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李燃有点失笑,我都听出来他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声带略微带着撕扯的感觉,“为什么是水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比喻。”
“看起来美丽温驯,实则凶猛有毒。”而且水母在深蓝色海域美丽的游弋身姿,看过一眼就要记上一辈子。我永远都忘不掉他撞进我眼睛的那个时刻,完美漂亮的侧面和上翘的唇线,简直就像雕刻出来的梦里人。
可惜不是我的。
所有美好的事物不啻于心头大欲的时候不妨加上这六个字,包管心灰意冷,药到病除,根治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奢望,类似于泼凉水的存在。
“要我评论的话,是个和我实力相当的人。所有如果我有女友,是绝对不会带给他看的。”李燃把左手搁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你不是说要把身份证给我看的?”
话题自然而然的被他转换了,我起身去拿钱包里的身份证递给李燃的时候。他用吃惊的表情凝视着我,“你居然真的有二十岁。”
☆、六、和李燃的相处(2)
难得的一个早起,我决定不要自己做早餐而改成下楼散步之后去不远处的那个带有双尾美人鱼标识的地方去解决问题。
当我刚刚端着榛果拿铁和panini在靠窗的位子上坐定开吃的时候,就听到我旁边有人在敲玻璃的声音。侧脸一看,李燃。他带着和今天温度同等舒适的微笑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甚至错觉有些被早上的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
“早。”他端着一杯我在不远处都能看到苦涩光芒的咖啡过来了,浓香馥郁,但是我就是皱了眉头。
“你不喜欢苦的东西?”李燃盯着我问。
“相当。除了茶以外。”我耸了下肩膀,“如果要我喝下这么苦的咖啡,我一定要配上有满满的奶油堆砌的松饼,要不然绝对无法下咽。”我夸张的摊开了双手做出没办法的表情,结果逗笑了对面的人。他的手虚握成拳放在自己的鼻端下方掩饰着笑容,“我觉得你大概也就是年纪成年了。”
“whatever。”我收回手继续吃着我的早餐。
“呐,你的车修好了?”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在示意我听他讲话。我塞满了食物的嘴里不方便开口,于是点了点头。
对方毫不客气的说,“那今天送我上班?”表情里我看不出分毫开玩笑的意思。于是我又很真切的审视了一遍那张俊脸,抱歉,没有任何端倪。
“你的车还没修好吗?”我试图用婉转的方式来拒绝他的提议,但是于良心上又有点不安,毕竟肇事者的罪名还是扣在我脑袋上的啊,是人家大度才不追究我的。而且别人只是这样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我都要下意识的拒绝,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呢,进了检修厂这也有问题那也有问题还要做个保养。”他也学我的摊手做无奈状,“进去了一次不宰你个万把都不好意思把你放出来。你这车修得真的算快的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文朗又给你买了台新的。”
说不定是的,以他这种怕麻烦不喜欢纠缠最爱快速达到目的连讲话都不带拐弯的人来说,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不过他真的肯花这个血本的话还不如让我等一段时间,反正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不用工作混吃等死的人。
这样想来,我坚定的摇了摇头,“肯定是被我撞的那辆。因为你的车贵,要精修,我的车便宜,普修一下就算了。”
接着就收到对面的人略带无奈的神情,他用拇指和食指掐了下鼻梁,“这样吧,你送我上班,我请你吃个午饭。”
我们不算熟人,奇怪的是就是可以开展这样熟络的对话。我也懒得矫情的问为什么,你想想对着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哪来这么多企图。像他这样的人哪里找不到什么嫩模野模的,有免费的午餐吃还不好吗?于是我快速的解决掉我的咖啡,就势站起身来拽他的衣袖,“起来,走,上班不能迟到,我送你。”
所以在我高超的技艺之下,除了几脚急刹有点煞风景以外,还是非常顺利的到了目的地——本市最大的商场之一。当时乍听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得到了对方的再三肯定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
这个该死的商场,汇聚国内外各大高端品牌,橱窗摆设奢华精致,巨幅广告总可以让行人驻足。当时开业的时候赚足了全市的眼球,不知道占了多少报纸和杂志刊物的版面。所以对于这种明显不是我这种阶层消费水平的商场,我向来是只能挂眼科的。
然后,我身边的这个稳当当的指使着我朝着私人车库开进的人只是露个脸,就可以让本来拦路的保安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于是一路畅通无碍,我的小车占了个很大的停车位。
真是爽极了,心理和生理上得到了双重的愉悦。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瞬间能降临在我等身上的时候,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挤破头踩上象牙塔了。
为的就是被这样艳羡和谦卑的目光所注视。
我锁好车时候跟着李燃上了私人电梯,从电梯的镜面看过去,我和他真是不配。李燃衣冠楚楚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字样,我则是那种标准的早起遛狗的打扮。算了,诉求不同,别人是上班的我是学生族群,不要求精品包装。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我也成功的屏蔽了那些好奇的目光,只是盯着李燃挺拔的背部目不斜视的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我都能听到从我斜后方传来的议论声。
他就像哄孩子似地把我按在办公桌的椅子上给我开了电脑输入了密码之后叫我自己玩,我抬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不了一会儿他就出去了。于是我自顾自的开始打开网页准备看几集动画。
“喏,考虑到你喜欢喝甜的。”李燃进来之后端了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在我面前,“巧克力。你慢慢玩,我现在有事。”说完后从抽屉里拿了个平板电脑就走掉了。
他到底是真的很放心我不会乱翻他的资料还是因为他的保护措施做得很好不怕我乱翻资料呢?我撑着下巴思考着这个看似没有戒心的举动。思虑之后无果,索性开始喝着巧克力看动画,而且我还明显的感觉到巧克力里面加了棉花糖。
“叩叩叩——”
我听到敲门声之后条件反射的喊了声进来才想起来这是李燃的办公室,我好像有点越位了。于是迟疑了下要不要再补充个什么废话,别人就进来了。
“请问,李总是在?”这位美女拖长了尾音,似乎是准备给我来回答问题用的。我哽了下,抓了抓脑袋,“他说他有事去了。”
“那这些文件?”美女迟疑的抖了下手里的那叠东西,我随手指着那个进口处的茶几,“放那里就好了。”然后准备埋首接着看我的动画。不过对方似乎有着不依不饶的趋势,她放下了文件时候还在那里犹犹豫豫,“请问你是李总的?”
后面的话没说,大概是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仔细的打量了下问话的人,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黑色的头发被好好的绾成了很有心机的小鸟依人发型。整个人气质温润柔和,但是眼睛里的企图似乎和她的气质不太搭。
是想借由办公室恋情上位?我仔细的想象了一下李燃站在她身边的样子,似乎不太搭。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八婆馊贱的得瑟着我是他的女朋友,因为比起眼前的这位美女来说,我更不搭。所以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他是我叔叔。”
我顺利的看到了精彩绝伦的川剧变脸,她开始喋喋不休的询问着我是不是才上高中什么学校成绩如何巴拉巴拉的。而我则是对答如流的告诉她我刚刚高一课业负担不重所以叔叔今天有空带我来公司玩,说着,那个美女还递了我一条巧克力。
虽然我的心里出现了黑线三条但依旧是接下了那条我不吃的固体黑巧克力,想着等下随手搁置下来就好。
终于打发走了那位美女之后我非常不雅的翘脚搁在办公桌上,如果我没有现在这样的身份,我是不是会和刚刚进来的美女做一样的事情呢?不过答应该是否定的,因为我没那张漂亮的脸,人家可能会说我是走错门的小学生。还是打消这样的妄念才好。
听到门响的时候我赶紧放下双腿一副专心看动画的模样,带着熟悉香味的李燃走到我旁边问,“这巧克力哪来的?”
“不认得的美女送的。还有那一沓资料,在茶几上。”我双手按着桌子上观察着那个忙前忙后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吃午饭啊,我不是你的员工请不要苛扣我啊。”
“你饿了?”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分类那些资料,但依旧没忘记回答我,不过看到这样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了。只能撑着脑袋期待他能在下午茶之前忙完。
“没有,就是嘴巴有点无聊了。”我盯着他腕间的袖扣开始发呆,然后打量着他整个人的坐姿和没有表情的侧面。这个男人似乎是很适合工作的,冷静自持而且能不受干扰。我无聊的抽了张a4打印纸和水性笔开始勾勒他的身形。
当他搞定了那一沓资料之后我也差不多画完了,献宝似地的递到他跟前问,“这幅画可不可以换我的午餐?”李燃接过去之后看了看,“还不错。”他起身之后把那幅画扔在了抽屉里,“走,去吃饭。”
我冲他比了个v字型的手势之后突然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叔叔我们中午吃什么呀?”李燃一个猝不及防差点就忘记开门直接撞到门上去了,估计是被我的举动吓到的。
“你干嘛?”他上下打量着我,“你是刚刚被饿坏了脑子?”
“没有,刚才一位美女进来送资料的时候问我和你的关系,我告诉她你是我叔叔,我是你刚上高中的侄女。然后别人信了,还送了我巧克力。”
“哼,别人也信。”他用手摸了摸的我的脑袋的时候我还真觉得他像我的长辈一样和蔼可亲。不过我想李燃肯定不希望我把那四个字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
其实我这人也挺讨厌的,别人不就是眼热我进了李燃的办公室,我还要在她背后打小报告。阿弥陀佛,希望你的晋升之路不要因为我这个“侄女”给断掉。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欢天喜地的选择了川菜,在辣得我额头都冒汗呼吸都有点烫人的时候坐在我身边吃辣子鸡的那位先生居然还可以保持着该有的风度带着没表情的脸在吃东西,我义正言辞的教育了他说吃东西的时候要带点表情要不然不尊重那些为了你口腹之欲而死去的生灵。于是李燃看了我一眼说,“好辣。”就接着继续吃了。
不过当他低头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了他的笑容,这样就够了。
下午的时候他特别优待借了休息室给我午睡,下班的时候我就在高峰中载着他挪回了小区。基本上来说,我这一天的司机生活当得还挺值当。
“李燃叔叔,你缺不缺司机啊,我给你开车赚外快成吗?”话刚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下。我连忙退后几步捂着额头,听到李燃在那边警告说,“不许再叫我叔叔!”
“是。”差点又在后面加了句叔叔,不过我生怕被打,所以赶紧的闭了嘴。
☆、七、引火烧身(1)
等我自然醒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中午,我晕晕乎乎的坐在马桶上面想着似乎今天早上因为一个电话打扰了我的睡眠然后被我挂断了的样子?还没整理好思绪呢,就听到了钉棺材一样的丧气敲门声。本来坐马桶的时候就忘记把那圈盖子放下来,现在想着要开门的事情又慌了神,差点就一屁股给歪马桶里去!
惊魂未定的坐了会儿才拎裤子起身。都忘了本来是要坐马桶上解决生理问题的,经此一下什么都没了,期间那钉棺材的声音完全没有间断。
果不其然果然是个丧神杵在我家门口,他还拉着老长一张脸在那边训我说,“你掉马桶去了,开门真快啊!”我点点头表情确认,刚刚是真的差点就以马桶为根据地了,还不都是这家伙害的。结果他看到我点头之后脸色就缓和了,“真掉进去了?”
“差一点。”憋着尿的我还要耐心的跟他探讨这种无聊至极的问题。
“啧啧啧”他脸上写满了惋惜,“要真掉进去了,我去捞你。不怕啊。”
最后三个字把我逗乐了,看到我笑了他也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手机不要关机,叔叔说打不通你电话要我过来看看。”
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我警惕的看着他但是觉得现在不应该去想这个问题,还是赶紧去解决生理问题比较重要。
我出来的时候发现文朗熟门熟路的找出了零食和饮料从书房里把我的笔记本拿出来就开始边玩边吃,还招呼在一边站着翻手机的我来玩。前几天不是“大家一起来蹭饭”的吗?为什么现在就改成了“大家一起玩游戏”的桥段?虽然说对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直接挑明比较好,但是我实在是希望他不要再来跟我有什么牵连啊,便默默的走到他旁边坐下,一个玩电脑一个玩手机然后同时抓着一个袋子里的零食吃着。如果放在gal游戏里感情值应该会升高吧?不过放在现实里我们只会为了一片非常完整的薯片的归属权而大打出手,最后我惜败,只能吃些碎掉的边角余料。
难得我们没有斗嘴的兴致,我记得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之后就看到文朗在那边玩着游戏,不知不觉的我就看了起来,我在旁边充当军师的开始指指点点,他在那边拿鼠标嘴巴里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