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自私,害了那么多的人。
浅红色纱巾蒙于面部的柳兮兮看到梨洛后微咳了两声道:“都是兮兮不才,未能救出姐姐。”
梨洛突然间就落泪了。有妹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黑暗的牢房里,两个女孩紧抱成一团,泣不成声。缘分让她们以姐妹相称,可是也带来了许多的不公平。
倪北渐轻轻别过头去,他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伤感了。
突然间梨洛一个起身,泪光里闪着坚定说道:“兮兮放心,此事因我而起,我定会救你出去。”
于是梨落转身,对着白衣胜雪飘渺若仙的倪北渐道:“我知道你深得皇上的信任,我这妹妹就拜托你照顾了,万不可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见倪北渐颔首,不等二人再说些什么,梨洛已是飞奔出了牢房,提着长裙直冲御书房。
她已是恼羞成怒。龙延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柳兮兮一个女孩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刑罚?
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她怒火冲冲地长驱直入,双手撑着桌面与龙延对视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竟然对柳兮兮用刑!”
旁边跟随而来的李公公一看这阵势,赶紧溜之大吉。这二位,哪个他也得罪不起。
对面的龙延不怒反笑道:“当初她不愿意开口说你的去向,我不得不如此。要论她对我做的事,这,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梨洛依然怒气冲天:“你......那么,如今我已身在宫中,你也该信守诺言放了他们了吧?”
面对滔天的怒气,龙延幽深的眸子里印着浅浅的笑,淡淡地开口:“最多十五天,朕会让他们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听他如此应允,天大的怒火也不敢再发了。梨落一声不响地坐到红木桌前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来。
龙延见她绷着嘴一声不吭的喝起茶来,摇摇头,不禁想笑:这妮子还真会适时地收起自己的怒气。
☆、第二十九章:夜闯寝宫
棠梨叶落胭脂色,何事吟馀忽惆怅
放在平常,十天就是一眨眼的事。可是如今就是度日如年。因为梨洛太急切想要看到他们无事。
同时,昨夜发生的一件事不得不又增添了她许多烦恼,不得不让她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昨夜,她睡的极轻。迷蒙中却看见一修长的身影立在她的床前,森森的凉气直直的逼向梨洛的肺腑。直觉告诉她:此人不是龙延。龙延是那种让你觉得邪肆中夹杂着温暖的人;但更不可能是宫中之人。凭着自己在将军府学的那些看家本领,一个起身,她快速地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迎面刺向那人。那黑衣人只是优雅的侧了一下身子,抬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的匕首打落。另一只手却迅速的捂住她的嘴,一个退步,两人便靠到屏风下。
那人用清澈的嗓音低声道:“杨姑娘不要惊动了其他人,是在下。”
萧夜凌扯掉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清俊的容颜,修长的身材在月光下更显俊朗挺拔。
梨洛忍着一颗滚烫的心在胸膛里乱窜。如今她是清醒的,且不可再犯那日之误。他不是他,只是容颜相似罢了。可她却不知,即使不是她在异世的男友,有缘遇到这样的人,自己早已情动。她所寻找的不正是这样的一个优秀的人吗?
如瀑的长发垂下来遮去了脸上大部分的表情,梨落挣脱出他的怀抱,轻移到室内的圆桌前,顺手倒了两杯水道:“夜凌君夜半闯我寝宫所为何事?”
白色的人影在那一系列优雅的动作及飘逸的长发的映衬下更显纤细,气质更加的脱俗,在萧夜凌眼里怎么看都是如此的遗世独立。而她话里行间的疏远却让他很不自在,尤其是她竟如此自如地称自己的住所为“寝宫”,更是深深地刺痛了他。
难道那日是自己花了眼?在她看到自己这张容颜时不是满心的欣喜与吃惊吗?自己过后还在揣测,应该是与自己的容貌有关吧。
他,缓步跟上她的动作,淡淡的微笑泛在嘴角,只是这笑容却极其的不自然,不只是冷笑,还是苦笑。黑袍加于身,更是说不出的冷傲。
“在下今夜来扰,实是抱歉,但有要事相商。”淡若清风的语气答道。
“哦?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的萧统领,夜半找一弱女子相商要事,莫不是来取本小姐的性命吧?”梨洛玩笑地问道。
“杨姑娘开玩笑呢,要是取你性命,恐怕没有人陪我坐在这里说笑了。”
“你应该听说过关于柳兮兮的传言‘得此女者,得天下’。”
“是听说过。”梨洛慢慢地正视他。
“十六年前,有人预言:‘帝后已现,盛世不远’,而时隔今日又有如此传言,如今已在民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巧合也罢,人为也罢。有心人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而我们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萧夜凌优雅地抿了一口水,脸上的笑意已转为严肃,继续道:“以你的聪明,不会猜不出柳兮兮留在宫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吧?”
“可这又与我有何关系呢?”梨洛敛下眼眸并不看他。尽管她心里想到,以龙延的性子,若是想要,必是不择手段。可这些也不是自己所能阻止的了的。
“看来杨小姐是低估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了。”萧夜凌说话的同时心中也是隐隐作痛。
“此话怎讲?”
“你转告柳兮兮:下月十六西启王朝的二皇子沐雨会来访龙辰,让她做好准备。届时就需要你劝服龙延了。单凭他对你的这般疼爱来说,你的话他必是听的。请姑娘帮忙。”萧夜凌正色道。
“你这个忙也太大了,我可帮不了。既有谣言,那龙延也不会拱手把柳兮兮送与他人,何况是西启的二皇子?”再怎么说他也是龙辰的皇帝,怎会放过?恐怕你们都是那所谓的“有心人”吧。梨洛心中泛着嘀咕。何况人家柳兮兮同意不同意还不知道呢。
“姑娘不必担心,柳兮兮与沐雨是两情相悦,而沐雨也本无意于皇位,并且西启未来的国君是既定的太子——大皇子。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世事多变,谁能通晓未来呢。” 梨洛茫然地问道,而自己的未来又在何方?
“在下与那二皇子交情颇深,请姑娘帮忙。”萧夜凌诚恳地说道。
梨洛微微点头。若是真的如此,出于友情自己也会帮柳兮兮的。她不想兮兮步自己的后尘。
梨落还想问什么,却见萧夜凌迅速起身,黑布蒙于面上,一个闪身消失在月光下。
“后会有期。”短短的几个字直直钻进了梨洛的耳朵里。
如今已是第二天,她依然恍惚地想着昨晚的事情。
一个尖利的太监声音拉回了她神游的思绪:“皇上驾到!”
众人已是匍匐在地行礼道:“皇上万岁。”
身着便服的龙延斜眸一笑轻扶梨洛道:“起来吧。”
“今日过来是要兑现朕的诺言的。”龙延眼带笑意地说道。
远处,随驾的宫女中一个白衣若仙的女子正定睛看着梨洛。闪身,两人已经抱在了一起。梨洛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把柳兮兮扶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问道:“这些日子恢复的不错呀。”
“这要多亏娘娘安排了倪大人在身边照顾呢。”旁边的一个小丫头插嘴道。
柳兮兮羞涩的娇嗔小丫头不懂事。
梨洛这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莫不是倪北渐喜欢柳兮兮?不自觉地回头看了龙延一眼,只见龙延轻合折扇会意的点点头。
如果萧夜凌的话是真的,那这倪北渐恐怕要单相思了。
☆、第三十章:会面
浮生长恨欢乐少,且向花间轻一笑
深夜无人声,缺月挂疏桐。
柔和的月光下,一个纤细的黑色人影如鬼魅般避开重重官兵,飘然落在洛瑛殿的上方。
神圣而庄严的皇宫此时安静的如水中的一幅画面,大部分宫殿的宫人们都已就寝,只剩下极少数宫殿里的灯光依然闪烁,一如围绕在月亮边稀稀疏疏的星星。
洛瑛殿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杨梨洛与柳兮兮已多日不见,友人相见,多半是秉烛夜谈。
一抹纤影立在对面的房檐上,遥遥望着阁楼里相谈甚欢的两位女子,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悄然向着御书房的方向飞去。
御书房里。
一袭云锦色袍子着装的龙延微敛神色,微阖双眼,静静地思考幻竹打探回来的消息。
十六年前,洛城一战,血光冲天,惨不忍睹。离将军带兵奋战六昼夜,最后身中二十八刀而牺牲。
但情报上却道离将军在死之前就已身中剧毒。据说,十月怀胎的离夫人也是在那一天坠崖而死。而关于离夫人,江湖人士,详细信息却无处可查,像是被人故意封锁了般,有关她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自此,这个朝代再也没有什么离氏家族,更不用谈保国为民的离家军了。英勇一世的离将军也从人民的心目中消失了。
到底是为什么?为何父皇当年从未提起过这些事?
突然间,绝域谷,柳寒烟、柳兮兮、陆清夏......许许多多的人物纵横交叉在一起,迅速从他的脑海里闪过,尤其是柳兮兮那张刻有牡丹花的脸,更是引起他的怀疑。
冰彻心骨的眸光瞬间射穿一切,事情的真相恐怕远不止是这些吧。
房檐上,黑衣人看着龙延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不禁暗叫不好。他猜到了什么?
失神的瞬间,右手衣袖稍微碰触一丁点儿的响声,没想到却惊动了里面那个近似天神的年轻帝王。黑衣人大骇,转身欲离去,却已来不及。只见月光下云锦色着装的天子一如月神般翩然落在自己的面前。黑衣人自是不甘示弱,瞬间无影。
“好快的轻功。”龙延心中暗暗赞叹着,却也紧随其后。
黑衣人被龙延逼得落入后排的空地之上。而两米之外,龙延自是跟了上来。
“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神仙!”多么畅快的语气,倒好像是遇见什么有趣的事了。是的。这些年,除了萧夜凌外,他很少找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了。何况从刚刚交手的过程中,他断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女子,而且这女子的武功决不在他之下。
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他肯定想要较量一番。但他不知,刚才的交手,黑衣人有所保留,而他的武功远低于面前之人。
龙延顺手把云锦服下摆斜撩了起来,紧了紧手腕上的衣袖,优雅华贵的走向对面的黑衣人。
“哪路神仙称不上,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黑衣人铿锵有力地说着,更多的是恨意掺杂在其中。
同时她心中也在想着:平庸的龙弘老贼何时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此时,御林军已是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而这片空地离洛瑛殿不远,自然也惊动了洛瑛殿里的宫人。
两人再次交手,功夫皆是以柔克刚,阴柔至极,幻化于无形之中。快得让人来不及思索。
御林军们个个看的瞠目结舌,他们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而幻竹却拦着欲上前去的梨洛与柳兮兮,他当然知道事事为主子考虑,他看的出来自己的主子今天遇到对手的那股兴奋劲,千万不能去打扰他,更不愿让他在这个当儿分心。
只是在人们眨眼的瞬间,他们的天子硬生生的接了一掌,被击落在前方的空地上。
“这小子的功夫恐怕已练到第六层了。”黑衣人收掌,心中默想着,“不过,他的功夫越是高深,他就越是败的彻底。”
她不禁讥笑道:“跟我比?差远了。”如若不是想要慢慢折磨他,她真想此刻就杀了他。
梨洛再也顾不得幻竹的阻拦,只身跑向龙延。而柳兮兮自从看到黑衣人时心中便漏了一拍,而此时更是失了魂般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可黑衣人并不看她。
被震出局的龙延用衣角擦掉嘴边的血迹,慢慢站起身来,眼中闪过狠戾。
“你到底是何人?”龙延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地问道。他本以为自己的功夫在武林中是无人可及的,而面前黑衣人的功力却犹如一个黑潭一样,高得令他害怕。
黑衣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暗灌内力,轻盈的截住缓步走向龙延的梨洛,龙延与幻竹同时感到不妙。但却是晚了一步。两人被她的掌风推了出去。
黑衣人挟持着梨洛翩然落地。
这种场面梨洛生来只有在小说里看到过,没想到穿过来后,自己何其有幸竟然也尝试尝试。她也是怕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浑身都在颤抖,可是回神后,却发现是那黑衣人的手在哆嗦,而自己却冷静的跟没事的人一样,是自己感觉错了还是这杀手也是第一次杀人,要是第一次的话,那自己的运气还不错哦,看来还可以活命呢。
“你想怎样?”龙延死死的盯住黑衣女子。
“我想怎样?杀了她如何?”黑衣女子大声笑着回答道,她太想让他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可这个人却是梨洛。
她的心在颤抖,她的手在哆嗦,她多想...... “你要是敢动她分毫,朕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大可试试。”
“少废话!让你的人放下兵器,都退到一边去!”她看着龙延眼中逐渐泛起的红光,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自己要尽快脱身。
龙延命令所有的御林军放下兵器后退数步。
黑衣女子瞬间摆了一个俯向梨洛的发狠姿势。
就在众人都以为洛妃娘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