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
火把如同流星般飞向高台,一触即燃。冲天的火光照亮暗夜,鲜红的火舌张扬着要吞噬一切。汤显易隔着茫茫火海望过去,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纯洁的笑,他对着梅英华毫不畏惧的眼神,淡淡吐出一句话来。
“黄泉路上,你且等着我,我很快就去陪你。”
隔着茫茫大火,梅英华听不见这话。她运力崩断敷手的绳索后才又看了汤显易一眼。他的侧脸宛若刀削,长睫微扬,眼眸中流露出又痛又恨的决然。
不顾火势的逼近,她抱着自己的身子蹲下去,突然微笑起来。
百生教众仍旧围着木台,眼睛一眨不眨。
在张扬的火舌舔到梅英华身体的时候,汤显易猛然转过头。
就在这一瞬间,四方惊变乍起!
一道白影闪过后,只听轰隆一声,燃着的高台四散炸开,化作流光朝八方乱飞。
围住高台的百生教众见势不妙,连忙飞身退开。
汤显易也飞身急退,到了安全之地堪堪站稳之后发觉耳后一凉,他心中大惊,及时躲避仍被削下一缕长发。
闪躲几招后他看清来人,一张脸瞬间就沉了下去,冷冷喝道:“你果然来了,余兆阁!”
(作者我有话要说:有位读书的朋友告诉我说,他看了很久但没理清主线。我不知道各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困惑,所以不请自来的为各位讲解一下。
其实这本书讲的是爱情。
但不单单局限在楚渐行和南雪之间。
例如开篇的葛连青,后来时不时闪身出来的温如玉,和南雪甚为要好的三殿下楚恒月。他们都是文章里很重要的人物。
南雪学成下山,遇到的人和事都在为她将来的‘宁为江湖女,不作帝王妻’打下基础。
她的爱情也是有过程的。
随着几人的成长,他们在漫长的时光里相遇、相知、相爱,直到最后相守或相离。
我相信一见钟情,本文也会体现这种观念。但是大家要明白,相恋是简单的,相守则要经历万千波折。
楚渐行生在帝王家,身份等同太子,他为了责任去维护朝廷的统治,因而与情谊第一的南雪发生冲突。
砚台要把铺垫写全,只有完完整整展现出两人相爱的过程才会让爱情坚定。
额,不过不用等太久了,因为世子要和我们小南雪告白了!o(n_n)o哈哈~)
☆、第三十六章两败俱伤
第三十六章两败俱伤
高台爆裂的时候梅英华就知道有强人来救,为防止意外她尚不想求死,只得顺势借力而起,跃升到半空之时只觉腰间一紧,她转头一看旁边的人淡漠的脸,立即微笑道:“来的真是时候,小雪。”
南雪现在看她一眼都觉得生气,带她向外跃了几步到了安稳之地,随手往顾家堡的人身边一扔就远远离开了。
梅英华正安稳的落在顾少堂怀里,满眼的笑意一下子就隐去了,顾少堂放开揽她腰的手,神色不自在的问道:“你,没事吧。”
“多谢。”
错开他的手自己站在一边,梅英华简单道谢,再不看一眼。
顾少堂赶来的时候被轻功绝佳的南雪甩在了后面,所以并没有看到梅英华不做挣扎一心求死的那一面。他见她身上红衣破损,脸色有些委顿,以为她是被这场火刑惊吓到,脸色当即放柔了许多,褪下外袍披在她身上,温声安抚道:“没事了英华,今日雪姑娘定会帮我们将这帮贼人铲除,你莫要再害怕。”
梅英华避开他的目光笑了笑,朝着南雪的方向望过去,见她还是一身生人勿进的姿态,只能便朝她走便陪笑道:“不要气了,我……”
看到面前的景象,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一黑一青两道影子纠缠不休,缓缓向这边移动,看不清面目。他们过招的速度极快,在场能看清的寥寥可数。
梅英华就是其中受冲击最大的人。
她静静走到南雪身边,十指几乎都扣进了手里,她努力让自己平静的和南雪说了一句:“小雪,你能不能把他们分开。”
“不能”南雪毫不犹豫地拒绝,探目环视四周一圈之后才又解释道:“还有一个人没出来,他才是我的目标。”
梅英华看着她全身戒备的样子,也不再开口要求,只是眼中哀色更浓。
不远处相斗的这两个人,一个年岁不小经验丰富,一个力道刚猛功力深厚,打来打去都看不出是谁占了便宜。梅英华看的心酸不已,就要跨开步子上前去,却见南雪紧拉着她的手腕退后三步到了顾少堂身边,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眼前又是寒光一闪,刺得她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南雪急急地呼唤,却是对顾少堂说的。
“我等的人来了,保护好阿九。”
梅英华赶忙睁开眼四处搜寻南雪的影子,只见她持剑站立在古松之上,一身白衣飘扬如怒菊初绽,气势斐然。
她还奇怪何人能让南雪忌惮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一道深邃的影子披着月光渐渐走近。他提着一柄寒如秋水的长剑,一双眼睛比夜色还要深浓,整个人像极了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阿修罗,诡异而俊美。
这样的男人,只要见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
梅英华眼睛里色彩愈来愈浓,一声叹息几不可闻。顾家堡的人吓的呆了,顾少堂惊白了脸,怔愣一会儿才小声呢喃道:“是楚渐行?怎么会惊动他。”
楚渐行身后并无一人,他单手持着天极剑,玄色长衣无风自动。
他微微仰首,对着松枝上面的尉南雪冷冷开了口。
“薛南,别来无恙。”
“托公子的福,还没死”
尉南雪一开口就毫不留情面,最后简直是越说越离谱。
“今夜月黑风高,按照公子的习惯,正宜杀人。”
楚渐行懒得和他较真,长剑一划,剑尖指地,死死的盯住她。
这是扬州一别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交锋,仍旧如同往日般剑拔弩张。
南雪本就不是楚渐行的对手,楚渐行不动她也就懒得惹事,只是全身上下依旧戒备森严,不敢松懈。
梅英华等人见南雪与楚渐行相持不下,谁都没有动手的意思,立即将目光投回一旁最近的战场。皆是神色复杂却插不上手。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亦非轻易可以阻止。
按常理说两人这场生死之战,余兆阁是有极大优势。毕竟流云的武功大都由梅英华所教,而且年纪尚幼,内力欠佳,撑不了多久。可看他的模样一直是稳赢不败的,这任谁也能猜到他是以什么秘法提升了功力。
虽然流云功力的深厚出乎他的意料,可余兆阁毕竟是游走在生死边缘多年的老狐狸,哪有那么容易落败。更何况他天生多疑,在梅英华收流云为徒的时候就留下了后招,流云所学的明锦剑法之中,他故意误导,以至于整套剑法里有三个致命的破绽,而汤显易由于心中愤恨,极想用这套仇人所授剑法杀死仇人,岂料正中了他下怀。
长剑划空,弧度如同半月温柔,汤显易使得正是名锦剑法里的第九式——长河东去。
余兆阁大喜,故意挥剑挡住前身,引汤显易剑攻身侧大穴。
汤显易此时已经杀红了眼,自然看不出有任何不对。他仗剑而上,长剑气势凛然,杀招蓄势待发。
余兆阁大惊,因为对方并没有如同他所料的露出胸前要害,这一招杀招,分毫不差。
避是避不过了,余兆阁狠下心来低手抵挡,‘叮’的一声,两剑相交,金剑落地。余兆阁捂住冒血的手腕,急急后撤。汤显易岂会放他离开,当下又是一剑逼过去。
余兆阁情知躲避不过,心急之下冲着不远处的梅英华大吼道:“阿九!”
怒气昭然。
汤显易的手掌顿了顿,之后双眼一眯,又伶俐的攻上去。
“阿九!”余兆阁又是一声厉喝,此时汤显易飞身已至,掌心泛着幽幽的绿光,直直拍向他面门。
这一掌积了一个人一生的怨,一生的恨,避无可避。
余兆阁闭眼一叹,心中哀悼道:“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急切的引去所有人的视线。
“英华,别过去!”
南雪闻声而动,顺着枝桠朝那抹红影奔去,不料才走几步身后浓重的气息就压了过来,南雪又急又怒,反手一剑劈回去。楚渐行轻轻一隔,两人位置调换,终于动起手来。
楚渐行故意缠住南雪,意在阻止她回护明锦山庄。他不知南雪对明锦山庄并无好感,也不知他这一挡造成了怎样无可挽回的后果。
因为在两人缠斗的时候,很多人结局已定。
剑气斐然,风声萧萧。
汤显易必杀之掌逼到余兆阁面前的时候,向前走了很多的梅英华终于动了,顾少堂大吼着去扯她的衣服,预想拉住她过去的身子,却徒留下一掌红艳,甜腥的味道。
是血!可为什么会是血?
闭眼的余兆阁本以为必死无疑,听到那声大呼后慌忙睁开眼睛一瞧,瞬间目呲俱裂。
就在他身前,梅英华张开双臂摇摇欲坠,汤显易的幽冥掌正击在她身上。
“阿九!”
余兆阁痛急了的呼唤惊醒了汤显易,他慌忙撤掌后退,一张脸比月光还要苍白。瞳仁里的梅英华失力下坠,正落在余兆阁怀里。
“不!”转过身的南雪正扫到这一幕,登时不顾楚渐行的剑势,横冲直撞出去。楚渐行微微一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想伤她,敛起剑势一跃到了远处。
顾少堂早被这一幕吓的肝肠寸断,动弹不得,睁大的眼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疾奔过来的南雪站在三尺之外,呆愣愣的看着满地的鲜血。
为这惊天一变,每一个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力量,每个人都能听见梅英华淡淡的咳嗽声,以及那句言简意赅的问话。
“爹,你后悔么?‘白月一动不动,风也静悄悄的。仿佛世间万物都在等那一句回答。
可余兆阁没有说话,他无言以对。
梅英华垂下眼,似乎说了句什么,抱着她的余兆阁全身一颤,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惊醒过来的汤显易显然无法接受这种结果,他粗鲁的跑上前拨开了余兆阁的手把梅英华半抱在怀里,一脸的不可思议。红色的血渗透他青色的软袍,他伸手捏住梅英华的腕脉,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脉搏。
“不用了”梅英华咳出几口血,艰难的笑笑:“其实我的毒伤,这七年来从来就没有好过。”
除了不知往事的南雪,其余三人都白了脸。
汤显易泪淌满面,声音哽咽。
“为什么?”
梅英华眼角微润。
“流云,他来了。”
一滴滴泪划过脸颊,梅英华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睛明亮如往日。
“纵然理智冷血,卑鄙阴险,可涉及我的安危,他终究还是来了。”
“别说了阿九”汤显易把他的头埋进自己颈项,血泪想和,流淌成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是无休无止的重复着:“你别说了,别说了。”
梅英华的眼光渐渐涣散,好像还想要说什么,南雪神思恍然的走过去,一手扶住她肩头,开始拼命的输送真气。
庞大的气流冲走了堵塞的淤血毒气,却没有办法恢复碎掉的真气和枯竭的心脏。
泥沉大海,不过如此。
梅英华咳嗽了下,眼神略略恢复清明,她对上南雪冷静的近乎漠然的脸,微微笑道:“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南雪的声音平静淡然,破空般飘渺。
“保住这些人”梅英华环目四周,加重语气重复了一边:“小雪,你要保住这些人。”
南雪立即闭眼。
满目的戾气被阻挡在眼睫之后,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来。
记住吧尉南雪,记住好事多磨,记住人生之苦,记住再美好的人也会被命运狠狠掼在地下,摔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本是菩提子,何堪红尘苦。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
半刻之后,她睁开眼,里面已经是一派纯澈,她直视着梅英华的眼睛缓缓站起身。
“我答应你。”
梅英华得了南雪的承诺,心头一松,觉得疲累之意如海涌上。她正过脸,眼眸里流光溢彩。沾满鲜血的手微微上伸,触摸在流云雪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睫毛上好似蒙上了层淡淡的霜。曾经软绵的气息如霜花凉薄,声音淡的像三月的风,拂过即散。
“那年的梅花,开的真好。”
细白的手重重砸落,汤显易一怔,旋即号号大哭起来。
☆、第三十七章南雪重伤
第三十七章南雪重伤
除了不知往事的南雪,其余三人都白了脸。
汤显易泪淌满面,声音哽咽。
“为什么?”
梅英华眼角微润。
“流云,他来了。”
一滴滴泪划过脸颊,梅英华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睛明亮如往日。
“纵然理智冷血,卑鄙阴险,可涉及我的安危,他终究还是来了。”
“别说了阿九”汤显易把他的头埋进自己颈项,血泪想和,流淌成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是无休无止的重复着:“你别说了,别说了。”
梅英华的眼光渐渐涣散,好像还想要说什么,南雪神思恍然的走过去,一手扶住她肩头,开始拼命的输送真气。
庞大的气流冲走了堵塞的淤血毒气,却没有办法恢复碎掉的真气和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