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了进来,眼神挺不善的。目测年纪大约奔三十的样子,带着眼镜人模狗样的,哦,我想起来了,昨儿早上遇到了这个人的。
“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一,你的脊椎没事儿;二,你孩子掉了可以不用预约手术了。”说完这话他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文朗自个儿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来个转头,“文朗,要不是你的事,我才不管。”我狐疑的看了眼文朗,之间他点了点头,示意那个人出去。
我拽了拽文朗的手,“全身疼能不能让他开点止疼药什么的?”听到这话的医生又折了回来,“不能,你活该,最少躺三天就能下床。你安分的等着挂水吧。”说完这番话,他又闲闲的离开了。
现在我脑子里就开始乱了,这医生嘴真贱,是不是跟文朗关系好的没有一个不毒舌的。我觉着那人肯定是在帮着文朗报复我,我只能瘪着嘴摇了摇文朗的手,“疼”。他低头对着我说,“我的难受不亚于你的疼。”
这话一说,听得我肉都跳了起来。我不顾疼痛的从被子里竖了起来,“你难受?”话还没说完,我就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从缝里都滋生着满满的恶意,疼得我哐当一下跟尸体似地又倒回了床上。看着我大起大落的样子文朗还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你现在需要静养,这么折腾你受得了么你?”
我现在疼得受不了了,睁着眼睛瞪着那个面容憔悴的文朗,他真是温柔,明明我觉得他已经看穿了一切,他还能先以我为主。这样的人,我为什么就非要折腾他呢?
他伸手摸着我的脸,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接着缓缓的移到嘴唇,“你说,你这种人有什么好?恩?又娇又傲脾气又坏,还老喜欢变着法子气我,现在还变本加厉了。”他突然抓紧了我的手腕,“现在,我不跟你计较,赶快把伤养好。”
说着是一副不介意的口气,但是我明明听到了那些话后面的疲惫。我觉得他肯定是失望了,我把脑袋侧到一边去准备装睡。现在我只觉得后悔,我真的后悔。我左手握拳,指甲都掐到肉里去了,心里还是难以介怀的难受。
“文朗,你会不会……很讨厌我?”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只是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的闭住眼睛。
他只是握着我的右手,好半天都没说话。接着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发现是护士推着那些瓶瓶罐罐的跑来告诉我要打针了。我无奈,本来就已经够痛了手上还要再戳几个洞出来,这还真是得不偿失。
当冰凉冰凉的针头戳到我的皮肤乃至血管的时候我不禁想着我肚子里原来存在的那个短命且倒霉的小生命,希望他能投个好胎,下次别再遇到我这种不负责任又小肚鸡肠的妈妈。下一个,下一个小生命,我绝对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他,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还好我有强韧的神经,等着护士恋恋不舍的盯着文朗看了好几眼才推着东西出去的时候我测过脑袋跟文朗说,“把那床头上挂着的什么鬼东西给撕了,我怕等下探病来问我怎么还有流产这么一说。”
“敢做不敢认不是你的性格。”他哼了一声不为所动。
“文朗!你是要谁知道这件事?你妈妈还是我爸爸?最后要搞得大家都下不了台?”大声讲话的时候扯得我的腹部抽痛,我露出难看的表情。
“喂,弦弦,你别讲话了,我拿下来还不行嘛!”他转过身子见过脸色难看,又开始按铃,我想那个讨厌的医生又要走进来损我了。
“我真讨厌你,真的。”我揪着床单疼得咬牙切齿,愤恨的看着一脸焦急的他。
“武城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二十一、重要的决定(3)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下,又保持了平静。我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看着点滴里滴答滴答有规律的落下的液体,这会儿倒是澄澈起来了。我盯着文朗就开始笑,笑得对方莫名其妙的。我心里暗暗的想着这人倒是深藏不露,果然是我喜欢的对象。他看着我耍着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却从不揭穿,只是看着我能做到哪一步,像今天这种烂摊子还得帮我收拾,而且,我好像也做出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你说说,我到底是个什么人?”
“你这人完全不像身体有伤的样子,能不能闭嘴好好休息?”他帮我掖了下被子,无奈的望着我。
“那怎么可以,我虽然身体上残疾了但是我的智商可是非常健全的。”
“其实,你很难过吧。”文朗伸手摸了*的额头,“你每次都是这样,越是难过的时候越是要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鬼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没睡觉的关系,我明显的看到了他的疲态。眼睛里的血丝迟迟没有褪去,那双好看澄澈的眼睛此时显得有些浑浊,浅色的眼珠里带着的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是,我只要难过的时候就会开始神*的多话,包括自言自语。这绝对是我养成的坏习惯,这毛病要改。我咳了几声,掩饰下自己被拆穿的尴尬。
“你别装你自个儿跟个没事人似地。”文朗按着太阳穴,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我心里突然就起了火,本来就刻意再刻意的忽略了的话题,此时,又被他重新挑起了刺头。我也不管我是不是扛得住身上的疼痛,就势坐了起来,拔掉了手上的针就手推倒了那瓶水。我听到玻璃瓶碎在地上刺耳的声音时就在想,终于打碎了这粉饰的太平,终于该来的还是要来。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单方面装作没事就是真没事的。
“你发什么神经武城弦!”他吼了我一句,本来失去血色的脸上此时居然涨得绯红。
我呵的笑了一声,光脚踩在瓷砖上,“我发什么神经,你不就是想说我阴险拿我们的孩子开玩笑吗?装得那么镇定跟他妈二百五一样,你以为你谁啊。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很慌啊,装什么大度啊?笑死人了。”我本来以为我自己很镇定的,但是也觉得脸上一热,再伸手摸了摸脸,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其实仔细想想,我说话也是挺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口不择言的为了逃避说了些什么鬼话。我蹲了下来,伏在床上大哭。对面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站着。
“武城弦……你再怎么闹,都不该拿我们的孩子开玩笑。”
我知道,他一直都想说这句话,但就是怕我现在这样的反应。当然,我自己撕开了粉饰得好好的太平盛世,他也就可以直截了当的把话说出来了。我伏在被子上闷闷的说,“你以为我真的想这样的话,你以为我喜欢把生命当玩笑开的话?既然你都觉得我是这样的人,那何必又在这里陪我这么久呢?”
“我不知道。”他答得倒是轻巧。我抬头看着那个侧着脑袋不愿意让我看他的人,觉得有些奇怪。再转念一想,连忙爬*扳过他的脸。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居然哭了。
我想了一千种一万种场面,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瞬间脑子里煞白煞白的,竟然梗得我呼吸都不顺了,头皮都有些发麻了。我第一次看到男人流眼泪,这个时候,我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我搂住文朗,低低的道歉:“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我一直以为,他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谁知道,我倒是想得大错特错了。这一下,我慌了手脚,心里堵得厉害,手都开始抖了起来。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我生怕再给他平添难受。我觉得我也是的,文朗会处理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强出头。害得现在发生这样无法挽回的错,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将错就错。况且,我也刚刚知道,他是这么善良单纯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我搂着。我也不知道什么疼不疼了,就觉得胸口难受得厉害堵得慌。我哭得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终于没哽咽了。文朗终于回过了神。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推开我后拿被子把我裹好,用手背蹭了下眼睛坐在板凳上。文朗的姿势看起来就寂寥,我心疼极了,只想伸手过去抓住他。但是刚刚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疼痛又像炸药一般在身体里开始作祟了。疼归疼,但是我用意志力扛着被子整个人往文朗那边挪了过去,终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文朗,文朗?”我嚼着他的名字拽着他的手,但是对方依旧是不肯理我。我不依不饶的接着叫着他的名字,我就不信了,喊上个一千遍一万遍,他是不是还不答应。
当我机械性的重复到我自己的嗓子都变了声音的时候,他终于恩了一声,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你累不累?”文朗的嗓子倒是沙哑得不行,仿佛刚才喊了那么多声名字是他。
我摇头,湿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张口就咬住了他手掌的肉。他嘶的痛呼了一声,也没把手拿开。我也不敢咬得太重,便松了口权当刚才的报复。于是我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好久,直到那个无良的医生进来查房的时候才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看这阵势,你们这是刚刚打了一架啊?”那个医生甩着听诊器闲闲的走了进来,随意扫视了下病房,“兄弟,跟女人动手不道德啊。”
“梁爽,去*。”文朗装着微笑骂了一句,便站了起来,“你帮我看着她,我要出去有事。”撂下这句话,他就忙不迭的跑了。剩着我这个人和那个无良医生大眼瞪小眼的望来望去。我们俩相互干瞪眼了下,我抹了抹眼泪,“诶医生,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冷啊?”
“病房都是恒温的,特别是你,住的是高级病房。”
“医生,因为你叫凉爽,所以我觉得好冷啊。”说着我便一头栽倒在病床上,疼得晕了过去。
☆、二十一、重要的决定(4)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本来就不大的病房里塞得满满当当都是人,我睁眼之后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就好。不过独不见文朗。也好,本来我就没什么脸面再见他了。我看着我爹站在床头那一脸担心的神色,见我醒了之后倒是吐出了跟担心毫无关系的两字:胡闹。
文姨连忙扯住了爸爸的衣袖,“弦弦醒了,喝点水之后再喝点汤补一补吧。我让王姨把你平常用的东西都拿来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还摔下了楼。”
我想了半天,我这不是被推下去吗?看着房间里的“凉爽”医生,他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瞬间就懂了,文朗给我圆了个大谎。我只有搔着脑袋呵呵的笑了几声,“对不起啊文姨,爸,让你们担心了。你们来得好早啊。”
“还早?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我看你搬出去住就是胡闹。等出院了立马给我搬回来!”我爸那老人家显得是中气十足,吼得病房里都要出现回声了。我如捣蒜一般点头,点得我自己都有些晕了。看着我表态我爸也逐渐和颜悦色起来,“早就该听我的话,要不然也不会搞成今天这副样子。”
“是是是,您老说得很对。”我接过王阿姨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是说我怎么睡完起来之后身上没有那么疼了,原来是睡的时间长了那么些些,全身都要麻痹了。我放下水杯试着伸了个懒腰,似乎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响声,太可怕了。
于是三个人连番上阵嘱咐我很多乱七八糟的话,刚睡醒的我哪里能听得那么仔细,只是一味的嗯嗯嗯外加狂乱的点头。在得到凉爽医生一个星期出院的保证之后我爸又转头嘱咐我说,“一个星期我们来接你,别又闹出什么别的来。”
看,我爸爸这话说得好,看样子那从楼梯摔下来的鬼话是没人会信的。我又重新倒回了床上,心里默默的感谢他们给我足够的尊重和爱护。当然,这个事情我绝对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是,这一次“被徐莹推倒摔下楼梯”的事情,完全就是我一手制造的。我故意激怒她,然后整个人往楼梯的方向挪去,就势必料到她那种性格一定会对我出手的。那种头脑简单一点就炸没有半分忍耐力的人到底是怎么可以招惹上文朗的至今还是个谜。反正我已经用我最不成熟的方式把那人干掉了,后续问题也算得上是高枕无忧的。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把我家地址告诉了她。
本想动一下僵直的左手,而后扯得有点痛的时候才发现我忘记了我还在挂水这件事情。啊了一声之后突然灵光乍现,我伸出空着的右手在床头上摸索着那个铃,摁了几下之后一个小护士跑来了,她站在我的床边看了下那瓶点滴,“有什么事吗?”
“麻烦你叫梁爽梁医生过来下。”我讲话还算客气,她点头之后走了出去,后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梁医生现在在查房,可能要等半个小时。”
“谢谢。”
仔细想来还是田甜说得对,我不是个好惹的人。徐莹身败名裂那事儿是我干的,过程特简单。我雇了个私家侦探跟了她一个星期,把她见过的人做过的事甚至吃过的菜都给记着了。我知道了她跟文朗那圈子里另外一个男的有染,眉来眼去的大概玩了几个月的样子。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文朗才把她给甩了。结果那男的又没跟他来往了,这才又吃了回头草。接着遇到了我,我他妈就被疯狗咬了。不不不,是疯女人。
好久没当过坏人了,那几天我就忙着换网吧发帖子。然后花钱在某宝上找人给我提高点击和发水帖,闹得徐莹所在学校的bbs上好不热闹。一个星期之内点击爆棚不说,那段时间的话题人物当然就是徐莹了。她不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