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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人声鼎沸。路人的表情各异,或微笑或苦恼。我踩着高跟鞋完全不觉得累,脑子转来转去的都是以前的回忆:如果当初活的是姐姐死的是我,也许大家就不会走到这么混乱的局面了吧。我趴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来往的车辆,耀眼的尾灯头一次让我觉得红色似乎没有那么漂亮。

☆、八、阴影(2)

说到姐姐,一定是温柔贤淑雅致、长发飘飘眼神如水样温柔,可以上演“来啊来啊你来追啊我啊”、“妹妹你慢些跑姐姐追不动”之类的桥段。很可惜我们这对姐妹不是,至少单方面来说,我认定了绝对不是。

single-linespectroscopicbinary,我想,这是最能形容我们姐妹关系的名词了。其中一颗星的谱线太微弱,所以在这对双星的光谱上,只能看到另一颗恒星所产生的谱线。看不到的那个,自然是我。因为我向来都是不优秀的。好在我神经够粗,从没被这种小事打倒。

姐姐大我三岁,据说三岁一代沟。在我呱呱坠地的时候她就开始学算数了,你说,这能不比我优秀么?凡事都能抢在我的前面,凡事都能完美的做好。那我这个在后面出生的人如果做不好,那才是应该惩戒的事情。做得好?那不是应该的么,你看你姐姐都这么优秀了,你做不好才是奇怪了。就是这种理所应当,让我觉得我是不是天生智力缺陷总是短别人一截。既然是姐妹,我们的爱好也有所相似,但是我姐姐却讨厌别人跟她相似。她对着我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不要学着我!”对着妈妈说得最多就是,“你看,武城弦又学着我!”结果我那个妈妈也是有个特别的回答:“妹妹是喜欢你才学着你的嘛!”

我姐姐武池弦,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我。叫得趾高气昂似乎我只是一个帮佣。只要父母忙得没办法回家的时候,都是由我来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的。而那个每天都只用闲得翘脚看电视的姐姐,只用一句“你现在把这些干好就不是在学着我”把我给打发了。等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她则会主动的抢过我手里的活儿把遥控器塞给我大声的喊着,“不用你帮忙,你去看电视,我自己忙就可以了。”当时我的手上还粘在清洁剂的泡泡,湿湿的手拽着那个遥控器,妈妈向来就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的,只是有几次被爸爸看到了而已。

所以说好人不一定活得长,但是坏人肯定可以活得逍遥法外。小时候的我没有把姐姐当坏人,只是单纯的习惯压迫之后想着一定要学得跟姐姐一样聪明,这么蠢的自己怎么可能招人喜欢。就这么些年“忍辱负重”的活下来了。活在那个妈妈独宠姐姐、而我自娱自乐的时光里面,最少九年。

她平生还有一大爱好,就是抢我喜欢的东西。这个东西的范围很广,只要是我喜欢的,她都要。不管是人还是物。于是我什么都不执著了,什么都不要了,最后就一脸中二臭屁得要死,独来独往的摆酷。

那个时候我果然是被骗了,我也以为我是很喜欢那个优秀的姐姐的,可是到现在,却觉得似乎不是能用“喜欢”或者“不喜欢”就能简单概括的。拜她所赐,我的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能力可是杠杠的。概括的说,我这种奇怪别扭又不失老人风范的做人风格,也就是被姐姐这样锻炼出来的。

本来以为自己几近忘记的事情,突然风起云涌一般的全部出现,这可真是不幸啊。我惋惜的躺在床上呈大字型,懒散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偏偏这个时候电话开始爆响,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忍到极限的时候它还没叫停。用经验来判断的话,这种情况不是李燃就是李燃,如果是文朗,他就直接冲我家门找开锁的了。我心烦意乱的走到客厅去找电话,瞄了眼显示屏,果然是他。

喂字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他在电话那边说开门。我跑去拧开把门,门口就站着那个拎着几个塑料袋的男人。我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要挂电话,他便抢先把手里的东西全塞给我了,“还没吃吧,给你带的晚饭。”我动了好几下手指才把电话给触挂掉,想了半天我今天吃了东西没。李燃则熟门熟路的进门换鞋关门,留我一个杵玄关那儿站得直直的。

仔细想想,我一天都没吃饭,“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啊?”我抱着袋子走去桌子前面,边问边看看有什么菜。

“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家的灯没亮。”他把车钥匙往我桌子上一扔,“我吃了你可以慢慢吃,遥控器哪儿呢?”

听到有人声儿的孟菲斯出来了,看到是李燃,也敢凑过来嗅了嗅。李燃摸了摸它的背,“去,把遥控器给我找来。”闻言孟菲斯甩着尾巴就给他把遥控器叼来了,这会儿还让他乐了半天,“你家狗真厉害啊。”

“它还会递拖鞋。”我一一打开碗盖,发现有鱼片粥、小白菜和炸猪排,这还不是在一家店买的呢。我真是感动得要流眼泪了都,真想冲过去抱他一下但是怕引起误会,就紧了紧筷子,说了声谢谢。“你吃吧,没什么好谢的。”他答得挺拽的就是。好哥们儿,雪中送炭说的就你,我决定了,跟你交朋友!我边吃边打量着李燃,虽然那脸是我第一眼就记住了的,不过怎么说,这家伙现在是让我越看越顺眼了,伸出空着的左手描摹了一下李燃侧面的轮廓线条,还真是不错呢。他突然回头,我赶紧的收回还顿在空中的手,“吃完了出去散步?”

诶?我刚刚塞了一块炸猪排到嘴巴里,没来得及说好,只能点头。继续的时候才想起来,我为什么要答应说去散步,真是脑子没有生理反应快。

这次下楼我终于记得自己揣好钥匙,还顺手把可怜巴巴的孟菲斯带下去了。虽然我有记得栓链子,这个小畜生一下楼就开始飞奔,差点把我拖了出去。还好李燃帮我扯住了,“你这到底是遛狗还是遛你啊。”我也想知道是谁遛谁啊,蹲下去拍了拍那个急于想去玩的狗,“告儿你啊,再跑快了文朗回来踹你屁股的,你小心点儿。”便解开它脖子上的扣儿让它撒欢去。孟菲斯听到文朗的名字缩了下脖子,而后就在我和李燃身边转了几圈,便往前跑了几步,跟我们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时不时回头看看。

“孟菲斯挺怕文朗的?”李燃侧过头来问我,虽然只有路灯,但是我看得出来他脸上隐隐的笑意。

我看了看那只欢快的狗,心想其实我也怕文朗。便点了点头。“李燃,你今天又是送饭来又是邀我散步的,没吃错药那么简单吧?”

他的左手握拳,食指顶着嘴唇,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尔后又把手放下来,“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吧?”还试探性的问了句,“姨妈来了?”

这个男人!我捶了他一下,“诶,心情不好就一定是姨妈来了?我就单纯的不开心……”等下,他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啊,我又没昭告天下我只是在床上躺着又没乱打电话,这才是奇了怪了。他倒是嘴角翘了一下,“我猜的。”

☆、九、质疑

结果那次逼问了很久李燃都没告诉我,心里觉得奇怪但是我也懒得想了。好久没去学校的我决定要了解下最近是不是快要交作业了还是怎么着。我打开了很久都没登过的企鹅,看到了我那为数不多的好友的头像开始乱闪。

点开对话框的时候我就有心里预警,她那几句雷打不动的话除了咒我死还是咒我死。末了很温柔的加了一句,“看到此消息请速回电话,不然就得死。”我不想死,所以拿起手机拨号,就听到贱贱的声音在电话那边说,“请我吃饭。饭局聊,地点你定时间现在,快点来学校接我。”接着就是忙音,感情我这边是电话录音功能呢。

“武城弦,我告儿你啊,我们最少两个月没见面了。”那个刚刚从教学楼下来的女人一见到我就死命的掐我脖子,还使劲儿晃了两下。似乎终于解了气似地,“亏你还有良心来了,要不然我冲你家里去杀了你。”我只有在一边赔笑的份。

她叫田甜,田园的田,甜心的甜,人如其名长得也甜。只有在我的面前略显火爆,据她说,这是因为我长着一张受虐的脸,所以导致她容易有施虐的情绪。田甜杏眼一弯,“我说城城啊,我想吃日料了,位置你定啊,钱你给啊。”接着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我无奈,话还没说上两句呢这人就记挂着吃,混蛋。

我开车的时候她就在一边补妆,我看得好笑,“诶,你就这么信任我的车技啊,不怕我一脚急刹毁了你的脸啊。”田甜伸出一只手戳着我的脸,“我的妆要是毁了,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还有啊,我知道你联系我肯定没什么好事。”她合上了粉饼盖子把身子整个侧过来看着我,“你很不对劲啊,这会儿居然还肯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接我,是不是感情上受挫了?”

这丫头是在我脑子里安了个电波发射器吧,“你怎么知道?”我停车按手刹,看着那个美貌如花的姑娘。

“呵呵呵呵,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怪,每次都被极品的男人缠上。”她跟服务员比了下两位,接着问我,“那你这会儿,又是被什么极品缠上了?”

我瘫在椅子恨不得去死,“是真正的极品啊,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我的那个哥哥,现在还多了个我哥哥的朋友。”接着就把之前发生的那么多狗血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我明显的看对方本来是心不在焉的,结果听得两眼发光,最后都开始笑歪在椅子上了。还拍着桌子问,“然后呢,然后呢?”

“哪有那么多然后,接着我就来找你吃饭,你来勒索我了。”不过遇到卢燕潺的事情我没说,我也没告诉田甜,我有个姐姐。

“真别说,你快去开个帖子讲故事吧,你这估计一发上去就红了。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什么知音体什么咆哮腔我都想好了,你快去发帖子吧哈哈哈哈。”吃都塞不住嘴,形容的就是这种女人。

“还开什么帖啊,我觉得那两个人是耍我的好么,要不然我坐这儿跟你商量个屁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把寿司往嘴里塞的那人,我恨不得再帮她塞一个噎死她算了。

田甜倒是不紧不慢的嚼完嘴里的东西,喝了口茶,“照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那个李燃还不错。”她顿了下还加重了语气,“是真的不错。”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不觉得他们是在合伙整我?或者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要不然是我多想了?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跟她商量下,结果得出个“李燃不错”的结果。我也觉得李燃不错,但是总觉得有点什么奇怪的地方。

“谁稀罕整你啊,”那丫头一脸不屑的样子,“你好欺负的很,没必要特地去整你吧?”田甜眨了眨她那双杏眼,“不过也是,一般人哪敢欺负你啊,你不动声色的就把人给整死了。”最后总结性发言,“没关系,你大胆的上吧,我觉着李燃挺适合你的。比之前那些奇怪的花花草草都强太多了。”

“以前的事情千万别提,我想到就头疼,我求您了姐姐。”想到我之前交往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连我自己都忍不住的叹气,为什么,我不喜欢呗。我只是不想让姐姐再一次的把我喜欢的人抢走,干脆就捡些我不喜欢的人来往,索性被看不顺眼也罢被横加指着也好。等她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恋爱过。因为,我本就是个精神上的倦怠者,我不想花时间在别人身上,我懒得花这份精力去爱一个人随时随地都会被抢走的人。

对面那人估摸着是被芥末辣到了,砰砰砰的敲着桌子。我好心的为她呼唤服务员添茶,结果那家伙差点一巴掌给打我脸上了,“白痴我是跟你讲话呢,就是因为你前科记录甚差,所以要把握这次机会!”

原来这种倒霉的事情可以解释为机会,上帝这是度假去了么,怎么都没能给个这么好机会给我对面的那位呢?思来想去熬了半天,我不信天主教,所以上帝自然也不会帮我。于是,假装很明白的点了点头,其实心里还是挺抗拒这个奇怪的机会的。

“这个事情我只是告诉你是个机会啊。外加上门课结课了你作业记得交没?”

为什么这个事情要和作业搅合在一起说啊!拍了下额头,“我交了,分数似乎比你高。”还带着得瑟性质的眨了眨眼睛。结果对面的人差点揭竿而起,“诶不是吧,你这个万年不去学校就交作业的凭什么考核成绩比我高啊,你跟老师有什么不可告人之情啊!”

无辜的摊了下手,“实力问题请勿羡慕,天生的。”我继续吃菜,“你也可以认为是奇怪的桃花带来的正面效应。”

“我觉得我能同情你后面这个解释。”田甜耸肩,无可奈何的赞同。

两人聊到兴致正浓,我电话响了。电话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每次来电的时候我都可以紧张到手心出汗的地步。这种病症是最近几个月才养成的,主要是认得了那两个祸水的后遗症。于是我瞟了又瞟那个名字,想了半天是接还是不接。

田甜看不下去了,把手机摁了接听塞我手里,“是人是鬼你都给我接,遇事不能躲。”我只能泣血的捏着手机小声的喂了一声,换来了电话那段的咆哮腔,“武城弦你下次接电话能不能快点!每次等你接电话的时间比跟你讲电话的时间都长。”

“我反应弧很长,你应该见谅。”看着对面的田甜用大口型问着是谁的时候,我也无奈的用口型说,“文朗。”结果她没反映过来,又问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