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近人情太无理取闹了。
所以我只有笑,笑到连心口都疼得无法言语,吃进去的饺子就像石膏一样塞在食道里面咽都咽不下去。我满脑子里面都是逃逃逃,大概这已经成了基本反应,根本不需要思考,是下意识的行为。
或许今天文朗带我来就是为了报复我,报复那个输了信任然后落荒而逃的自己。
今生不该遇见你,遇见你不该爱上你。爱上你不该不珍惜,分开后不该还想你。
我绝望的想到了那个老男人亨伯特对洛丽塔的爱恋,以此影射我自己现在比绝望还多一分难受的心情。心死也不啻于如此,飞蛾扑火的业障最终能消失在光影交错里面,但我的欲念却只能撞得自己血流成河。
我拿出全身的力气来应付这一场战役,我觉得我快要死在桌上人的目光里。偶尔抬头说笑的时候,文朗的目光总会追随过来。那眼神不像针不像刺,就像很久之前我梦境里面的雾霭,独独把我一个人笼罩在其中,喊不出来,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份深陷其中的无助。
饭后我帮着文姨他们收拾碗筷,洗完手之后跟我爸爸道别。他只是叹气。每次只要他有什么想说但是说不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我只能拍拍他的手,告诉他我一切都好,我会平平安安的过下去,叫他不用担心。然后返身和文姨赵羽她们说再见,最后蹲在院子里跟孟菲斯玩了好一会儿,文朗才走过来,挡住了我面前所有的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我胸前挂着的链子。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摘下来,塞到他的手里,“我不需要了,谢谢你今天带我回来。我只求你最后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帮我照顾孟菲斯。无论它有多么的调皮不听话或者讨人厌,你都要帮我照顾它。”
文朗说好,他甩了甩手里的钥匙,说要送我回去。我点头,跟着他上了车。我一直用大拇指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企图得到一点安慰。天气很热,但我总觉得浑身发凉,连手都是冰到连阳光都化不开的那种冷。
到了之后我和他连再见也没有说,就径直上了楼。拿出电话也不管时差问题就跟林翡打了过去。他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哑的,似乎是因为劳累的关系。我本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问他最近的近况怎样,身体如何,什么时候能见到他。我的声音故意提的很欢乐很高亢,借此掩过心里坍塌的一角。
林翡在那边却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问我,“弦弦,你怎么了,不开心?”
他话音刚落,我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林翡的时候,我的眼泪就特别的多。似乎是要把以前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林翡林翡,我想见你。为什么我还不能见你,为什么为什么?”我在房间里压低了声音啜泣。
他在电话那边似乎有些方寸大乱,只知道不停的安慰我说不要哭不要哭。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等我哭得没力气了,才轻声对我说,“要不然这样,我唱歌哄哄你吧。”
他唱的是《flymetothemoon》,因为林翡嗓音的关系,听起来格外的动人。特别是那句低沉富有感染力的iloveyou,,简直是要唱到人心里去了。我听得入了迷,居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我在电话里面问他,“喂林翡,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跟我表白啊?”
他在那边顾左右而言他,“又哭又笑,小猫撒尿。”
☆、三十四、意料以外(2)
过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居然意外的接到了赵羽的电话。她在那边姿态很高的跟我说,要找我谈谈。我听到这种内容,毫不犹豫的就挂了电话。笑话,我跟她有什么好谈的,谈她的婚讯?上次都客气的说干净了,这次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结果她倒是很不客气的发了张彩信过来,是文朗送我的那个项链。她而后又附上了短信说,“你难道不想知道这条项链为什么在我手里?”如果说第一次的退让是我出于礼貌,但是这第二次,她就是扎扎实实的惹到我了。我把项链还给文朗,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凭什么还有第三个人来插手?自问自己留下的纪念也不是那么重要,但知道文朗就这样轻易的把那条项链交出去的时候,我居然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愤怒。
于是我冲出了房门走到正在翘脚看电视的饶雪赋那里拍板说,“我要出门。”他则看我一眼,“出门干嘛?”
“我怒极攻心想要杀人缓解一下情绪。”刚说完这句话,我就看到饶雪赋从茶几的抽屉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扔给了我,“拿着,防身自卫。”
货真价实的枪。我拿在手里吃惊于它的重量,我掂了掂之后问他,“是真家伙?”
他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我,“难道我要给你个玩具枪出门哄孩子?”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那家伙掉在了地上。
“弹巢里只有六发子弹,应该够用了。现在保险还没有打开,我来教你。上膛你应该会吧?”见我摇头之后饶雪赋抿了下他的薄唇,“林翡怎么娶了你这么没用的人,看着。”他从那个抽屉里又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枪。打开保险,上膛,然后扣动扳机。巨大的响声伴随着烟雾和粉末,在墙上就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弹坑。
扎扎实实的被吓到了。我都来不及捂住耳朵,于是现在正处于耳鸣的状态。
“试试。”他用眼神鼓励着我,我则有些战战兢兢的拿起那个家伙,双手握着,然后扣动扳机。我从来没意识到这么小的东西还有后座力,低估了它之后坐到地上去了。
饶雪赋好笑的看着我,然后伸手拉我起来,“服了你了。也行,第一次开枪也算不错。好啦,你出门吧。”
“你确定不跟着我?”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摆了摆手,“这个事情跟我没多大关系。外加要抓你们的人现在正在集中火力对付林翡。最重要的是,你不希望让我看到你一脸泼妇的表情吧?”
饶雪赋这人很厉害,不消几句话就正中我的心思。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那我走了,等我凯旋归来跟你加菜。”
他则打发我似地冲我摆了摆手,“只要你安全回来就行。”
我来到了赵羽说定的地点,是一家茶室,位置很偏僻,不算好找。她约的地方是个私人包厢。我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在那里慢慢的品茶。看到我的来了,眼睛只是动了一下,对着我说,“坐”。
非常的不客气,态度倨傲。好在她人的生得美,没有因为态度恶劣而干扰她的美丽分毫。
她放在手里的茶杯,朝我苦笑。缓了会儿对我说,“武城弦,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鼻子生得好还是眼睛长得妙,凭什么就你这个人,能把文朗迷得七荤八素不说,还总能让他念念不忘?啊?”
我哪里知道,“无所谓对谁念念不忘,他最后不还是选择了你吗?所以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把矛头对着这么准是打算怎样?”
“我怎样?”赵羽瞪大了眼睛,表情有点狰狞,“你到底知不知道文朗为你做了多少。我得到他?哈哈哈,你在说笑话吗?那块你送他的手表他视若珍宝,我连碰都不能碰一下。你以为他真的把那个项链交给我了?你真的是太不信任他了,这是我买的。”
她把那个链子抛出来丢在桌子上,眉眼里对我满是不屑。她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我现在告诉你,并不是告诉你他有多爱你。你是个傻子,白痴。你根本不知道文朗为你付出这么多的深情,像你这种人就该死。你活着就是恶心。”
“你知道你不辞而别的那段时间文朗有多伤心?你根本就不知道。因为是我陪他度过的那段时间。他整天酗酒,你从来没见过那样糟糕的人。他醒了之后还会迷迷糊糊的去上班,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因为车祸而丧了命?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怪你!”
“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很潇洒?文朗他一边要撑着公司的运转,一边要顾着家里人,还要找寻你的下落。你知不知道你每到一个城市他都会飞过去找你,每次都无功而返的回来。他从来不会要别人替他去找你,关于你的消息,他都是亲力亲为的打听到。是,他什么都不说,他从来都不说这些事情。但是他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的那些人,他们真的是那样做的吗?”赵羽气急了,把手里的茶杯向我扔了过来。我一动也不动,就这样被她砸到了额角。顿时觉得火辣辣的有些难受,但我觉得,这根本比不了我心里的疼。那种刺骨的疼,已经把我身体上所有的感官全部淹没。
“你知道他后来交往的人吗,只要有一点像你的都可以。什么眼睛像你鼻子像你脾气像你,更扯淡的理由都可以说到是头发像你。他居然都没有考虑到我……哈哈哈,你知道吗,所有的人都是你的替代品。只要像你,谁都可以,谁都好!”
“然后文阿姨和你爸爸飞去找你,他不敢去。他怕见到你他会发疯,他怕你恨他,他怕你说你不要他了。后来文阿姨回来之后告诉他——你结婚了。我当时本来以为我的机会终于来了,但是,你真的没见过一个人死心的样子。文朗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只是笑,笑到后来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说,他终于可以放心了。”说着,赵羽哭了起来,“你知道吗武城弦,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不得替他杀了你,我觉得你死了就好了。他一次一次的赶我走,但是不管他怎么说,我都留下了了。最后文阿姨替我向文朗说,要我们订婚。你知道文朗说什么吗,文朗说,随便。”
那么我现在应该怎样,哭着回去找文朗求他原谅?不可能。我太没有安全感了,我一次又一次无理由的猜忌和试探都在伤害他,但是他依旧能笑着接受我。我何德何能还要回去再一次的把他的伤口刨开让他鲜血淋漓?我不能,我下不了手。
最甜的蜜糖可以使味觉麻木,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太快和太慢,结果都不会圆满。我总以为是别人的错,结果到头来才知道,全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我站了起来,“你说完了,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我刚刚走出那家茶室,赵羽就追出来叫住了我。她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觉得胸口传来巨大的刺痛,接着,就是头晕目眩的感觉。我低头的时候看到我的胸口居然戏剧性的插上了一把刀。我想笑,但是根本笑不出来。在我昏迷之前,我听到了赵羽的声音,她说,“抱歉,如果我不杀你,我觉得对不起自己。”
☆、三十五、尽释前嫌(1)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我还在布宜诺斯。我和林翡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往外看着。林翡对我说,他说,我想好了,我们离婚吧。当他转过来看我的时候,我居然看到的是文朗的脸。我差点吓到心脏骤停,然后从噩梦中醒来了。
醒来之后发现床边围满了人,我几乎看不清大家的样貌,我也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只是嘈杂得不得了。我很努力的辨认着周围人的面孔,但是我根本分不清。不过我只觉得我的胸口非常的痛,痛到连呼吸都成问题。我越是想要看清听清,越是觉得全身上下疼得都不听使唤。这种感觉简直太糟糕了。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我又睡着了,这次只是痛,我在梦里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受刑,是哪个刑法我具体我不太清楚,只觉得是把我这个大活人放在砧板上细细的剁成了肉泥,然后准备开始分装。我都以为我是坏事做太多而要下地狱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我也不清楚是哪个半夜。醒来看到了床边那个胡子邋遢的文朗,我冲他小幅度的招了个手,带着氧气面罩说了声嗨。他彻底的傻在了当场,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直到我疼得叫了出来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的记得要按床头的铃,然后赶紧冲出了病房对着走廊喊护士。
原来在两天前我刚从加护病房里给拖了出来。医生说我好运,那把刀的位置要是再正一点就要戳到心脏了。可是它偏偏就歪了,所以我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觉得这个医生说得很不到位,这种疼也是要疼出人命的。
我在想莎翁故事里的罗瑟琳有没有这么厉害,能拿刀去比划朱丽叶。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想远了,我跟朱丽叶的距离隔得太远,连年岁都不知道跟她相差多少。我没办法去和她相比。她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自己的爱人,而我却不是。
于是护士在给我打止疼针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手上的神经已经开始疼到麻木了,我都根本感觉不到枕头扎进了皮肤。我悲哀的想着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可以倒霉到这种地步,最后只得出两个字的结论:活该。等到护士走了之后,我看到文朗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之后我大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挥了挥手尽量不牵动伤口的告诉他,放心,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不会追究赵羽,你们安心结婚吧。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吓得我的心脏砰的一跳,疼得我半天都恢复不了元气。他的脸色难看的吓人,“武城弦,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我连忙摇头,表示否认。我并不想气死你,我只是在听过了你对我的深情之后,我没办法报以厚意。所以我很愧疚,我现在看到他就觉得心脏疼得受不了。外加胸前多了个窟窿,更是疼得没边没门了。
没过一会儿,病房的门开了。我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发现是饶雪赋。他站在门口双腿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