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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之若梦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有个宫里的耳目,况且认妹妹也不是件难事,轻轻从嘴里说出不费吹灰之力,换了谁都会愿意做的。

绫兮持了杯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是,觉得这宴上的人都各怀心思,令人心生畏惧。

如此险恶之地。

还没等绫兮喝上第二杯,王冉竹又问起话来:“听说姑娘的琴与瑟都是弹得极好的。”

绫兮尚不知她是什么心思,只是推辞了一番:“民女拙技,入不了皇上和皇后的圣耳。”

“姑娘怎这般谦虚。”王冉竹看看萧衍从的意思,“不如把喻辞叫来可好,他的琴倒也甚为好听。”

萧衍从觉得这主意颇妙,传唤道:“来人,宣太子。”

看来一曲是免不了了。“那民女就献丑了。”

☆、第三章 琴瑟和(下)

很快,萧喻辞赶来了。

萧喻辞着了一身青袍,犹如江南山岭在烟雨天泛滥的如玉的墨色,显得庄重而又朴素。身着这身衣服弹琴可真的别有韵味。

此时,琴与瑟已经被抬上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萧衍从示意平身,指了指绫兮:“你且与绫兮弹上一曲罢。”

萧喻辞点点头,没想到绫兮会出现在如此场合,却也没有任何表示就坐下了。

所有人都不再笑语了,静静地等待着两人的开始。

萧喻辞缓缓把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弄起来,声音极轻极缓,如同他一般显得如此悠闲,绫兮听着听着,闭上了眼。

绫兮迟迟不开始弹,萧喻辞也有些奇怪,稍稍偏过脸看她,静默了好一会软,她才将手抬起来,弹。

她是在默听他的曲,想要听出他的心境如何,只有与他心灵相通,才能奏出相得益彰的曲子。

而绫兮一弹,曲子便由原来的幽静转为清朗了。

乐声,仿佛如水的月色在指尖中倾泻下来,似从高山上潺潺流向河谷的清泉,又似林间鸟群的叫弄,让人仿佛置身于山林中或是仙境中了。

让众人哑然的不是这个,而是绫兮。

绫兮毫无在意这些目光,愈加陶醉于其中,也不曾注意到旁边灼灼的目光。

萧喻辞只是看着,琴声未止。

她居然弹盲琴?萧喻辞从不外露,可在内心之中已是对她惊诧不已了。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上次的画亦是,这次的琴亦是,无不使他自愧不如。而她却能如此从容地立于深宫中,好像是完全临于这份纷扰之上的。

蓦地,琴声随萧喻辞的心境急促起来,如雨点般滴滴打落在众人心间,时而高亢,时而激荡,如洪水般奔腾而来,绫兮只是加重了些手中的力道,与萧喻辞依然配合得完美无瑕。

众人的心被揪起,然而就在此时,琴与瑟的声音同时戛然而止。

“好,好。”萧衍从不慌不忙地起身,拍起手。

妃嫔们也齐站起来,相互称赞着。

“绫兮姑娘果然好琴技,与辞儿不相上下。”王冉竹不住地点头,一边也看看萧衍从的反应。

“不,儿臣之技显是在姑娘之下的。”萧喻辞与往日一样的平静,似乎不为刚才的事所动,出奇地淡然。

绫兮侧头看他,眉目如雪,未染细砂。

“你们都入座吧。”萧衍从令道,心中是十分舒畅的;“绫兮,你过来。”

绫兮不知所为何事,走了过去。

“绫兮,朕把这块玉佩赐给你。”

这块玉正是那日绫兮在扬州看到的那块玉。

绫兮惊得立刻跪下:“皇上,绫兮不能收这玉。”这块玉上可是龙纹,把这块玉赐给她,他的意图,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萧衍从果然在脸上闪过不悦,他的意思是,现在赐你块玉你不要,那将来封妃,怎么办?

“冰凝,替姑娘收下。”王冉竹倒是看得出萧衍从的心思的,走下了座位,在众人的目光中把绫兮扶起,“既然皇上赐你,还是收下为好,要知道,这玉,皇上可是喜欢得不得了,一直都随身带着。”

绫兮猛地觉得刺骨的寒,皱着眉硬是说了句:“绫兮知道了。”

萧衍从这才稍稍舒了舒眉:“既然都是来赴宴的,就不要拘束了。”

“是。”众人齐声答道。

之后,妃嫔们开始闲话家常,甚为热闹。绫兮回了坐,看着酒杯有些发愣。

“父皇赐你这块玉,是欣赏你的琴声。”你就不要再想了。萧喻辞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安慰她,只是看着她这样,心里却也是略有所想的,虽然脸上仍风平浪静。再即便那也只是自欺欺人。

绫兮尽力将思绪抹去,随便说起别的来:“太子殿下不仅画技天下一绝,连琴都能弹得这么好,绫兮佩服。”

萧喻辞看了她一眼:“姑娘何出此言。”事实上,她做的比他好。

“日后,殿下若不嫌弃,就唤我绫兮吧。绫兮微贱,不敢以知音相称,只觉得刚才与殿下一道琴瑟和鸣,实属荣幸。”

话刚出口,绫兮便意识到失言了。显然是说错话了,琴瑟,古往今来,只喻指夫妻。

为了掩饰她的尴尬,萧喻辞断气了酒杯,淡淡道:“以后,你也只唤我喻辞就行,毕竟,我也只长你两岁。”

萧喻辞默认了她,事实上,他们两个人都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知音。

最后一句话被淑妃听了个正着,她转过头好奇地问:“妹妹年才十四?”

绫兮怔了怔,答:“是。”

“那何时及笄?”

“下月十五便是。”

“如此甚好。”谢盈站起身就说,“皇上,妹妹及笄可否就在宫中?正巧宫中也可以热闹一下了。”

萧衍从笑了起来:“朕正有此意,那此事就交给阿盈来办吧。”

谢盈点头。

原来萧衍从从一开始就准备让她在宫中及笄。

那及笄之后呢?封妃?

忽然都明白了过来,原来,在她入宫之时,那希望便不能有,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发现了她有些不对劲,萧喻辞吩咐玉绝搀扶,绫兮正了坐,欲要为及笄之事争辩,可心想或许那只是徒劳。

因为萧衍从从不给她自己拒绝的机会,入宫是,赠玉佩是,及笄亦是。

“谢皇上恩典。”字字句句,如同刀割。

“既然如此,喻辞。你这几日便多去去幽岚居,画几幅荷花图送给绫兮作礼吧。毕竟,绫兮是和你一样,爱极了荷花的。”

“儿臣遵旨。”向萧衍从行了礼,萧喻辞又坐了下来,看向旁边的人。绫兮已是什么也听不进了,只是一再地斟酒,举杯,再斟酒,再举杯。

☆、第四章 旧时戏(上)

自从绫兮从宴上回到幽岚居,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这也正合了她的意,在屋中便闷了几日,待天一晴,愁闷也消了不少。

是日,萧喻辞也来到了幽岚居,应了萧衍从的旨,赏荷作画。

池中的荷花被雨水清刷,更显出娇艳来。此时正是作画的好时机。萧喻辞在一旁作画,笔走如飞,却笔笔刻画细致入微,一画就是好几个时辰。

绫兮也不扰他,拿了本书在旁边细细地看,陪着坐了好几个时辰。

忽然,萧喻辞完成了一绝妙之处,自己也是十分满意,抬头看去,画已基本成形,与池中的花真是一模一样。

这荷花本就出自淤泥,却生得如此高雅纯净,实在令人敬佩。这便是萧喻辞爱荷的原因了。在回眸一瞥中,另一个爱荷的白衣少女正坐在桌边,用手轻轻托着下巴,静静阅读诗文。这下子,倒也觉得这荷花与她倒是十分相似的了。

绫兮注意到这般目光,抬起了头,同时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怎么,画好了?”

萧喻辞看了下画卷,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你较那日而言,似不再那么愁了。”

皇命难违,又何苦为此伤了身体。

“其实,有些事情看开了也好。”绫兮苦笑。

萧喻辞没有再多说什么,又转身去作画了。

绫兮一时竟没有了看书的兴致,也就起身过来看了看,只一见便赞不绝口了:“这花画得比上次还要好了。只是,怎么不画金鱼了?”

“只怕画了金鱼,又要被你说画得不好了。”

绫兮笑了。自从那日后,觉得太子亲近了不少,虽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在举手投足间却是缓和地多了,也许是在合奏之后,两人都已把对方作为知音了吧。即使相见不过几日,却能心意相通。

因为,她和他,是如此地相似啊。

在这时,门外忽然进来了人。

绫兮认得那人,在扬州时,他始终跟在萧衍从身后,身手是绝好的,那玉佩也就是他追回的。只是今日见他,身着皇宫的官服,觉得更加气宇轩昂,神采非凡了。

“青司?”

青司见了绫兮,行了个礼。

绫兮好似见了故人般,问了起来:“这段时间怎不见你跟着皇上了?”

“是皇上派微臣出宫办事了。”

绫兮点点头。如果她没猜错,跟着萧衍从微服出巡的人可决计不会是什么官职低的人,这么说的话,青司的官职应该是类似于御前带刀之职的,如今被派出宫办事,想必这事应是十分重要的了。

“青司,你有何事?”萧喻辞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只是等他们说完之后才上前去。

“微臣有事向太子殿下禀报。”随即,青司看了看绫兮。

绫兮顿时明白了:“喻辞,若你有事,还是早些回宫吧,这花,下次来画便是。”

青司听绫兮直呼萧喻辞名讳,吃了一惊,心中暗自揣度起眼前的两人。

萧喻辞说道:“不打紧,我一会儿再过来。”

说完,青司便随萧喻辞出去了。

绫兮心中倒是有些疑惑,这青司是萧衍从的人,办完事理应先到皇上面前去禀报,怎得跑到萧喻辞这里来,真是好生奇怪。不过,她却没有意思再想下去了。

☆、第四章 旧时戏(下)

“太子殿下,臣替皇上出宫办事,顺便查了查有关太子殿下的事。”

萧喻辞没有看青司,叹了一口气:“青司,我早就说过,你不必费心于我。”

“可是皇后娘娘说过,她会看着你继承大统。”青司忙解释道。

“看我继承大统?”萧喻辞满脸的不屑,有些嘲讽地看着他:“我现在不是已经被她推上太子之位了吗?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青司有些为难:“殿下,皇上既然有心要查江浙地带的官银私吞一案,就说明对太子殿下还是有些猜忌的,要知道,那些人可是打着太子您的名号。青司还听说,皇上最近对谢淑妃之子大为赞赏,皇后娘娘怕是对殿下不利啊。”

萧喻辞似乎不为这些话所动,只是淡淡答道:“我本就没有继承帝统的打算,这些事我也是有分寸的。”

“殿下这话万不得叫人听了去啊。”青司露出担忧之色。

萧喻辞笑而不语,正当他要回幽岚居时,有件事却阻拦了他。

“太子殿下,不好了,临阳公主她……她落水了……”丫环看着甚是焦急,萧喻辞不由分说,立马赶去了承欢殿。

等他到时,几位太医正在里面为临阳公主把脉问诊,看样子,情况不容乐观。

萧喻辞难得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见太医刚起身,便疾步进入内屋。

“羽茉怎样了?”

太医行礼:“回太子殿下,公主呛了些水,已经吐出来了,身子有些虚弱,恐是要休息一阵子了。”

萧喻辞听后,心里仍是不放心,又走近几步,在床边坐下,细看着床上年仅十岁的妹妹。

太医在外头开方子,这时萧羽茉就醒了,一见到萧喻辞,艰难地唤道:“太子哥哥。”

萧喻辞心疼的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落了水?”

“是茉儿想要去采荷花,结果结果……”

“采荷花?”

“嗯,羽茉知道皇兄最爱荷花了。方才看到一朵开得极好的荷花。”见羽茉一副天真的样子,萧喻辞觉得更加心疼了。

“下次茉儿可不要任性了。”略带了些责备,萧喻辞却舍不得再去说她,往上提了提被子,“好了,休息吧。”

“嗯。”萧羽茉笑着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

萧喻辞这才放下心来,看她安然睡了,才起身离开。

“临阳公主怎么样了?”

萧喻辞回身时正好碰上了正在走来的绫兮,问道:“你怎么来了?”

“见你迟迟未来,想必出了什么事,一听说临阳公主溺水了便来看看。”

萧喻辞回头看了看羽茉,心中泛起无限的温柔。

“还是头一回看到你有这样的表情呢。”绫兮失声笑道,“皇后有你们这么一双儿女,可真有福气。”

萧喻辞这么一听,立刻收敛了眼角的温柔。绫兮见此情状也止住了笑,但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与羽茉并不是皇后生的。”

绫兮一惊,良久伫立。

“我们本是德妃之子女,可母妃却在生下我们之后无故地失了踪,父皇说她投了河,于是对外谎称是病逝。之后,我们便由皇后抚养了。”

“但是生下一双儿女,又是有怎样的理由投的河啊?”绫兮有些不解。

萧喻辞默默地看着她,其实,他也把这个疑惑藏在心中多年,始终不敢触碰。

绫兮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妄加议论的。”

“没事,都是些陈年旧事。”而陈年旧事却在心里,深深地结了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