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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怪不得我。”

担心了良久的岳韩松了口气,看着陛下眼底渐渐蕴起的风暴,心口大石,砰然落地。

☆、第五十一章 鸿门宴(中)

第五十一章鸿门宴(中)

万籁寂静之中,似乎连垂帐都不敢微微飘动,南雪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元兴帝的怒气已经夹杂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纷纷扬扬的的发了出来。

他明黄广袖一挥,铺天盖地的劲气随着一桌落地的杯盏飞袭向前。

南雪被逼得后背一凉,一把捞住官银飞的手闪身急退。

‘哐啷’一声响在安静的暖阁里极为清晰。在场诸人见皇上突然发怒,连忙高呼着“陛下息怒”敛起衣襟跪下去。楚恒月也急忙站起身子,对着元兴帝高喊一声“父皇”!可在触及到他暴戾的眼神之后,一颗心迅速凉下去,也一脸凝重的敛衣跪在正中。

南雪也是一脸凝重。

她一直未曾提防皇帝变换脸色会如此会快,又要护着身后的官银飞,一时间闪躲不及,被金杯里溅出的酒水在衣摆上印上点点黄渍。她眼神余光扫到足底的狼狈不堪,眼底一寒,眸含利剑,直直看向前面端坐的老者。

元兴帝周身为戾气所包围,他睥睨在上,看着底下站立之人防备不屈的眼,一只手缓缓攒起成拳,蓄势待发。

“陛下。”

一直冷眼以待的楚渐行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与元兴帝同样冰寒迫人的眼一扫诸人后淡淡出声:“陛下,今晚并非家宴。”

元兴帝脸色未缓,目光落到下首一人身上,冷笑一声道:“你这是在提醒朕,陆謇是你的人。”

礼部侍郎陆謇由楚渐行举荐,元兴帝提拔,年岁不过三十就在朝中连跳三级局正三品侍郎之职,圣宠优渥,放眼百官无出其二。

他学问渊博,为人虽一向小心谨慎,可一身傲骨却不是假的。如今被自己的主上硬扯到最厌恶的结党营私上,陆謇一张脸迅速冰沉下去,叩首回到:“陛下差矣。”

“臣早年境遇凄凉,遇人不淑,所以才淡了仕途之心,长宁王世子乃天纵英才,虽于臣有伯乐之恩,可到底同为一殿臣子,臣牢记未忘,如何敢无视陛下龙颜,转效他人门下。”

陆謇再一叩首,抬起头来一张脸坚毅无比。

“志洁行廉,爱国忠君乃是先生教导的臣子之道,臣恭敬老师,怎敢有违陛下命令,陛下若以为臣有不忠之心,大可免臣之职发回原籍,臣绝无异议!”

一袭话铿锵落地,陆謇额头触地,全身因为激愤而不断颤抖。

元兴帝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眉头浅皱,目光一转,最终落在一脸平静的楚渐行身上。

陆謇是南山书院堂长,孔德轩爱徒。学识渊博,能力卓越,他心性光明磊落又阔达明理,不似其师孔德轩迂腐,也不似其师兄浅薄,对夺位称帝的元兴帝甚是尊敬忠诚,是辅导帝王治国养民的奇才。更何况最近朝局不甚稳当,元兴帝正需要以他的名气收敛民心,自然不会怪罪他。

楚渐行这招围魏救赵不错。

元兴帝目光从楚渐行毫无波动的脸上转开,竟然站起身子下了台走到陆謇面前,亲手扶起他。

“陆卿请起。”

元兴帝拉起陆謇,面孔稍稍柔和了些:“陆卿的忠心,朕是知道的。”

“不过是一句戏言,爱卿又何必当真。”

说完一扬,高喝一声:“都起来。”

元兴帝与南雪不过五步之距,可看也不看不远处的她,一转身就回了座位。

等到元兴帝稳稳坐回重新布好的上座,在场诸人才谢恩归座。楚恒月也坐回座位,眼神示意南雪谢罪。南雪眼神一转,假装没看见。

她握紧官银飞的手,微微侧过脸小声道:“过会儿那皇帝要是发难,你就先跑出去,出门向南处假山嶙峋,你躲进去没人抓得到你。”

官银飞反握住她的手,一脸紧张的道:“你呢?”

“我虽然打不过皇帝,可只要楚渐行不出手,他们都抓不住我,不足为惧。”

“不行”官银飞秀眉微翘,直觉上不认同这句话。

“南雪,楚渐行靠不住。”

南雪沉默。

的确,自始至终楚渐行并没有一点要为她开脱的模样,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话,甚至不如楚恒月表示的关心多,的确最靠不住。

可既然爱了,不选择相信,那就只能沉默。

暖阁里因为元兴帝突然的暴怒一直是安静死沉的,南雪对官银飞的话虽然声音故意压到最低,可元兴帝耳力卓绝超凡,竟然听得真真切切。等到他两人沉默下来,元兴帝低垂眼脸,深眸里一片幽暗,冲着底下靠在一起的两人冷冷道:“说完了?”

官银飞大惊,一把扯住南雪的袖子,就害怕她会因为一时冲动冲上去。

方才皇帝暴怒掀桌,黄金杯盏向前砸来,经久不坠,南雪轻功由白玉仙教导,堪称一流,竟然被沾染上酒渍点点。虽然有护着她不如往日轻快的缘由,可到底是匪夷所思了些。

南雪压声极低与她密谈,这皇帝隔得最远却听得真切,绝对是内力深厚的高人。

捋清细节,银飞心中惊诧担忧。她是真没想到,这篡权夺位的皇帝竟然会武功而且武功极高,他若有意为难南雪,南雪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其实没想到不仅仅是银飞,被晾了半响的南雪亦是如此。她生性骄纵好强,这皇帝故意给她难堪已犯了她的大忌,那里还能由的他对她大呼小叫呼来喝去。

南雪的脸一瞬间阴沉下去。

元兴帝见过奇女子极多,身边像尉南雪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也见过几个,可是不知道为何,他一见这丫头这幅模样就想起楚蓉蓉宁死不屈的模样,坠下山崖时狠辣绝情的脸。

果真是像那个自私自负到极点的女人留下的孽种!

他对南雪的好感完全消失殆尽,终于一脸不耐的甩出一个名字。

“岳韩。”

元兴帝招招手命岳韩站到身边,端起一盏酒杯来。

岳韩知道他的意思,执起酒壶为他满上后立正身形。他站立在元兴帝身边,避开楚渐行狠戾的目光,一脸严谨的看向南雪,丝毫不掩口中冷意。

“早就听闻白玉仙精通五行八卦,机关阵法之术,尉姑娘既然是白玉仙的女儿,女成父业,想来对这些的精研也不算差。”

世子拉出陆謇来搅局,陛下为了保全忠臣,避免留下待人苛刻之名,不能如此惩戒南雪,方才的大不敬之罪是定不了了。陛下不喜欢听积年旧事,说多了反而得不偿失。

“陛下对机关之术考究甚深,这王府假山之中就布了陛下亲手所设的阵法,尉姑娘既然精通此术,不如进去一探,若是破阵成功,陛下龙心大悦,说不定会满足姑娘心中之愿。”

最后一句清浅鄙夷,讥讽含义甚重,惹的楚恒月与官银飞纷纷皱眉。

当事人南雪却是一脸并无所谓的样子,她大大方方的看了楚渐行一眼,见他一派风轻云淡的坐在座位上,乌墨一样的眸子颜色加深,唇角微勾,讥讽之意甚重,却一句话也不说。

岳韩早就在假山之中埋了必杀之招,只要借助陛下的力量逼尉南雪进去,她必死无疑。当然,如果她不肯进去的话,那压抑容忍的陛下必然不会再容忍她,若是她激怒了陛下,除非长宁王出来见陛下一面,或者杨琯琯活过来,否则任谁也救不了她!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有想到,一向伶牙俐齿的尉南雪竟然不受他言语所激,强自忍了下去。

岳韩心头急转,不肯就此放过良机,又开口冷冷逼迫道:“尉姑娘以为如何?”

尉南雪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那寒冷暴戾的眼神竟然逼得他这经过数百大惊大浪的人心头一颤。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以为的天真愚钝的小丫头,会有这种深邃迫人的眼光最不可思议的是,这眼光,竟然和陛下的相差无二。

南雪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冷笑出声。

“自然不如何。”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以为自己配消遣我。”

全场哗然。

陆謇好不容易端起来的酒杯脱手掉落,溅了他一身的酒渍。楚恒月一张嘴张得老大。楚渐行终于转回目光,眉头难得的皱了下。

岳韩怔了一下反应过来,颤抖伸手指住她的鼻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皇帝旧臣,一起打江山的第一谋士,如今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羞辱到这种程度,再好的修养也坚持不住。

偏偏南雪还不休不止,说出来的话如毒蛇句句噬心。

“如你所想,我向来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论武功你连我三十招撑不过,拿什么跟我比?更何况不过是楚渐行的随行总管而已,我却是受三皇子之邀来京的贵客,哪里轮得到你对我指手画脚的额,你好大的胆子。”

话语嚣张彪悍,让元兴帝本来和缓的脸色也深沉下去。他看着底下的小丫头一脸傲气的模样,渐渐怒从心起,不由得怒吼道:“来人,给我拉下去。”

“父皇……”

楚恒月拦在前面,一屈膝跪下去。却听耳边传来南雪的声音。

“阿月,不必求他。”

随后她冷哼一声,在腰间一抹,再抬手时已抽出一条雪白软鞭,在空中一甩,凛凛有声。

金甲侍卫见南雪亮出兵器,立即抽剑围上。

岳韩眼底一亮,刚想要疾声高喝‘护驾’,却被一句冷淡而蕴含杀意的话给压了回去。就像九月的雨,一瞬间就让炙热了多日的天凉下去。

“我看谁敢动她!”

ps:你们想看皇上收拾南雪呢?还是南雪收拾世子呢?还是世子和南雪一起收拾皇上呢……

☆、第五十二章 鸿门宴(下)

第五十二章鸿门宴(下)

楚渐行身形如同孤峰独耸,散发着极致的冷意和杀气。

他一言既出,就好比是在平地中有惊雷乍起,惹的上上下下一同观望不休。

岳韩也没想到楚渐行居然公然违逆陛下,一时间也因为惊诧而忘了言语。

楚恒月听到世子说话心顿时放下大半,一时间撇过头朝南雪拼命使眼色。南雪不是不懂他维护的性子,只是心性高洁,又有意为之,自然不受旁人影响。她故意岔开目光,仍旧是手持软鞭一派毫不退让的模样。

元兴帝也不防楚渐行会在此时公然违逆他的命令,当下脸色一沉,直直立起身子。刀工斧凿般轮廓分明的脸上一片阴暗。

“长宁世子。”

元兴帝将手中杯盏重重砸在桌上,轰然有声。好不容易把心放回肚里的众人再次把心提回去,扑通一声声齐齐跪在地上。

“你这是要公然违背圣意。”

“臣不敢。”

楚渐行从桌案后转出来,站在正中,身姿如松如柏,有意无意的挡住了主座上的人看向尉南雪的目光。

“江南一事才平,尉南雪功不可没。朝政风波不断,陛下劳心劳力不应多想。更何况草原尚不安分,尉南雪还用得着。”

元兴帝冷笑一声:“边防二十万大军蓄势再发,区区草原又有何惧。”

“陛下不要忘了”楚渐行眸子一抬,冷冷道:“突厥王帐下第一勇士所培育的黑虎之师彪悍善战,人数上与陛下准备的大军不相上下。更何况边防尚不安稳,慕容大将军旧疾复发,父王闭门不出,京中已无可以同突厥军帅韩德图相争之人。”

谈到此处,楚渐行竟然语音愈高,皱眉道:“难不成,陛下要御驾亲征?”

满堂人的心震了震。陆謇首先叩拜下去,高呼道:“陛下三思!”

其他宗室臣子反应过来,相继叩拜在地,连绵高呼‘三思’,连岳韩也是一脸凝重的低下身子劝诫。

陛下宏图壮志他是最了解的,可如今的大越王朝将星暗淡,正是青黄不接后继无力的时候,哪里还能对一向善战彪悍的草原用兵。更何况陛下如果亲,征劳民伤财不说,岂不是动荡大越王朝的根本么?

一众人的心思都被扯到国事上,怎么还能顾及到尉南雪这小角色。

尉南雪突兀的站在门口处,身边的皇家侍卫跪了一地,现在这种紧张时刻,谁还有时间顾及她。她心里不了解楚渐行的意思,只是一腔怒气无处可发,偏偏楚渐行正正站在她正前方,截断了他与元兴皇帝的对视。她两眼深深盯住楚渐行的背影,眼神灼灼好像要掏一个洞出来。

楚渐行似无所觉,又冷冷道:“陛下如不在京,无人能镇得住大局。”

一句收尾,将紧张气氛营造的极足。元兴帝眸子变幻莫测,顿了顿才道:“纵然朕有对突厥用兵之心,这和尉南雪有什么关系?”

“她持兵器上堂,本就存了不轨之心,朕要杀她,长宁世子有什么异议?”

楚渐行不语。

元兴帝唇角一勾,才要抬手下令。楚渐行却又开了口。

“臣自请领兵攻袭突厥,还请陛下恩准。”

惊雷炸个不停,诸位已经炸的无法言语了。陆謇目瞪口呆,不知道劝谏谁好。岳韩指着楚渐行,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世子……你……”

楚渐行一直盯着元兴帝,目光不转不移,两人年岁相差约余二十余年,可在气势上楚渐行却不输于元兴帝。

元兴帝晓得国内之情,本无对突厥用兵之意,可楚渐行故意将机密摆在桌面上讲,就是为了以此胁迫他莫要再为难尉南雪。

看来尉罗的这个女儿在他心中果然是重中之重,竟然能然他不惧责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