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8(1 / 1)

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竭的心脏。

泥沉大海,不过如此。

梅英华咳嗽了下,眼神略略恢复清明,她对上南雪冷静的近乎漠然的脸,微微笑道:“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南雪的声音平静淡然,破空般飘渺。

“保住这些人”梅英华环目四周,加重语气重复了一边:“小雪,你要保住这些人。”

南雪立即闭眼。

满目的戾气被阻挡在眼睫之后,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来。

记住吧尉南雪,记住好事多磨,记住人生之苦,记住再美好的人也会被命运狠狠掼在地下,摔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本是菩提子,何堪红尘苦。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

半刻之后,她睁开眼,里面已经是一派纯澈,她直视着梅英华的眼睛缓缓站起身。

“我答应你。”

梅英华得了南雪的承诺,心头一松,觉得疲累之意如海涌上。她正过脸,眼眸里流光溢彩。沾满鲜血的手微微上伸,触摸在流云雪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睫毛上好似蒙上了层淡淡的霜。曾经软绵的气息如霜花凉薄,声音淡的像三月的风,拂过即散。

“那年的梅花,开的真好。”

细白的手重重砸落,汤显易一怔,旋即号号大哭起来。

——————————————————————————

汤显易泪流如河,顾少堂失魂落魄,余兆阁心如死灰。

这就是失去的感觉?

环视一周,南雪觉得心空空的,她捂住心脏,喃喃自问。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楚渐行扫了下首嚎嚎大哭的汤显易一眼,厌恶的皱起眉头。

想扶植汤显易协助赵无定,没想到最后却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被楚渐行落在后面的袁真带着惘然十三剑赶来了,他先行礼,之后扫视一下四周,搜寻到尉南雪的影子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觉得与往日有些不同,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同,转头再看自家公子气息平稳,一瞬间疑惑非常。

楚渐行一如既往的冷着俊颜,看样子并不想解释。他长袖一扬收剑回鞘,淡漠下令:“余兆阁留活口。”

袁真颌首称是,在安排之前又打量了前方一眼。

此时在场的不过五十来人。

梅英华看起来已经气绝,顾少堂神魂皆失,不足为惧。汤显易仪态尽失,也不算什么,一并除去最好,余兆阁那个老狐狸看起来受了重伤,捉拿起来方便得很,只是尉南雪……

袁真不敢耽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下令道:“十三剑围捕薛南,魅影诛杀顾家堡叛逆,北娇见机行事。”

四方应和称是。袁真见公子并不开口,瞬间松了一口气。

身影极快的黑衣人如猎鹰扑食,张狂着扑过来。南雪冷笑一声,横霜一挥就在正面迎上去。

十三人围攻一人,却比不得第一次的轻松。

南雪答应了梅英华要保全她的至亲至爱,自然不会食言。所以这次对招她高手风范全无,不仅占着轻功之强、步法之妙、横霜之利、出剑之快,还像一个赖皮小孩一样,不按套路出招,出剑就攻腰带。

不到半刻,十三人狼狈倒地,天上腰带碎片到处飞舞。

南雪对明锦山庄最无好感,见魅影出招没有取余兆阁性命的意思,很自然的把他放在最后,首先去救危机重重的顾少堂。她以一人之力拦住进攻的魅影,便挡招还不忘回头劝诫。

“顾少堡主,我还能抵挡一会,你快带着侍卫撤进黑松林。”

顾少堂没有说话,一招一式一板一眼。

“你没听阿九姐姐说什么么?”

听到‘阿九’这两个字,顾少堂的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

南雪趁机将他一掌送出去,冲着他身边幸存的几个侍卫吼道:“快带你们主子逃走,记住,万万不可再回顾家堡!”

“雪姑娘”曹英一抹脸上的血,眉目坚毅不同寻常:“大恩不言谢。”

说完微微拱手,而后立即和身边的同伴驾着自家少主跑了,径直进了黑松林。

观望的袁真递上长弓,楚渐行扫了一眼,没有接。

“公子要放虎归山?”

楚渐行不答,只是死盯着尉南雪。袁真会意退下,楚渐行瞟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你想的没错,我的确是顾虑尉南雪,如果此时杀了顾少堂,以她的脾气定会和我火并。我现在没心情应付她。”

在顾少堂逃进黑松林的过程中,尉南雪一直与楚渐行冷冷对视,直到他成功进入黑松林两人才各自撇开目光。

而这时候,余兆阁已被生擒,汤显易身边的百生教弟子也在那个北娇带领的侍卫手下死的差不多了。

楚渐行想要明锦山庄,所以余兆阁不会死。

两家火并三家气息大伤,汤显易已成废棋,楚渐行必不会留他性命。

南雪在心中略略掂量一下,最后侧身飞跃到汤显易身边。

这回难度大了。围攻汤显易这边的人擅使暗器,而且明显都是高手,个个神出鬼没。汤显易的武功还好,可他现在也好似死人一个,没什么用。

南雪横霜飞舞如网,任命的一边牢牢护住两人身子一边想办法脱身。

梅英华之死让南雪气愤非常,心口堵堵的,难受不可名状。她尚未经历过生离死别,唯一的宠物墨白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自然不知道人生死别之苦,也就只能这样发泄她尚不了解的悲伤。

可这群人显然不是好惹的。

暗器层出不穷,身子灵敏矫捷。南雪被逼的不成,再百生教最后一个弟子倒下之后趁机猛踢了汤显易一脚。

“喂,快起来,我快挡不住了。”

见他还是一动不动,最后只能硬着脾气道:“你不是想连阿九的尸身都保不住吧!”

汤显易身子一动,抱着梅英华缓缓站起身来。南雪见他这句话有所触动,立即接着说道:“你已是弃子,楚渐行一定会杀你,如果不想保住性命把阿九下葬,你大可什么都不管。”

一句话还没说完,汤显易已经挥起了剑。

局势越来越复杂,袁真看着心急,连忙转头向公子请示,见公子点头应允,立即运气喝道:“主杀汤显易,北娇,带白铁狼爪。”

“白铁狼爪”南雪大惊,急忙四下搜寻,就在这时,两步外的汤显易险象环生。她顾不得忌惮,连忙扑过去救他,贴近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一凉。

与此同时,一柄剑从极为诡异的角度攻向汤显易后心。

“拼了”南雪一咬牙,也顾不得身后危机,抢身上去一剑挑开那柄暗袭之剑。

远处快马奔过来的两人看到这一幕,皆是瞳仁紧缩的大喊:“阿雪,身后。”

可已经来不及了。

南雪的剑势还未收,那冰冷彻骨的利器已经贴到后背之上。

深深地,刺进去。

由上而下,一划到底。

利器离身的时候带起扑天的血光,南雪失力半旋身子,横霜脱手而出,借机刺向攻杀汤显易的黑衣人。

她忍住剧痛,耗尽最后一丝尽力之后,狠狠摔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阿雪!”

“阿雪!”

此起彼伏的呼唤接踵而来,但谁也快不过那抹深邃玄影。

华贵的衣衫披着月光,在寂静黑夜中划出一道流星般的弧度。

手带狼爪的北娇见偷袭得手,本来还打算上去再补一掌,可刚刚贴近便觉罡风扑面,还没看清人影,她只觉胸前一痛,被击飞出去落在草地上,立即昏死过去。

楚渐行半蹲身子抱起南雪,冲着打马而来的紫衣人疾驰而去。鲜血像小河一样淌了一地,浸湿了他的玄色衣衫。

袁真紧跟着,恍惚间似乎扫到了自家公子的脸,怔愣在原地。

楚渐行似无所觉,他怀抱南雪,二十一年来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大惊失色。

☆、第三十八章绝情蛊虫

第三十八章绝情蛊虫

白云悠悠,高阳普照,天地间一片洗清的凉气,应和着高秋应有的颜色,是一片沁人心脾的清新。

长衣广袖的楚渐行站在两人合抱大小的古树之下,一片阴凉遮去了他脸上的颜色,可遮不住他身上显而易见的戾气。

袁真领着的天医范尧夫走来走去就是不上前,袁真催了又催,最后还是威胁性的把剑架到他脖子上他仍是不可就范。

“开什么玩笑”天医范尧夫斜着眼向前偷看了看,之后又使力往后挪了几步。

“你家公子现在这模样明显是等人上门给他出气,我现在过去,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公子之令,无人能抗”

袁真也不和这老无赖客气,长剑向前一逼道:“你再不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喂,喂”

范尧夫双手拢在袖子里左闪右躲,时不时的还往后瞟一眼。在避无可避的时候终于缴械投降道:“好了,好了,我这就过去。”

一语落地也不罗嗦,当真转身就向前快步走过去。

袁真不知道这老头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但见他知趣听话,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提着剑跟着。

距离越来越近,乏人筋骨的寒意也越来越重,范尧夫半抬眼皮扫了一眼深邃如山的背影,脸上的放诞无礼无意识的收起。他深吸一口气,规矩行礼。

“见过公子。”

玄色身影动了动,侧来过的脸俊秀无匹。

“尉南雪如何?”

良久没有听到回声,楚渐行终于转过身来正眼看了看天医的脸色,眉头浅皱,衣衫拂动间带着惊人的势压。

“照实说。” 范尧夫眉梢一跳,最终还是忍不住抬眼直视他道:“公子想从何听起?”

“白铁狼爪之伤。”

范尧夫小胡子一翘,想了想在宅室里听到的话,不自觉的拢手说道:“那位雪姑娘肤质柔韧,又是正面受狼爪之利,伤口不浅,流血不止,大概是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大概?”

“是”范尧夫花白的胡子抖了抖,讪笑着接到:“有青莲神医在侧,老头子实在是插不上手。”

站在一旁的袁真眼睛一瞥,嗤之以鼻。

年过半百的天医范尧夫与一言堂堂主姜崎子号称杏林双壁,论辈分不知道要比葛连青高多少,只是这老家伙懒得可以,要他出手救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范尧夫察言观色,见向来冷傲高贵的天极尊主如此异于常态,又想起那小女孩奇异的脉象,眼眸中逐渐浮现出奇异的颜色,连忙补充道:“不过还请公子宽心。雪姑娘的背上的伤不算什么,有青莲在,估计一个半月过去,连伤痕都不会留下。我在为她看诊是曾探过他的脉,倒是发现了些异于常人的东西,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兴趣听听。”

楚渐行杀气外泄,冷着脸道:“说。”

“一家子都是这么个性子”范尧夫腹诽一句,探看到眼前人充满杀意的眼,立即讨好的笑起一脸油光。

“我探看雪姑娘的脉象,主脉跳动有力却慢,探进内力不出一分时就发现有寒气堵塞不通。”

谈起疑难杂症,范尧夫总算有了点大师的样子,一对小眼紧紧的眯着,好像是在极力思考。

“我在青州曾听闻尉南雪在平阳顶大会的战绩,的确是个难得的少年英才。虽然她悟性超人筋骨奇佳,可按常理来说,她这种体质不该有这种脉象,两两相斥却又相容,真是奇怪。”

楚渐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微微垂眼思索,半响之后转身向袁真吩咐道:“传讯给总管,命他主持顾家堡所有事宜,务必要等赵无定赶到。另外加急传信回天机宫,命楚恒月快马赶来。”

“是。”

袁真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传讯。

范尧夫探出脑袋张望,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问道:“公子为何示意我闭口。”

可眼前人显然没有为他解释的欲望。楚渐行两手背负于身后,古井寒潭一样的眼睛深不见底。

“继续说。”

感觉到他昭然若显的怒气,范尧夫再不敢耽搁,垂下肩膀小心回道:“单看脉象,雪姑娘这种情况不过是寒气如体,体质阴凉柔弱,可她武功极,这中异于常理的现象堪称百年难遇。老头子甚为不解。”

楚渐行细细听完,等他一停顿时清冷发问:“常人若是脉象如此,又如何?”

范尧夫略略思索,道:“不良于体,天寿不永。”

广袖里的指尖一僵,楚渐行回转过身对着苍郁古木,姿态安稳如山。

透过层层阻挡漏下来的温柔阳光还残存着夏日的热烈,晚蝉竭力的嘶叫,一切的景象显得仓皇和安定。深秋的风吹起一片金黄,细碎的草屑缓缓拂动,像是曾有幸见过的神秘而古老的异国奇观。

异国,奇观。

范尧夫恍然大悟,猛然抽手大叫道:“想到了。”

劲风拂动,楚渐行转过脸,气势依旧强的能逼人后退百步。

“说。”

“是绝情蛊虫”天医难得的没拿尊主的话当回事,一脸激情澎湃的拍手道:“眸黑肤白,百毒不侵,受伤流血不止,一定是苗疆圣女的绝情蛊虫。”

事关尉南雪的安危,又扯到苗疆这一块向来不安分的藩属之地,楚渐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盯着来来回回嘟囔不休的范尧夫,深邃的眸光凌厉如刀。

似无所觉的人还在无休无止的继续说着。

“选用筋骨绝佳的幼儿为载体,在心脉中种下以珍贵秘药培育的南诏蛊王,从此洗髓伐骨,不仅可以提升功力造就一流高手,还可以改变载体形容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