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移动,她清楚的看见眼前之人的容貌,还是一如当初那般刚毅中透着一丝女子的柔美,只是不知因为何事,眉宇间多了一丝惆怅。待两人擦肩而过时,身边之人欲去行礼,梨洛一愣,怎么忘了,再回宫,她的身份已是不同,这以后恐怕少不了许多繁琐的礼节。
她慌忙阻止了他欲弯下去的身子道:“倪公子不必多礼,我自不是在乎这些繁琐礼节的人,何况我们昔日友谊还在,希望我们不要因此而生疏了。”
倪北渐抬首看着面前梨洛的一身装扮,甚是清丽自然,不禁一怔,心中多了一丝欣慰:“宫中不比宫外,梨洛姑娘以后还要多多小心,若是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在下定在所不辞。”这份友谊他们还都想尽力去保持。
梨洛回以浅浅的笑容:“好!”转身继续前行。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倪北渐突然间有些伤感,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她还竟如此说,不禁为她感到担心,如此的人儿被束于深宫之中,漫漫长路,她又该怎样面对。
如今的后宫,皇上因为种种原因,并未纳妃娶亲,她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一些,可这并不代表以后也会如此。
这边,未待梨洛近前,李公公便笑着扯着嗓子道:“皇上已在房内等候洛妃了。”
自己终究还是走上了这一步,她苦笑着推开门。龙延静静地靠在软榻上,紫玉冠束其发丝,一袭火红色的中衣欲加梦幻,少了今日下午决战时分的妖艳,多了几分皇家特有的霸气与冷静,不知正在翻看着什么书,一脸的安静,让人不忍去打扰。
听到动静,微抬凤眸,便看到一袭白衣的梨洛带着自然与青春气息朝着他走来,再不愿移开视线,心中瞬间充满欢喜,顾不得那么多的礼节,龙延起身便揽着她的肩在软榻上坐下,温柔道:“手上的伤势如何了?”
梨洛嘴角泛起丝丝苦涩的微笑:“已经好多了,臣妾此刻过来是有事相求的。”
“洛妃有何事呢?”龙延亦是轻吟笑眸道。
“今日是你我新婚,想必皇上不会忘记接下来该做什么事吧?”梨洛极不情愿的回答道,他就是非逼自己说出此话不可。
“哦!朕以为洛妃忘了呢。那洛妃可是心甘情愿的。”他媚笑着靠近,层层涟漪在心中荡漾开来。
”是,臣妾是自愿的,但是有一事相求。”梨洛轻声答道。看着他那邪肆的侵人心魄的容颜,猜不透鬼魅如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为了杨逸与柳兮兮吧."依然是笑着回答,但他的眸子里很明显的有了一丝愠色,冰冷的话语瞬间让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是的,求皇上放了他们,梨落愿以身相换。”察觉到他的不高兴,梨落立即起身跪于地上,索性直接摊牌道。
“好一个以身相换!杨梨落,我在你的眼里就是如此之人吗?”龙延的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暴怒如雷般砸向榻前的梨落。
他的话里不再用“朕”这个字,也不再称她为“洛妃”,或许这样才是真实的他们。
“你竟为了救他们,而不惜用此方式,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个冷酷无情的帝王吗?”龙延突然间无奈道。
“求皇上放过他们,一切都是我的错。”梨落忍着他的暴怒坚定的说道。
同时,她也在赌,赌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赌他是不是一位明君。
“杨梨落,我告诉你,收起你的这副德性,我没你想的那么卑鄙,我若是要,便是连人带心一块儿要。”龙延起身靠近,修长的手指挑起梨落的下巴冷酷道。
“不是朕不想放过他们,只是他们暂时出不了天牢而已。他们一个与陆青夏里应外合劫走朕的新婚妻子,一个竟在宴席上用毒,你说这罪大到何种程度,并且这些又都证据确凿,你让朕如何立即释放他们。你要给朕一些时间。”龙延靠在软榻上悠悠说道。
“谢过皇上,有皇上的这句话,臣妾便已放心。”她怎么可能放心,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好先这样了。
但是为什么杨逸会与陆清夏里应外合,这让她震惊不已。
“朕的身边不缺女子,朕想要什么,你不会不知道。所以,以后你就好好呆在朕的身边,除非你爱上我,否则不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同时也羞辱你自己。”龙延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臣妾告退。”梨洛不禁为他的话有一丝动容。
她怎会不知他要的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帝王又如何!不过也是与普通人无异。最有权的是他,最可怜的也是他吧,不过是想要得到一份真情罢了。
可惜如今的她已是对他怀有深深的恨意。这份情她会给他吗?何况帝王岂是有情可言的!
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不想再去想了,回到落瑛殿,她倒在□□,闷头就睡,竟是一觉到天明。
☆、第二十七章:旧事
重到红楼已惘然,搅动新愁乱似烟。英雄美人飘零散,一树桃花似千年。
就在梨洛与龙延大婚的第二日,也就是在日上三竿而梨洛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
宫外,那与世隔绝的绝域谷迎来了她们非同寻常的一天,她们的谷主——柳寒烟就在今日出关。
绝域谷内,一片祥和安静,流水溪边羡,落红英千尺,绿树浓,青山远。可谓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但这些姹紫嫣红只属于外围,繁花似锦也只是留给外人看而已。真正的绝域谷的中心,一片雪白,如冬天里漫天飘散的雪花般,芳草芊芊,人踪悄悄,无论是各色的花草也好,各种药草也好,不知为何,开出的花朵全都是奇异的白,这本不属于它们的颜色。
漫天的雪白如幕布般笼罩在绝域谷的上空,仿佛是在哀悼着什么?又仿佛像是要纪念着什么?
雪色花海的尽头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穿越竹林,又是清香四溢的花海,虽然同样是一片雪白,而这里却是一片悠然,不似方才的庄严肃穆,这里的氛围要缓和的多,几只蝶儿随风起舞,是那么地明丽轻快!
而就在这白色的花丛之中,一处坟墓像是忘却人世的烦忧般安静的躺在此地,坟前的墓碑上刻着:柳寒烟之女碧璇之墓。碑前株株桃花已是凋零,惟留下青青的枝叶伴着这一片雪白的花海。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自然、安静!
而墓前赫然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多少寂寞苍凉涌心头。是的,她就是绝域谷谷主——柳寒烟。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妇女了,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淡淡的哀愁,这哀愁似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侵入到她的骨髓,侵入到她的心骨,而岁月又似一把无情的利刀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丝丝印迹,映着一头如瀑的银发,更是让人觉得无处话凄凉。
虽是如此,但仅观其容貌,依旧雅致脱俗、缥缈若尘,黛眉微弯,双眼通透明亮,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位绝色美人。而如今风韵依然犹存!
起身上前,柳寒烟指尖轻轻划过墓碑,眼中有哀痛,但依旧低声温柔道:“璇儿,我可怜的孩子。你看到了吗?你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她继承了你的才貌与聪慧,越来越像你了。”
可又在转身间,柳寒烟眸光流转,绝美的脸上瞬时冷若玄冰:“璇儿,不要怪娘亲。娘亲无法下咽这口气,这辈子,就算是倾其所有,我也要替你报仇!我要让杀害你的人全都下地狱。”
她伸手把面纱覆于脸上,转身未走几步,便迎面碰上一路寻她而来的陆清夏,陆清夏行礼道:“师傅,徒儿不孝。未能救出梨洛,竟连兮兮也陷入危险当中、、、、、、”
风撩起她飘散的银发,柳寒烟手臂轻轻扬起阻止了陆清夏接下来的话语,她语气缓和道:“我都知道了,这事也不怪你,如若我能早一日出关,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再说兮兮留在宫中也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开展。”
那满头的银发直直刺进了陆清夏的心中,每当看到它,就会想起十六年前碧璇小姐死的那一幕,这是她师傅心中永远的痛啊!
“师傅,只是徒儿有一事不明白,兮兮带着的是您独门配制的淡红飘,如果不是用毒高手,量他怎么也看不出,可如此年纪的龙延不但发现了,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毒,这让我很惊诧。”陆清夏继续道。
淡红飘——无色无味的药粉,入水即化。是师傅刚刚研制出来的。平常人喝下去也就是昏睡一个时辰,若是用于有功力在身的人,此人必是提不起内力,并在一段时间内无法恢复自如,若是药量稍重,难免不会留下后遗症。并且内力不深厚者,会在一段时间后不知不觉武功尽废。她明明是看到龙延在宴席上亲口喝下手中的酒的。
“那小皇帝是不会用毒,但他可狡猾着呢,他的身边不缺少奇人异士,但普天之下能解此毒者,估计也就他一人了。那人,终究还是插手了。”
是啊,那个让她爱了半辈子,恨了半辈子的人,多么大的讽刺!如今他又一次现身阻止她,但是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得逞!若是再见,她定会亲手了解了他,昔日没有勇气杀了他,而如今不同了,她对他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恨了。并且,就算她丢了性命也不会再让他残害她惟一的后代!她要保住这惟一的血脉,否则,她怎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璇儿。
“这些日子,你要密切监视宫中的一举一动,确保兮兮的安全,等待下一步的计划开展。”柳寒烟脸上依旧布满痛苦的表情,仿佛还未从那个可怕的回忆回过神来。
“是,弟子遵命!”陆清夏虽不清楚师傅口中的那人,但从过去的事情来看,那人的力量绝不能小觑。
就在师徒二人的对话期间,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暗格楼里也正悄悄发生着一些事情。
萧夜凌自昨夜回来后,便再无睡意。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清秀容颜的梨洛一手掩嘴,眼中带着惊喜、带着温柔一步步朝他走来、、、、、、
一向冷静如他,就算是面对整个武林的势力,他都从容自如。天生的王者风范,泰山崩于顶也不会一改颜色。为何独独面向她时心中却有着丝丝的慌乱,而如今更加懊恼自己没把她给带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竟能左右他的情绪,绝对不可以,不能让它影响到自己的霸业。
黑暗的阁楼里,萧夜凌负手立于窗前,浑身裹着深冷气息,轻轻击掌,一个黑色人影瞬间落于地面,单膝下跪道:“楼主。”
转身,冷俊的容颜已是趋于平静,他又成了昔日那个大权在握的冷酷绝情、不可一世的萧楼主。
“暗诤,速去调出一切与杨将军府有关的资料”
“是。”
“另外,也要查出绝域谷与将军府的关系,及绝域谷此次与皇宫密切来往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密谋。”
“是。”
是的,十六年了,绝域谷整整消失了十六年,为何此次一回来便与龙辰王朝来往那么频繁,还是真如江湖上传言:“柳兮兮,得此女子者,得天下。”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他们故意放出的消息以避人耳目,而在暗中筹划着其他的计划。
还是柳兮兮本就是十六年前预言中的“帝后”,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没有人再相信十六年前的预言,但这预言依然暗暗左右着人们的思想,许多人还是都很好奇预言中的“帝后”到底有着怎样的能力能帮助皇帝让一个朝代繁华。
他虽不相信真的会有什么神奇的“帝后”,但他绝不可以不防患于未然,把所有阻碍他实现霸业的可能都一一扼杀在萌芽之中。
如果柳兮兮真与此事有关,那事情又变的复杂了。而自己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第二十八章:风波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梨洛自从那日归来,都在洛瑛殿里忧心忡忡。时已进入夏季,每每都是急的满屋子乱窜,非出一身汗不可。
怎可不急?她回来的第二天,便得了皇上的应允,被倪北渐带去天牢里探望杨逸与柳兮兮。
一身囚衣的杨逸,发丝微乱,俊朗的脸庞明显瘦了许多,但却从那身干净的囚衣上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梨洛心中发酸:她的哥哥何时这样落魄过......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杨逸道:“哥哥,你怎么那么傻?”
杨逸一怔,微微睁眼。他的眼依旧漆黑如深潭。他尽量不让梨洛看出他的凌乱,嘴角噬着一丝微笑道:“笨丫头,只要是你不想、你不愿的事,哥哥都会帮你。”
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兄妹的感情竟如此之深,杨逸竟是冒着被砍头的危险与陆清夏里应外合劫走她。只是可惜,没有成功。
“哥哥再忍忍,我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梨洛垂首掩去眼角的泪水。
“洛儿不必担心,皇上未必会动真格,否则,早已交给刑部了。”其实这样说不过是安慰安慰他那天真的妹妹而已。
相处了这么久,天子的脾性他多少也了解一些,但这次,那个少年天子恐怕真的动怒了吧,否则也不至于把他直接关入天牢。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也不假。
转首轻拍梨洛的道:“陆姑娘无事吧?”
“她已回绝域谷了。”梨洛小声地答道。
与哥哥道别后,倪北渐带着她在天牢里转了个弯,进入一个比较黑暗但多些温暖的牢房。最起码龙延没有让柳兮兮受委屈,这点还是让她蛮欣慰的。但下一刻她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宽大的囚衣空荡荡地穿在瘦小的柳兮兮身上,后背处血迹斑斑,看的梨洛触目惊心,心中不禁暗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