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明珰质问的口气宛然她是把丈夫捉奸在床的发妻。
“如你所见!”尹风羿面不改色,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飞速地在凌琚的腮上啄了下,并牢牢钳制住正想从他怀中溜走的凌琚。
“你、你你,怎么还在这?”待看清尹风羿怀中的人时,明珰大惊失色。
“她怎么不能在这?”尹风羿又亲昵地理顺凌琚的一缕头发。
这情景落在明珰眼里,更令她怒火中烧,但是她不动声色,把随身携带的食盒打开,“明珰早起为王爷煮了些拿手的小菜,请王爷品尝!”
“本王已经吃过了!”尹风羿干脆把头埋进了凌琚的发里,嗅着那似有若无的清香。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桌子上未撤的佳肴,明珰撇着嘴道:“早膳怎么能吃如此油腻之物?厨房未免太不尽责了!”
尹风羿不着痕迹地问:“你可知道这些早点用什么食材料理的?”
“这——明珰不知!”
尹风羿道:“明珰姑娘不妨尝尝,本王倒是觉得味道十分的鲜美。”
明珰大喜过望,几乎是受宠若惊地往嘴中塞了一筷子食物。
尹风羿问道:“明珰姑娘觉得味道如何?”
“味道鲜美,实在是明珰没有吃过的美味,只是不知道,这些食物是用什么烹制而成的?”
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明珰的面,尹风羿一字一顿:“蝎子、蜈蚣、蛇……”
明珰几乎马上就要把口中的食物尽数吐出,但是她强力地咽下,苍白着面颊,强笑道:“王爷真是会说笑,那五毒怎么是吃的呢?那五毒是……”意识到自己的食言,明珰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
尹风羿高深莫测地问道:“五毒是出来毒害别人的,对吗,明珰姑娘?”
明珰白了面孔。
“说来奇怪,我襄阳王府一不傍山,二不绕水,凭空怎么就多了些五毒之物?而且这些毒物怎么全跑到琚儿的房间去?难道是这毒物也是受人驱使的?真是令人费解,明珰姑娘聪慧绝伦,不知可否点拨本王一二?”罔顾明珰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问道。
勉强地扯出笑意,明珰道:“王爷尚且不知,明珰更是愚钝,并不知道!”
尹风羿刚想晓其以颜色,怀中的人却发出声来:“明珰姑娘如若不弃,凌琚愿意为你测算一个字,测算你有什么的难解处?”
明珰的眼刀也似的剜过来,但碍于尹风羿的面,实在是不好发作,随口道:“便测花朵的朵,看看明珰姻缘的着落。”
尹风羿察觉怀中人的异样,询问道:“如何?”
凌琚久不作答,喟叹出声,才道:“明珰姑娘的姻缘自有归处!”
明珰挑衅地问道:“那请问,明珰的姻缘归何处?”
凌琚将头倚在尹风羿的胸膛,闭上眼,无限疲惫地道:“当归处归!”
明珰刚要发作,却见尹风羿轻晃食指,示意她平静下来,“明珰姑娘畏寒惧冷,买的那些药饵都还在吧?”
“什……什么?”明珰的舌头打了结。
前些时日,仆人来报明珰许金托其购买毒物,当时他未挂在心上,见她几日里也没有动作,便把此事同明珰一起抛诸脑后了。孰料,她真的是怀着害人的心肠。思及此,尹风羿不由头冒冷汗,假如他的琚儿没有捉取毒物的本领……
“倘若有药饵还没有处理,便交与琚儿,她处理这些,比较在行。”没有当面点破,是给他皇兄一份薄面,也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明珰面色灰败,颓然无言以对。
“顺便把你的点心带走,本王吃五毒吃得比较顺口!”下巴抵着凌琚的额头,一只手闲出工夫来为自己斟了杯酒。
明珰见事已成定局,连食盒也没有收拾,便狼狈地离开。
盯着她的背影,凌琚道:“望她能放下心中的怨怼!”
“琚儿,朵字真的测算出她的姻缘了吗?”尹风羿口气中尽是忐忑,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真的是明珰的姻缘所在,尽管他口口声声说吃五毒比较顺口,但是却还是不想消受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朵字,分为几字和木字,几字为机字半,木者,是杀字半,合在一起便是——”
“杀机半露!”尹风羿惊道,“琚儿,你为何不当面点破?”
“王爷不也是没有点透吗?”
尹风羿又在她腮上落下重重一吻,他和琚儿竟然如此的心意相通,灵魂契合的感觉竟然如此的美妙。
“王爷……”尹风羿把她的腮吻得有些痛。
“还叫我王爷,呃?”在那么缠绵的吻后,她居然还叫他王爷,尹风羿的口气拧了起来。
“那琚儿应当唤你什么?襄阳王?主子?”边说边偷偷地挪开身子,等尹风羿再度想揽住她时,却发现她如同泥鳅一般,滑出了自己的怀抱。
“琚儿!”果真响起了懊恼的呼声,随即一声娇呼后,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传得很远,襄阳王府的仆役们,有的笑容满面,有的垂头丧气。那个美丽的凌姑娘进府不久,尹武尹侍卫,便在王府偷偷地设下赌局,所有的仆役都是下了赌注的,现在,赌王爷会爱上那个天仙般的凌姑娘的,已经牢牢地把胜算握在了手里。当然,最大的赢家是设下赌局的尹武,现在正躺在高高的梧桐树上,寻思是不是可以再设下异常赌局,至于赌什么,便赌王爷的婚期好了。
第八章 端倪初现(1)
又过了几日,按捺不住的诸位大臣,均来襄阳王府探听消息。尹风羿拿出从丁香墓中取回的钗头,让王侍郎过目。
王侍郎结果尹风羿递过的钗头,反复端详道:“此物并非出自下官府中。”
“肯定?”
“肯定,小女没有如此的饰物。这钗头精美绝伦,倘使下官见过,一定是难以忘怀!”
收回钗头,尹风羿问道:“令嫒与丁香平日里的关系如何?”尹风羿话锋一转,问道。
“这——下官看来,小女与丁香日间颇为亲近,平素里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只是不知丁香和小女亡故有和干连?”王侍郎大惑不解。
“丁香是如何过世的,王侍郎可否记得?”尹风羿单刀直入。
“下官倒是不知道,只是记得丁香在死之前便一直抱病在身,平日里,下官并未看到她的身影,下官也曾问询过,小女说,丁香染了风寒!”
“风寒?可曾给大夫瞧过?”尹风羿进一步确认。
“小女说,丁香受惊,只宜静养,下官并未挂心!”
“是谁操持丁香入殓事宜的?”尹风羿追问道。
“当时下官与诸位大人商讨边境的税卡事宜,此事便全由小女处理!”
“呃?”
“只因贱内幼时患心疾,身体虚弱,不宜大悲大喜,故,府中的事物多由小女打理!”
“那为丁香净身的仆妇何在?”尹风羿不甘心地问道。
王侍郎微微地眯了眼,竭力地想要回想起什么,过了一会方道:“那几个仆妇我倒是没有注意到去了哪里,但是唯一我敢肯定的是,这几个仆妇都不在我府中!”
“去向哪里,可否知道?”
“不知所终!”
“不知所终?”尹风羿对这四个字颇为玩味,看来这丁香之死,和王琼儿绝对地脱不了干系。
王侍郎诚惶诚恐地站立,尹风羿肚中暗暗好笑,王侍郎为什么总是战战兢兢的一副表情?摆摆手,正要发话打发他们出去,尹文却来通报,道:“属下有要事禀告王爷!”
“说!”
尹文一脸的倦容,眼中布满了层层的血丝,大声道:“属下奉命在丁香的墓处埋伏,今天早晨,果然有人前来祭拜!”
尹风羿转过头来,问向王侍郎:“丁香可是孤女?”
王侍郎毫不迟疑地道:“不错,丁香五岁便在下官府中,卖她的人说,丁香家中六亲断绝,仅留下她一个人!”
“此祭拜的人何在?”尹风羿急急地道。
“被属下擒获。押在门外,等候王爷发落。
“带进来!”水落石出的日子仿佛不远了。
随即被尹文带进来的是位极为俊朗的男子。
来者俊逸不凡的外表没有让尹风羿过多的惊奇,反倒是王侍郎的惊异让尹风羿好奇。
“白逸尘?”王侍郎不确定地试探地问道。
“王大人!”白逸尘回答得不卑不亢。
“你们是旧相识,这倒是省却了本王的一番力气,请问王侍郎,这白逸尘是何人?”
王侍郎向尹风羿半躬了身子,道:“回禀王爷,白逸尘是襄阳城的四大公子之一,是襄阳城中的名医!”
“白大夫,为何会去丁香墓前祭拜呢?尤其是在丁香被盗尸后迁移的墓?”尹风羿“好心”地问道。
“你去丁香的墓前拜祭?”王侍郎似乎也很惊讶,“你与丁香不是不相识吗?”
白逸尘并不理会王侍郎的问话,对着尹风羿道:“我与丁香并非不相识,曾经在王府有过一面之缘,丁香暴亡,疑点重重,在下本来只想开棺验尸,却发现丁香果真是如同在下所想,为人所害!”
“丁香是为人所害?”王侍郎更加的糊涂。
“白逸尘,你胆子不小啊?难道你不知道大宋律例,擅自开取别人坟墓者,杀无赦!你验尸的时候可能想过后果?”尹风羿对白逸尘升腾起惺惺相惜的好感。
“在下只想还丁香一个公道,情急之下,未曾顾虑周全!”
“丁香不过是个丫鬟,身无恒产,容貌也不过是中等之姿,怎么会是被暗害而死呢?”
尹风羿淡道:“身世和容貌不过是前生修的,还有一样是今世修的,其价值更是甚于前者,也更容易招人妒恨!”
“是什么?”
尹风羿决定以后自己要处理一下政务,依照王侍郎的糊涂程度,估计他处理政务,也实在高明不到哪里去!
“才华!”白逸尘答道。
“丁香不过是小小的丫鬟,能有什么才华?”王侍郎是真的糊涂。
“难道王大人不知,今年的赛诗会,正是由丁香独占鳌头吗?”尹风羿奇道。
“今年的赛诗会是小女摘了桂冠啊。”王侍郎失声问。
白逸尘冷眼旁观,冷哼出声:“凭令千金?独揽此项殊荣恐怕是太过于艰难!”
王侍郎勃然作色,道:“此话是何道理?小女尸骨未寒,你怎么能凭空地污小女的清誉?你的意思是说,小女会靠一个丫鬟赢取赛诗会的桂冠?”
白逸尘仍旧不理会他,向尹风羿道:“王爷明鉴,小民只是想调查丁香的死因。迫于无奈才擅自开棺的,小民罪无可恕,但是丁香确实是枉死,望王爷为丁香洗雪冤情,告慰丁香的在天之灵!”
尹风羿岔开话题道:“你指甲留得倒是有些长了,头发也如此的凌乱,不知何故?”
白逸尘尚未反应过来,待明白尹风羿话中所指时,匆忙地缩回手去,但却没有离开覆盖着前额的发,“在下这几日身体困乏,实在是无力打理自身,污了王爷的眼,望王爷海量包含!”
尹风羿不置可否,道:“你移尸开墓,虽在情理之中,但是法理难容,我便罚你杖责三十,收监一月,你可曾愿意领受!”
“在下愿意领受!”
“尹文,带着白逸尘去府衙自陈案情!”
“是!”
“王大人,这白逸尘是内科的圣手还是外科的神医?”
“他?不入流的大夫罢了,专治妇童的杂症罢了,好事者送了他个‘回春圣手’的虚名罢了!”
“平素看病,他是坐馆还是行医,你可知道?”
“坐馆,偶尔行医,三月前,小女的膈症曾经被他诊治!”
“三月前?”尹风羿若有所思。
王侍郎竭力地回想,“今年的赛诗会后,他还送过礼物以示祝贺,刚才却又说小女不能当此殊荣,怎不令人气煞?”
“礼物?在哪?速呈与我看!”尹风羿双眼一亮,高声道。
“是块玉珏。”王侍郎嗫嚅道,“小女生前对这块玉珏颇为喜爱,佩戴不离,下官把它放置到小女的棺中,作为陪葬!”
尹风羿胆战心惊地听着他的解释,生怕玉珏已经被他砸碎或者丢弃,待听得是陪葬后,长长地吁口气,毕竟开棺盗墓已经是他的强项了。
“令千金的膈症治了多少日子?”他想知道白逸尘的医术是否是浪得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