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那枚子弹射入林翡胸膛的时候,扣动扳机的关晓晓又在想什么呢?
本来就已经快到成功的美好结局,为什么偏偏会被阴差阳错的命运搅合得支离破碎。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片空白。
路过花店的时候我买了一束百合。即使我非常非常讨厌百合的香味,但我还是买了它。因为这束花叫做卡萨布兰卡。
很多人都知道卡萨布兰卡,西班牙语的解释是白色的房子。但是很少人知道有一种香水百合也叫这个名字。在希腊神话中,卡萨布兰卡是悲剧之花。传说中,遇见它的情侣无不以死亡作为这段无望恋情的终结。但是,它还有一个少人为知的含义,那就是——永不磨灭的爱情。
林翡很狡猾,他用死亡让我深深的记住了他。我没办法在他死了之后还能继续跟文朗在一起,那样是绝对不可能的。算不上良心不安,但是,他的死亡在我的心里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这里是一个私人墓园,门口还有人看守。盛开和饶雪赋站在栅栏前面不再前进,饶雪赋说,“大概林翡只想看到你一个人进去跟他说说话,我们等下再去。”他轻轻的推了我一下,我拿着手里的那束花,就过去了。
墓碑很简单,上面只有名字和生卒年。冰凉和光滑的大理石表面上面反射着细碎的光线。我把花放在他的碑前,冲他笑了笑,指了指我的嗓子,摇了摇手。
不知道他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既然他那么聪明,也应该能够明白。我摸着脖子上挂住的戒指,然后又走了出去。
“不知道你现在适不适合长度跋涉,不过我想你肯定还是乐意快点看到林翡给你留下来的东西。”盛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布置他的后事,他就是怕他万一要是挂在了什么,而你没有依靠怎么办。”
真的是林翡的风格,连死后都算计到了。盛开问我说,愿不愿意现在就启程,看看林翡留给我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反正我现在根本是无处可去,干脆就看看好了。
我还在住院的时候田甜来看过我一次,她也不顾我是个病人的关系,就毫不犹豫的哭着甩了我一个大巴掌。她抱着我哭了很久,然后擦了擦眼泪对我说到,我们绝交。不过她的骨气还没用到走出病房门口,就又一次哭着跑了回来,告诉我说,我们和好。
她和我约法三章,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第一个告诉她。我冲她拼命的点头,她抱着我又开始哭了起来。
可惜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林翡死的那个时候,上帝也同时夺走了我哭泣的能力。即使再难过,我都只是喉头发紧眼眶泛酸,但是,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之一绝对包括想哭的时候哭不出来。
就当做是没良心的惩罚。我浪费了两份感情,所以我理应受罚。
当我飞机起飞,我的胸口居然还会抑制不住的有些疼痛。我觉得应该是精神上的条件反射。据说赵羽逃了,逃去哪里我不知道;关晓晓最后被接走了,盛开说她精神崩溃了。最该死的我,居然还活得好好的。真的是应了一句古话,祸害遗千年。
因为我答应过他,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这是对我的惩罚。
☆、尾声
“武城弦,你的屋子好漂亮。”
田甜来到这个曾经的、我和林翡的住宅开始大呼小叫。她笑着看着我说,“还有,好久不见,你居然长漂亮了。”
“是吗?大概是因为你变老了的关系。”我笑着打趣她,她则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到了我的脑袋上。然后夸张的开始大叫,“我的天呐,这是你吗,你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好看?”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她说的是墙上的画,林翡曾经答应给我画的三幅画,全部被我挂上了墙。只有一幅我托相熟的画廊卖了出去,那个画廊老板还说,“如果连人加画一起卖,估计更加值钱了。”虽然我只有但笑不语。
林翡给我留下来的,除了这个房子和钱之外,还有四幅画,和一本相册。
我当时在那个保险箱面前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哭得泣不成声,盛开说我能说话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林翡,你这个王八蛋。”
那本相册里放着的全是我和他曾经在这里留下的照片。我没想到很久之前他居然把我的相机里的照片偷偷的拿去冲洗了。我翻印了几张,摆在了屋子里。
我的喉疾不治而愈,于是盛开和饶雪赋在这里陪我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他们说以后再来看我。
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我和文朗没有在联络,只是通过电话和文姨还有我爸问好,每次和文姨说完话之后,我都带了一句,替我向文朗问好。
据说李燃最后还是没有追上但曌之,那个曾经把我当做但曌之替代品的李燃,终于也是尝到了苦头。据但曌之说,李燃之所以肯追我完全是因为我和她做了一样的事情,追了李燃的尾。后来我看过但曌之的孩子,很可爱很漂亮。没有但小姐美得那么具有侵略性,但是长大了肯定也是不得了的红颜祸水。
还有沈晚,我去参加过她那场盛大的婚礼。不过我只是远远的看着罢了,她的老公很帅,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对她的一往情深。你看,终于还是有人获得了她应得的幸福。
我最后决定开始独自一个人旅行,履行本来应该是两个人才能完成的承诺。直到把林翡留给我的财产全部花光或者是全然把这个人忘却了之后再停下脚步。
文姨告诉我说,林翡当时单独跟她接触的时候告诉他说,他会把我还给文朗的。不过要等一段时间,一段时间之后,绝对归还。文姨还说,当时她在法国并没有跟文朗打电话,那通电话,只是想看看我的反应而已。
她并不苛求我们是不是在一起,我非常感谢这个睿智的阿姨。她告诉我说,走累了就回家看看,那里永远都是我的家。
爱是被小说固定的,是被别人固定的,是被莫名其妙的价值固定的。爱,是虚拟的词汇。那么多爱的故事,幸福的有,不幸的也有。
最后我发现,爱,并不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罗密欧和朱丽叶固然为爱死得伟大,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为了爱而献祭的理由。
我的教母很粗心,记得给我玻璃鞋,却让我跑错了片场,爱上了另外一个人。而本该属于我的王子,却因为路上堵车延误了到场时机,最后也无疾而终了。
不过,我经历的每一个人都是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再也不会遇上这样一个我,友情也好,爱情也罢。
☆、林翡番外 看你爱他
林翡第一次看到那幅画,是在学校的走廊。他脚步停顿,驻足观看了好久。
翡翠森林,很别致的名字。字体不娟秀,倒是带着隐忍的力量,很规整,又有些与众不同。他记住了这幅画的作者,武城弦。
那天晚上做梦的时候,他的梦里出现了画中那个穿红衣服抱着兔子娃娃的小女孩,站在大片的树荫里,对着他笑。笑容很诡异,阴险里带着得逞的味道。他突然被惊醒,心跳却依然很平静。画里事不关己的自暴自弃,让他觉得无奈又好笑。
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在学校遇到过她。林翡好奇的问了次导师关于此人的消息,得知的结果是,“插画系的。她不经常来,不过作业还是按时交得蛮齐的。”
彼时家里查得紧,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连自家楼上下左右都住着医生和保镖和看护,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严密。交友严格控制,活动适量,画画时间还有规定。出门散步时间不得多于两个小时。
活得像定时的机械,而且没有目标。只是按部就班的生存而已。
父亲每天都要坚持查岗,虽然自己在外人眼里似乎不受重视,但他心知肚明,爸爸对他的爱丝毫不少,只是让人喘不过气而已。
于是林翡做了一件生平最叛逆的事情,就是落荒而逃。他再不走,很可能就要憋死在这个以爱为名的牢笼里面了。
他在临走之前,特地拍下了这幅诡异又大有含义的画。具体动机不清楚,很有可能单纯的因为画很好看罢了。然后流转于欧洲各国之间。一来是为了躲避家人的追查,二来他是想安静的画画而已。不过他的心里的角落一直一直都有个影子,那幅画似乎在他的心里扎根,正在慢慢的发芽。
后来应盛开的要求回国处理遗留事情,闲暇之余去自己的咖啡馆闲坐画画。偶然之间,就看到了她。
长得就像个十七八的小姑娘,脸上肉肉的眼睛大大的,唇形很好看。只是瞪大眼睛的时候会显得有些倔强。穿得是格外暖和,但眼神却相当凉。
他的心里突然出现画里小女孩的影子,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她几眼。然后继续低头画画。脑子里面却不自觉地开始勾勒她的模样。而后她和一个男人开始争执起来,林翡只是不小心扫了她一眼,却被对方满脸敌意的瞪了回来。
他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对方却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林翡只好把笑憋了回来。他真的头一次知道,眼神带杀是什么样子。而对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
只是他突然有点不受控制的在纸上勾勒出了那个小姑娘的大致模样和身形。顿笔之后才赫然发现纸上的内容生动得有些可以。大约是因为把眼前的人和心里的那个红衣服小女孩重叠了吧,恩,应该是这样。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一反常态画起了人物。大约画了十张左右,开始动笔起草那个神情倔强又骄傲的小姑娘。
直至有一天阳光灿烂,空气里带着不知名的芳香。他落坐在广场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小姑娘。两个人目光相撞的时候对方居然认出了她,她哦了好大一声,连洒在她身上的阳光都不及她漂亮的笑。
她的眼睛里面没有那种过度的不安全和敌意,反倒整个人显得宁静又和谐,似乎被什么东西重新包裹了似地。是伪装,她没有之前的那种尖锐了。
林翡觉得最好笑的事情是,他误会对方是家里派来的人,原来她就是那个翡翠森林的作者,武城弦。算起来的话,应该称得上是学姐。不过他还真的是开不了口叫这张娃娃脸的主人为学姐,在他眼里武城弦的年纪撑死不过十八。
初见很意外,再见就是缘分。
其实他一直都对女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身体状况他了解,活得长,也不会太长。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爱情,暂时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再加上已经有个从小到大缠着自己不放的关晓晓,就更不会跟同龄女性有什么更近一步的接触了。
武城弦的进入,完全是一个意外。
林翡本来以为自己并不擅长和女人相处的。小时候的关晓晓就特别闹,吵得他耳膜疼心脏难受,无奈只能哄,什么都依着她。久而久之就累了烦了,能避则避,能逃就逃,能看不到就看不到。
但是武城弦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她话不多,总是笑。别人说话的时候她总是认真的听,即使对方是外国人说得是法文她都会认真听,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随身的东西都会自己拿好,即使林翡伸出援手,她也说谢谢,然后继续自己拿。
看起来是很好相处,但防备心依旧很重。可能武城弦自己都不觉得,这些微小的下意识行为,却被他尽收眼底。也许是从画里窥探了她的一部分心里,也许是在画她的时候拿出时间思考过,总之,林翡觉得,自己似乎开始慢慢想了解她了。
直到她有次无意识的说起一个名字,在告解室里慢慢的和神父用中文说着她的感情。林翡才似乎有点明白,她的那些假象,可能是因那个人而起。她的出现,也可能是因那个人而起。那个人是谁,他很好奇。于是拜托盛开去查了下,接着就知根知底了。
兜兜转转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更巧的是盛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妹妹还跟武城弦有着不解之仇呢。电话里盛开还揶揄他,“怎么着你突然开窍了啊,不过要上手也不至于就来这种级别的,怎么样都应该先来个入门级的。”说话里油腔滑调的,讲得林翡在这边偏偏只能发笑。
他想解释,但是能解释什么呢?越描越黑。无缘无故突然问个女人,然后再撇清:不是,我只是好奇而已。说真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而令林翡自己感到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居然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了结婚两个字,还是因为武城弦的签证原因。
他自己从未想过结婚这件事情。对于林翡来说,首先,他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喜欢的人;第二,以他这样的身体状况,结婚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表现。但是今天,他居然自己都出了这种不负责任又出离荒唐的话。他也只是想多任性一次,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武城弦呆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很好。
很好,大概是因为她对生死的态度吧。虽然武城弦可能忘记了,但是林翡没有忘。某次在河边散步的时候,他问武城弦说,对你来说,死是什么。
武城弦讲话的声音很轻,语速较慢。所以他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的是,“死,只是往生的一个过程。不轻视、不害怕、不怠慢。把每刻都当做临死来活,死就不是句号。我相信还有来生。”
这番话对他启发很大。林翡不是不恐惧的,每一个人都会对自己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特别是有强大力量的死亡。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