那在下告退。”

“慢走慢走”

礼送使者出门,南雪墨色的眼珠一转,转身去拉楚恒月,唇角微翘,笑得像只食饱餍足的狐狸:“阿月快走,咱们去看好戏。”

与此同时,醉湖水上亭上人声渐稀,宴席已经结束。

青色纱幔与丝竹之声相匹,绝妙非常,水波潋滟,雾气蒸腾,远处的雕梁画栋青山绿水好像是墨晕开的水墨画一样淡雅。看惯了天下美景的袁真紧立在公子之后,瞭望远处风光,心中也不由的赞叹道:“在这个醉湖中心的位置赏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楚渐行玄衣深邃如夜,一动不动好似神像。浑身散发着冷冽尊贵的气势。

与随遇而安的袁真不同,顾少堂被楚渐行压抑的不行,心中又一直念着梅宛的那朵梅花,哪有心思在这里赏花浪费时间,婉言推辞着下亭去休息,余兆阁知晓他心中所想,不欲阻拦,向楚渐行请了罪,亲自送他登舟而去。楚渐行不置可否,依旧稳坐如山。袁真俯身下去请示,他盯着前方,冷冷回道:“明天。”

登舟而去的顾少堂心中着急,下了船之后不顾下属阻拦,运起轻功疾步如飞的拐进了梅宛。

二月梅花开,如今已是五月中旬,梅花早已拜谢,梅园里原本种了各式各样的梅花,如今都是一片统一的绿。顾少堂近人情怯,放慢了脚步向前,心中不断排算着见面要说些什么。

顺着小径去了后院,宴会上英华没有出现,一定是在教她那个小徒弟武功。

走走停停,来到后院用了不少时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看到她的影子就听到她教导徒弟的声音,以及长剑破空之声。顾少堂细细听了会,眉眼间渐渐没了笑意,拨开挡眼的枝蔓一看,双眸涌上星火点点,俊朗的脸如同千年玄冰,散发着冷和利的寒气。

院子里唯一与梅花不同的几棵栀子树开了花,雪白的颜色,清甜的香。

梅英华披着绯红长衣站在石桌一旁,静如处子,并未发觉顾少堂的存在。

她唇瓣微绽,眉目柔和,娇嫩的脸颊不似往日苍白,好似吸取了红梅的光,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她身前的少年郎素衣飘飘,长剑如虹,惊起一片雪似的栀子花瓣,一套剑法施展尽尾,他翻身跃空,长剑递出,一招潇洒的‘长河万里’铺泄而去,少年在空中一转剑势落地,将手中长剑倒持,背在身后,小跑到英华面前,清越飘逸恣意率性,就如同天上的云一样。

“师傅,如何?”

声音中有着大部分自信和小部分小紧张。

“还不错。”英华点头微笑,见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来,抽出自己的手帕自然而然的替他拭汗。

“累么?我准备了你爱吃的梅花饼和水晶饺子,去吃些?”收起帕子,一眼见他发上粘着一小片栀子花瓣,抬手替他摘下。流云笑意如水荡漾,趁此机会去揽她的腰。

“梅英华”

突然传来暴呵声,两人脸色突变,齐齐循声望去。

顾少堂站在小径尾端,一脸阴寒。

片刻怔愣之后,梅英华恢复如初,上前去行了一礼:“顾少堡主。”

☆、第二十章 禁爱难成(下)

第二十章禁爱难成(下)

流云见师父见礼,也不情不愿的躬身:“顾少堡主安好。”

顾少堂并不应声,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梅英华大抵知道他心中所想,回首低语道:“流云,先回去吃东西,不然就凉了。”

流云盯着梅英华,想来是不信她会如此说,他笑得有点诡异,答了个是字几步跃出后院,离得渐渐远了,他脚步一顿,回身眼光一扫,飞跃上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而就在他飞身进树的一瞬间,眼前白影一闪,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抓住命脉,迅如电雷,避无可避,先是封了他的穴道,而后不出声响的一下子就把他拉进树里来。流云机灵敏活,可竟然无法避过,命脉落在别人手里,他压下心惊,还一派云淡风轻的问身前这两位一句:“敢问薛小公子,楚三皇子,这是何意?”

两人一时而笑,和声说道:“误会,误会。”

流云哧了一声,楚恒月理亏转过头去,南雪没自觉的说了一句:“先来后到自是有道理的,流云小兄弟委屈一下。”话音刚落就转过头去继续看戏。

南雪一句话戳中人家死穴,流云不是她的对手,有怒不能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半响之后想起自己的目的磨牙霍霍的凑过去看。

树下的两人苦挨了极久,都不说话。顾少堂的脸色稍缓了些,幽深的眸子里显现出几分无奈。他首先妥协,上前去执起梅英华的手,体贴的问道:“最近怎样,伤势可有发作?”

英华在十三岁的时候受过毒伤,几年来他与余庄主想尽了办法都无法根治,让她的身子落了个不得近阴寒之地的病根。

梅英华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淡淡的回答道:“已经好多了,谢顾少堡主挂心。”

顾少堂被她不咸不淡的语气弄得怒火飙升,眼神灼灼的盯着她,但又突然想到她那执拗的性子,强忍着没发作,反而微笑着从怀中抽出一方锦盒,送到她面前,轻轻打开:“喜欢么?”

梅英华扫了一眼,旋即抬头推拒:“这么华贵的玉簪,我不能收。”

“我们下月就要成婚,如何收不得。”

顾少堂见她眼神终究起了变化,接着说道:“九月初七以后,我要你戴着这支红玉梅花簪,与我白头偕老。”

梅英华还是不开口,顾少堂心中安抚自己不可过于鲁莽,拾起那支通体透红的簪子插入她鬓中,而后伸手抬起她低垂的脸。

乌发雪颜,红玉美人。

一如当年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才十三岁,穿着鲜亮惹眼的红衣仗剑江湖,一颦一笑尽态极妍,让年少的他心湖荡漾一朝沦陷,宁可失去一切,只愿伊人永伴身侧。

“英华”顾少堂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对着她的眼睛一脸痴迷:“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所以纵然你已经心有所属我也要得到你,因为能让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