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回来看着还在发呆的我,伸手点了下我的额头俯下身子跟我平视,“慢慢吃,我还有工作。”
我摸了摸身上竖起来的汗毛,总觉得有些阴谋诡计的味道。他看我的眼神并不像是在对我的深情注视,倒像是透过了我在望着另外一个人。他眼里的缱绻并不属于我,很抱歉,我没有这份莫大的荣幸。
所以我要搞清楚,这个从天而降砸得我头晕目眩的馅饼到底是要掉落到何方。它到底是要坠下来给我这个饥饿的人来结束窘境,还是只是想把我砸得一命呜呼。
☆、十一、罗密欧的陷阱(1)
星期五下午我又急吼吼的往我爸和文阿姨的住处赶,也可以说是文朗的住处。其实我一直都没弄明白,为什么文朗是跟妈姓。心里觉得也没什么好想的,便一笑置之了。不过,不过,我一直都痛恨的是他们的地理位置。虽然郊区那个地方风景优美又没有什么人叨扰。但是交通不便也是一大难题,而且我现在还堵在了高架桥上啊。看着周围塞得满满的车,我真想把车扔这儿走过去。不过只是想想而已,走过去那最少还得徒步一个小时。本来就快抓狂了,电话好死不死又响了。我挂上了蓝牙耳机,还没喂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人都开始吼我,“你是不是没有时间观啊,都几点了你还不来。成心饿死我!”
不用说,文朗。长得一副人模人样的在我面前就卸下了伪装,老是冲着我大吼大叫的。我真想劝他去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甲亢,脾气这么暴躁。不过我也有错,如果不是在临走前被孟菲斯缠着玩了好一会儿,我也不会被堵在路上,“你们先吃吧,我堵路上呢,看着势头估计还得刻把钟。”就听到电话那边说,“王阿姨,迟半个小时再做饭,弦弦堵路上了。”顺带说一句,王阿姨是文秀珉阿姨请的钟点工,不过说钟点工也不太合适,因为钟点了很多年来着。叫法不管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菜做得很不错。
第一次听到文朗叫我弦弦的时候我还挺不以为然的,这个时候就有种心跳被打乱的感觉,慌得要死。幸好我是耳挂式蓝牙,要是捏手上的手机我不一个激动把它扔出去了。还没想完,文朗就在那边没好气的说,“悠着点儿,踩刹车不要踩死,不要老盯着挡风玻璃,记得看路。早点来。”我心想你要一直都能这么跟我说话该多好,现在我也不觉得堵车多烦人了,便悠然自得的看着旁边车上的男士咧着一张嘴,眯着眼睛仔细看觉得他好像在骂娘。
搁着我挪到地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我进门的时候满脸歉意,对着文姨说,“阿姨不好意思,这会儿堵车了,我应该早点出门的,你们饿了吧,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文姨摆了摆说没事儿,等我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爸爸则是瞪了我一眼,训我不早点出门。我瞟了眼坐在桌前的文朗,他直接都没看我。
我拉开椅子坐下,便开始准备吃饭。夹菜的时候文姨还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这种回答自然只能说还不错。说完之后就尴尬了,没话讲了。于是我端起杯子准备喝口水缓冲下气氛,结果这杯子里好死不死的是橙汁,正好就挨上了那个被李燃咬破的下嘴唇。
疼得嘶了一声,我连忙放下杯子找纸轻轻的擦嘴巴。我爸一边吃着菜一边问我嘴巴是怎么破了,心里盘算了下,“就前几天吃东西没注意咬到嘴巴了,不严重,大概几天就能好。”听了我的解释我爸也没打算继续问,就接着吃他的饭去了。
嗙的一声,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谁的碗摔了。回头看的时候,就见着文朗站起来把板凳一踢,“不吃了,什么菜,辣死了。”他转身上楼,也没说别的话。一桌子上三个人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觑。倒是我有点慌了,不过我又没做贼,我干嘛要心虚。
本来觉得王阿姨的菜做得还不错的,结果被他那么一摔之后,我也跟着没了什么胃口。还想着说今天问问他李燃到底什么情况呢,这下好了,看他那脾气,我是问也不敢问了,继续吃又吃不下,只能勉强自己喝点汤了。
喝汤的时候,我就开始整理这几天的发生的事儿。突然就开始心生感慨。我觉着吧,对谁的好感,大多数来自于友人、或者自己的胡思乱想。如果当你看上了一个男人,并且你的友人觉得那个男人的确还不错,你只能越来越喜欢他;相反,如果你的友人对他的评价很差,最后你也只会觉得“什么嘛”、“不过如此”、“当初我是不是瞎眼了”之类的想法。同样,胡思乱想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举动:比如说那个男人做了件非常平常的事情,而你正喜欢着他的时候,就会开始要死要活的幻想,唉他是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啊,他是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做这件事啊,他是为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为什么,人生大多数挫败感往往在这六个字上:“想太多”、“太当真”。
我正在竭力遏制我的想太多,但是李燃和文朗现在的举动我又太当真,所以我感觉我快要开始挫败了。
喝了两碗汤我就离席了,坐沙发上胡乱的调着台。正想着用什么借口能敲开文朗的房门,就听到文姨走进厨房跟阿姨说话:“等下给文朗送点什么吃的上去,他一天都没吃什么。”
我想了想,便主动凑了过了,“文姨,这样吧,我弄点东西给文朗端上去吧。”听到我说这话文阿姨非常意外,“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你了。”走出厨房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辛苦了啊弦弦。”
走到流理台前我看了看今晚还剩的菜,便把那盘没怎么动的清蒸对虾给拿了过来。在一边收拾碗筷的王阿姨还在旁边跟我抱怨,“明明也就没做几个辣菜,平时他也不吃的,今天偏偏就动了筷子。”我心想王阿姨对不住了,这家伙大概是迁怒你了。没办法我只能笑了笑,“王阿姨,您煨的汤还有剩的吧?”
“有,有,在那锅里呢。”说到汤她还挺开心的,因为晚饭的时候我盛赞了一番她煨的排骨玉米汤。
于是我把汤舀出来重新加热,把虾拆了虾头扔进去,剥了壳的虾肉整齐的给码好放在盘子里备用。等汤热开了就扔了点儿小白菜进去给烫熟,然后捞出来放在码虾肉的盘子里;再把虾头全捞出来扔了细挂面进去煮。熟了之后把面捞出放碗里,浇上汤;摆好小白菜和虾肉。拆了一袋榨菜用麻油拌了拌搁在小佐料碗里,接着把两个碗放在托盘上准备给文朗送上去,为了避免那家伙有借口找茬,我还特地拿了一个不烫嘴的木头勺子。刚走到厨房门口,王阿姨把一盘切好的水果给我放托盘上了,“少爷喜欢在饭后吃点水果,辛苦你一起端上去了。”
本来我真没什么事儿的,但是每次听到少爷这个称呼的时候,我就容易风中凌乱。我咬着牙露出微笑点点头,准备去那个危险指数达到百分之百的“文朗的房间”。希望他现在心情不要太差,我真的没力气跟他斗嘴了。
☆、十一、罗密欧的陷阱(2)
于是我辛苦的拿着托盘上了三楼,不敢用脚踢他的门,也不敢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只能一声一声的在门口喊,“文朗,麻烦你开门。”
将这句话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我都能数出那个破门上面有几朵花了。喀喇一声,门开了。文朗穿着白衣白裤单手插在荷包里,“干嘛?”我举着托盘给他看,“吃饭。”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也就不客气的踏入了这个我从来没有到过的房间,在桌子上放下了那些食物之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落座。整个房间只得书桌前有凳子,于是我只有傻傻的站在原地。
我原来有幻想过他的房间,但是从来不知道可以这么的简洁。这样说来,我那个堆得有些凌乱的住处可能是真的对他来说比较像狗窝了。
他的家具主体都是米色,墙纸则是淡淡的鹅黄。非常简单的羊皮大灯,只用了几个木制的横条做了隔断,和我房间的那个灯很像,但是唯一的区别是没有蔷薇纹样作为装饰。
“你可以坐在床上。反正我等下要换寝具的。”说话的口气中并不带有任何意思,但是我就觉得他是在讽刺我。
干脆破罐子破摔,我狠狠的躺了下去,还伸手捞过了他的枕头抱在怀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味道。
文朗并不常用香水,所以枕头上散发出的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钻进鼻子里,似乎把我整个人的魂都攫住了。我偷偷的露出一条缝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很优雅,即使是吃面都没有发出响声。他喜欢用筷子把面夹到勺子里,在慢慢的卷起来,最后送到嘴里,闭着嘴巴,慢慢的咀嚼。我只是看着他面部肌肉慢慢蠕动的样子,都觉得看不够。
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我觉得应该现在心情会好点儿,便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李燃家……是干什么的吗?”文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除了他,你还能跟我说什么?”我语塞,这不是冤枉我吗,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也就闭嘴了。房间里显得安静了下来,我的眼睛无处可放,只有盯着墙纸。
突然嘴上感觉有个凉凉的东西,是个切成小块的苹果。我张嘴,文朗就把那块苹果塞到我嘴里了。他坐在我旁边抱着手臂,一脸不解的表情,“我真不懂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我嚼了嚼那块甜甜脆脆的苹果,含糊不清的说,“大约是屎,大约是屎。”换来的是对方更加鄙夷的眼神。
“恒荣国际你知不知道?”文朗叹了口气之后跟我讲话。我当然不知道,果断摇头。“看来你真的很清楚你脑子里面装了什么。”他的脸上更显无奈。
我心想这公司的名儿我哪能了解那么多,一转念,“李燃家就是这什么恒荣国际?”不过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就在想,似乎有点推理逻辑的人就能知道是的吧。对方点头,“所以,你还想知道什么?”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你们哥俩最近能别这么玩我吗,我实在受不了你们俩车轮战的折磨。不过这个问题我实在没什么问出去的方向,只能思考了下,“恒荣国际大不大?李燃都知道些我的什么?”刚问出问题,文朗就朝我脑袋上敲了一下,“别人都叫国际了你觉着大不大?”
“那大概就很大,反正我没概念。”我摊开了双手装无知。不过即使知道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没多大的用。我话语一转,“李燃有没有女朋友?”
坐在我身边的文朗眼睛微微有些眯了起来,他看着我说,“你说这话的意思,我只能理解为你想当他的女友。”
“没,你想多了。”这个时候我也没办法,只得原原本本的把那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文朗听了之后就把手环到了我的腰上,贴着我的耳朵问了一句:“他是这样的吗?”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告搞得莫名其妙的,只有推着他的胸口说要他离远点离远点。作用倒是适得其反,他贴得更近了,空出的左手抚到我的脸上,呼出的空气连我的皮肤都可以嗅得到。
“他是准备,这样吻你的?”距离是一寸一寸的被拉进,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仰到极限快倒在床上去了。我这两天间歇性被人调戏是代表了什么,春天不是都快过了吗这两人发哪门子的春?只是分了神的时间,我就被人推倒了。不过说实话,他的床真软,总觉得快要陷下去似地,这样的话,不怕腰疼?
“打住,我的话说完了你的话还一句都没回答,好好讲话。”真的是贴得太近了,我的耳根都有些发烫了,这么好看的脸跟我这么近,我怕我把持不住啊。
“那好,我就给你好好的讲。”文朗拉开了距离盘着腿坐在床上俯视着还躺着的我。我连忙坐起来抱着枕头跟他保持距离:“好好说话,快点讲。”难得,我在文朗的脸上又看到了认真的表情,便也放松下来,听他讲话。
恒荣的董事长是李燃的爷爷,*岩,据说当年发家史辉煌又离奇,是运气和实力并存的人物,创出了事业;轮到李燃的父亲,李匡吉的时候就继续发扬光大,于是也守住了这份家业,并且开始扩展领域。从当初单一的房地产开发行业到现在的涉及的进出口行业,总的来说,是险中求稳,并且获得了成功。虽然偶有失误,但是不影响大局,再加上去年公司上市,业绩稳定,所以更是锦上添花。
不过李燃只是今天年初才开始在那个商场见习的,也没见他有个什么大的动作,所以暂时还很低调稳妥。上次大概也只是例行的视察工作,不过好死不死我就被遇到了,真是人生的一大狗血。
“但是,李燃似乎并不是李匡吉的亲生儿子。”
☆、十一、罗密欧的陷阱(3)
听到那句话就像一记重磅炸弹,吓得我动惮不得,“那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我中了五百万,但是是个梦?”这个后缀一旦加上去,故事就瞬间变成了悲剧。“不过那个似乎,是个什么意思?”
“他有次跟我一起喝酒,喝多了的时候说的。虽然当时我也以为是醉话,后来发现他似乎是有个姐姐还是有个哥哥。因为什么原因出国了,那天在你家的时候,大概他说要接人就是接那个人。”原来那天晚上他说要接人就是去接他的家人,不过脸上似乎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呢。那么,大概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不怎么样?好吧,这仅仅是我的猜想而已。
我听得累了,抱着他的枕头倒在床上蜷成了一团,无论他怎么说,我都懒得起来。他无奈,只得坐在我旁边跟我闲聊说话。
“说不定李燃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