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明白,万一他有什么不测,那我也会生死相随。”
绫兮看着她的表情,过去紧紧握住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萧喻辞早就由此看出了冰凝与萧喻痕的关系,也就默默地将头转向城楼下。军队前,萧喻痕骑着骏马在前带路,着盔甲,挥长枪,英气袭人,雄姿勃发。
恍然间,冰凝忆起昨日,仿佛那个在眼前勒住缰绳的人再一次也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深夜,蝉鸣。
绫兮见冰凝发呆的样子,终是不忍心打扰,但是转念一想,必须让她开心一点。便上前轻声唤道:“冰凝。”
冰凝回过神:“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冰凝,七皇子他一定能平安归来,皇后赐给他紫芋球,他也能逢凶化吉,况且他自幼习武,一定不用担心的。”
“嗯。”冰凝点点头,但愁容依旧不减。
虽然担心她,可却帮不上什么忙,抬头看着月色,绫兮对冰凝说:“你就在我的屋里好好休息吧,我去去便来,喻辞他约我在暮然亭。”
“娘娘,夜深了,冰凝与你一同前去吧。”
“不用了,你留在幽岚居吧。万一皇上来了,你还可以来通知我。况且我看你神色恍惚,去好好休息,早点睡吧,今日不用伺候我了。”绫兮心疼地看着她消瘦的脸。
“是。”冰凝接受了绫兮的好意,进了里屋。
这夜,的确是凉透了的。丝丝缕缕的月光透过树荫照在眼前。不过说来好奇,今日喻辞竟然想到约她去暮然亭。想必是有什么事吧。绫兮忽地想到之前在暮然亭发生的事,心里更是忧心忡忡,不由加快脚步。
暮然亭中,月华如水,萧喻辞伫立在亭中,面对荷花池似乎在思考什么。
绫兮看着,心中顿时释然,放下一切的一切,如同湖水班清澈的眸子,在月色下漾开。唯有此时,她才会觉得如此轻松。
她轻轻走过去,没有惊动他。然后毫无防备地蒙上他的眼睛,不同于往日步步冷漠的她,竟略有了些顽皮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背后笑,而且也不发出任何声响。
萧喻辞也任她蒙着,轻扬了嘴角,假装不知是谁,问道:“是谁?”
绫兮笑意止,有些惊讶,他竟猜不出是她。忽然间有了些恼意,绫兮将手放下,萧喻辞便得以转身。看着她一脸茫然的表情,萧喻辞不禁笑了笑:“就知道是你。”
绫兮抬头:“原来在耍我。”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奇怪,不知是怒还是笑,连他也没能看出来。
绫兮见他不明白,转身要走,便被身后的人拉住:“绫兮,只是开玩笑而已。”
她又岂会不知他实在开玩笑,只是这是惩罚。惩罚他刚才没有直接说出是她。
绫兮转过身:“我要你知道,我每时每刻都很认真。”
“我知道。”
“还有,不能耍我。”
“知道了。”萧喻辞笑了,不由分说将她搂进怀里,随即,绫兮也笑了。
月光放肆在暮然亭中,他们只想这样抱着,抱着,勿多言,便可知彼此心事。
☆、第二十六章 盟誓约(下)
“绫兮,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
萧喻辞忽然将一支玉簪递到她面前。
绫兮仔细一看,这支玉簪的打造一定是费了不少功夫的。精妙至极,而且,这支玉簪上是——
荷花。
绫兮不自觉笑起来,不是倾国倾城笑,而是唯愿打动一人的笑。
然而,也确实打动了。
“我帮你戴上。”洁白的玉簪一定能称得绫兮如玉的肌肤更吹弹可破。
“不。”绫兮拦住他,然后紧紧地盯着那支簪,“我……舍不得戴。”
显然是对它爱不释手的。
萧喻辞收回手,将绫兮的手摊开,又将玉簪放入她手中。
绫兮将玉簪攥紧了点。
得卿一笑,天下与我有何恋。
萧喻辞忽地抓住绫兮未收回的手,似笑非笑地说:“我送你簪子,你准备送我什么?”
绫兮为难了起来,真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灵机一动,抬头看了看他。
萧喻辞也看了看她,还是一样温柔地笑。
忽然,绫兮用簪子划破手心,血立刻晕开来,她快步走到亭旁,几滴血缓缓滴入河中。
萧喻辞连忙走过去,抓起她的手,眼里满是疼惜:“你这是干什么?”
“喻辞,听好。今天,我在此滴血立誓。今生今世,心里只有一人。我心绯席,不可移也,我心绯石,不可转也。”
萧喻辞久久的愣住,绫兮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抱着他,继续喃喃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喻辞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她。
如果可以,就这样躺在他怀里,不要醒来。绫兮轻笑着。
萧喻辞似是在酝酿着什么,只是看着月光冥想。
过了很久,绫兮像是睡着了,安静地在他怀里,嘴角泛着一丝笑容。
“绫兮,我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皇后。”萧喻辞不想吵醒她,放低了声音。
可绫兮并没有睡着。她没有睁开眼,却笑得更灿烂了。
这无异于是她听到的最好的一句情话。
然而,她没有想到,这却是一场危机。
皇后……
绫兮忽然觉得不对劲,从他怀里起来,萧喻辞一惊。
“你要怎么做?”
“绫兮,既然你听到了,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决定。”
绫兮注视着他,将他那认真的表情一览无余。
“我……等不了了。”
绫兮忽然有些害怕,从未见到过他的眼神如此炽热,好像在渴求着什么。
“每次看到你和父皇在一起,我的心有多痛,你知道吗?我多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所以……”绫兮顺着他的问,往下猜想,她急切的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所以。”萧喻辞顿了顿,“我要夺位。”
时间静止了。
绫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挤出最后一丝笑容:“你已经是太子了……将来的江山……定会是你的。”
“我为的不是江山。”萧喻辞霎那间抓住绫兮的肩,“我为的,是你。”
绫兮的心一颤,暮然亭内王冉竹与萧喻辞的谈话让他记忆犹新。喻辞不是对皇位……没有兴趣吗?难道,真的是完全为了她?
“绝对不可以。”绫兮挣脱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坚定地拒绝。
萧喻辞问:“为什么?”
她不想成为千古罪人,更不想让他陷入危机,要知道,这件事完全有可能为萧喻辞招来杀身之祸。
“你不可以这样做,于你于我,都不好……”
“这些你都不用多想,一切都交给我。”
“可是,你父皇……”
“我父皇?”
“你要夺位,这会成为大逆不道,况且,你父皇拥有着人心。”
“绫兮。”萧喻辞笑了一声,“如果,你还在想这些,为我担心,那么,我想说,相信我吧。我会用最平静的方式结束这场纷争。”
“可是你没有理由夺位啊,你父皇对我……”绫兮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萧喻辞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原来,你的重点,一直在父皇二字上。”
萧喻辞低首:“难道……我父皇已经打动了你的心。”
绫兮猛地抬头,眼神极尽悲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她是担心他的安危啊。可是为什么,如今却成了怀疑?
绫兮本就是那种性子,不知为什么听了这句话,突然就不想再争辩下去了。
夜晚的难得相会,如今却成了争论,然后,又变成什么?猜忌?
不是刚刚才说过只有你一人吗?不是刚刚才说过生死契阔吗?难道喻辞你以为我刚才完全是开玩笑,亦或是……不在意我说的话吗?
原来,你从来都不懂我的心。
绫兮用力吸了口气。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被你父皇征服了。”咬了咬唇,不服输的想法在这时候突然占据了她的脑子。
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萧喻辞的心一紧,抽痛起来,他没有为她阻止他而生气。他气的是,她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伤他。这一伤,要多久才能愈合,他不知道。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萧喻辞按捺住心痛,尽力将这句话说的让她听见。
冷静一下?这是……什么意思?!绫兮没有再质问他什么,反而也平静了下来。为何……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刚才不是还在一起说着永不分别的誓言吗?原来,我们的感情竟是这样的脆弱,因你因我一句话,就可以摔得支离破碎。
事到如今,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绫兮缓缓走出暮然亭,抬头看一眼冰冷的月光,刺痛了满是眼泪的双目。
痛,又如何?
☆、第二十七章 冷战连(上)
世人皆说人生苦短,果不其然。何况绫兮又是在如此疾苦中艰难度日,日子过得像溪流一样向前流淌,不复归来。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每每读到这句,绫兮的心都会毫无预兆得疼起来,而脸上的表情却总是笑。
她在笑自己。
她端详这支玉簪,簪子上端是何多的洁白,而下端则沾染了一丝血迹。再摊开手掌,那道伤痕至今尚未愈合。然而就算手上的伤愈合了,心里的伤也不会愈合。
她甚至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就算结局注定如此,但是昨日还是如此的甜言蜜语,今日,却形同陌路。
今是昨非,今是昨非啊。
绫兮站起身,忽的听见屋内叫唤。
“绫兮绫兮,巧笑倩兮,绫兮绫兮,美目盼兮……”
绫兮愣了愣,转而轻轻走到八哥面前,问道:“难道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八哥哪里听得懂,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绫兮不复再语,轻轻回眸,看见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荷花般少女,恐沾裳而浅笑。
如今的她,还能有这般光景吗?一入宫门深似海,当初的那份天真纯洁早已荡然无存。只有在他面前,她才可以放肆地笑,但现在,连对着笑的人在哪里也看不到了。
冰凝终是忍不住,看她失神的样子,还是上前哽咽道:“娘娘,你从暮然亭那次回来之后就这样,冰凝是在担心您啊。”
绫兮轻启朱唇:“没事。”
没事,即是有事。绫兮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人,倔强到连自己都有时候难以分辨这到底是逞强还是坚强。
“娘娘,要不让奴婢回了皇上,说娘娘身体不适,今晚不去御书房了。”
“不用。”绫兮拒绝道,“皇上日理万机,晚上还要批阅奏折,他既然叫我去,是让我替他解忧,我必定要去的。”
“那……娘娘可否要随身带些销魂散……以防万一。”
绫兮略思忖了一下,笑道:“如果真如你所想,那皇上一定会亲临幽岚居,而不会宣我去御书房。”她走过去拍拍冰凝的手,“你多心了。”
冰凝叹了口气:“好吧,一切由娘娘做主。”
☆、第二十七章 冷战连(下)
晚上,绫兮遵着时间与冰凝同去了御书房。
萧衍从正襟危坐,坐在上面全神贯注地批阅奏折。绫兮免了来人通报,端着那份茶点递了过去,等摆上了桌边,萧衍从才注意到她。
“这是臣妾亲自做的一些茶点,为皇上驱赶睡意。”绫兮把茶点端到桌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萧衍从扫了桌上的茶点一眼,却无心放下奏折,叹气道:“绫嫔有心了,不过朕实在是没有胃口,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青司冰凝等人齐齐告退。
绫兮见人都走后,又劝起来:“皇上,还是吃点吧,莫非皇上是嫌弃臣妾的手艺?”
绫兮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萧衍从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道:“怎么会呢,既是爱妃做的,岂有不好吃的道理?朕吃便是了。”说完,萧衍从拿了一块放在嘴里,细嚼慢咽,不一会赞赏起来:“恩,好吃,好吃。”
绫兮表情几无更变:“皇上,臣妾看,你这是在敷衍臣妾呢吧。”绫兮端起茶点,便要走,惹得萧衍从连看奏折的心都没有了,急忙起身拦住绫兮:“朕怎么会骗你,来来来。”
萧衍从拉绫兮回了去,将她抱在怀中,令她坐在自己身上,拈了一块茶糕亲自放到她的嘴角,似要喂她。见此情状,绫兮有些慌乱。
“怎么了?”
“没有。”绫兮打断道,“只是皇上是九五之尊,要是叫外人看了去……不太好吧。”
“这又没有外人。”
绫兮皱了皱眉,左右了片刻,刻意装出笑容,这才吃下萧衍从手中那块茶糕,吃完也不禁笑起来:“好吃。”
绫兮还在回味这糕点的滋味,没有发现嘴角已经沾了些屑末。她竟大胆起来,然而她这些日子也的确吃的没有胃口:“皇上,我能再吃一块吗?”
“当然可以。”萧衍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眼便发现她嘴边的异样,又看她一副灿烂的笑脸,宠溺地看着她。
绫兮就这么坐在他怀中,安静地吃着糕点,突然想起什么,抹了抹嘴角说:“臣妾该死,打扰皇上批阅奏折了。”绫兮欲要从他怀里站起来,却发现被他抱得更紧了。
“无碍。”萧衍从眼神游离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