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大婚了。”
绫兮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立刻变得困难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紧紧抓着石台,似乎要嵌进去一般。
“娘娘……”冰凝急忙上前,回头又瞪了如眉一眼,“你可不要在这胡说。”
如眉没有收回,只是坚定地看着绫兮:“是我亲耳听到皇上说的。”
“呵……”绫兮笑了起来,“太子妃是谁?”
“是当今皇后的侄女,好像……哦,是叫王婉。听说,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等皇上这次狩猎回来,就要成亲了。”
“王婉……”绫兮陡然想起那张脸,一直以来却没有注意呢……的确,她的确一直跟在萧喻辞身边,想那日,萧喻辞唤了她一句“婉儿”,她就应该觉察到不是吗?可她竟一直不知道他们的真正关系。王婉,就是为了当太子妃而出生的,想必王冉竹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企图以自己的侄女来控制萧喻辞吧,可是绫兮出现了,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因此,她之前才这么丧心病狂地想除掉她。
一下子,仿佛都看清了。
绫兮异常的平静,只是坐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任谁也唤不了她,她就这么一直想着,想着。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萧喻辞从来没有对她说起这件事过。他把青司的事隐瞒,她认了,谁叫她也把销魂散的事也隐瞒了,他把如眉的事隐瞒,她也认了,当初是她不想跟了去,才会有这样的事,可如今呢,这件事情呢?发生的竟如此自然,不带有任何一丝前兆,却暴风骤雨般地发生了。
喻辞,干脆就这么一直骗我下去,也就不会如此了。
☆、第三十八章 了情约(上)
城外旌旗飘扬,号角响起,天子仪范不可侵犯。
今日是宫里一年一度的狩猎祭,萧衍从带着众皇子和武将们赶赴围场,令萧喻辞在这段皇上不在宫的时间内监国。此时,一行人正在为萧衍从壮行。
“皇上,一定要早点回来,天气转凉了。”王冉竹帮萧衍从理了理衣服,恳请道。
“嗯。”萧衍从微笑着点头,在看到绫兮的一瞬又又将表情收了回去。
王冉竹注意到这细节,想了一想,又说道:“皇上,为何不将惠妃带上,路上也好照顾一下皇上啊。”
“不必。”萧衍从抢说了,“惠妃自流产后身体一直不好,朕看,还是留在京城吧。”
王冉竹哑口无言,绫兮微曲了身:“谢皇上恩典。”
萧衍从不在多说,向前走,看见萧喻辞后,停下脚步:“等朕回来之后,就把你和婉儿的事办了吧。”
萧喻辞抬了抬头,什么也没有说,又低了下去。
同是低着头的两个人,心中亦有自己想的事情。
送行完毕,各位嫔妃大臣也就依次回宫。萧喻辞看着她离去,却没有叫住她,因为他也不知道她此时的心中在想什么。生平第一次竟猜不透她心中的意思。
萧喻辞失落地回宫,正巧在御花园看到了几样让他倍感熟悉的东西。
这不是他送给绫兮的那只八哥还有那副画吗?他倍感疑惑,正欲上前却听那几个拿着鸟笼和画的宫女议论起来。
“你说,这鸟有什么不好的,娘娘非要将它放走,幸好被我偷偷留了下来,否则就可惜了??????”
“可不是吗,还有这幅画,可是太子的手笔啊,扔掉都没意思,倒不如送给我啊??????”
“嘘,你们不要命了?这话要是给别人听见了??????”
她们在说什么?将鸟放走,将画扔掉??????萧喻辞冷不防向后退了一步,拳愈加攥紧??????
绫兮,你真的那么狠心吗??????
容不得他再想,他已快步走了出去,把宫女吓得跪了一地。
“太??????太子殿下千岁??????”
萧喻辞完全不在乎这些宫女,只是紧紧地看着那两样东西。
宫女们一下子意识到了,将两样东西递上去。
萧喻辞悻悻地将两样东西拿起,一瞬间回忆喷涌而出,反复在脑海中。
“绫兮绫兮,巧笑倩兮,绫兮绫兮,美目盼兮??????”八哥忽又叫起来,将萧喻辞的思绪拉回来。
“惠妃??????为什么要你们这么做??????”萧喻辞轻轻地问,目光始终未转移。
“回太子殿下??????贵妃娘娘说这些东西不看也罢,还说,还说??????”宫女一下子想不起来。
萧喻辞看了她一眼,皱眉:“还说什么?”
此时,另一名宫女抢上话来:“娘娘还说了一句话。幽岚香风闲鸟喧,一片伤心画不成。”
幽岚香风闲鸟喧,一片伤心画不成??????萧喻辞在心中念了百遍,暗笑起来。
鸟,画。萧喻辞转身,失神地走了。
☆、第三十八章 了情约(下)
夜,静。
又是深夜了,绫兮叹了口气抬头见那月光。这么好的月光也许久未见了。她看着,不禁回忆起一个晚上,那个晚上,月光也是如此好的。
那就别辜负了这片月光,也故地重游一番吧。
绫兮带着冰凝走出了幽岚居,她们要去的地方是暮然亭。
深夜的暮然亭,自然是什么人也没有的。绫兮让冰凝到长廊上候着,她只想一个人在荷花塘边吹会儿凉风。
吹着吹着,她就在石凳上坐下了,轻轻俯在桌上,闭上眼,一会儿功夫竟睡着了。
风还是这么飒飒地吹着。
睡梦中绫兮忽地觉得有片阴影投下来,遮住了原本的月光,不像之前这么明亮了。这些微妙的变化使得一向感觉敏锐的她苏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
萧喻辞站在她的眼前,看到她醒来,目光自此移向别处。
绫兮也觉得不自在起来,站起了身。
“我??????没有要吵醒你的意思。”
绫兮轻点了下头,随即看到了桌上的东西。鸟,画。
绫兮显然惊了一惊,这些东西,不是已经让人拿走了么,怎么??????
见绫兮果然一副疑惑,萧喻辞过去拿起了那幅画,轻轻地笑着:“你真的,舍得将它扔掉吗?”
绫兮侧了侧头:“爱怎样,好像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萧喻辞可笑地看着她,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是多么幼稚啊,好像是一个生气而正在撒娇的孩子。
“是吗?”萧喻辞不在笑,慢慢展开画卷,*芙蓉般的少女,笑着映入眼帘。而今的,已经变了很多了??????
绫兮见没有声响,也忍不住多看了这画几眼。
萧喻辞将手抚上画中人的脸庞,小心翼翼地摸着,格外珍惜。绫兮看着他,心中波澜四起,忽地转回身:“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要回去了。“
萧喻辞收回了手,站直身子,看她,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绫兮颤抖了一下。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吗?明知道,对我们两个人来说,这只是折磨??????”萧喻辞挨着她的脸,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此几近哀求地说着,只希望能够打破两人间长久以来的冰封。
绫兮的表情纹丝不动,她知道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如眉的事??????我发誓,这只是个误会,我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绫兮并没有满足于这句话。这毕竟只是一句话,没有任何证明,只是有些事,她却不可就这么认了。
“你说完了吗?”绫兮的冷是几乎不对萧喻辞表现的,但一表现出来,却可以令人恨得咬牙切齿。
萧喻辞自是哑然,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能说下去?在一瞬间,绫兮逃开了,转身,背对月光:“现在换我问了吗?”
萧喻辞知道,绫兮不是一个轻易相信的人,所以在来之前,也有预料到这一点。“问吧,如果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
“好。”绫兮一步步向他靠近:“你??????你就要成亲了是吗?”
萧喻辞浑身骤冷,这件事,她知道了是吗?在他没有来得及解释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是吗?
“太子妃??????是王琬,对吗?你亲爱的表妹???????”
绫兮的表情瞬息万变,与刚才任由他抱着的人相差甚远。
“绫兮,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过要瞒的,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要是等到你们春宵红帐,洞房花烛那一夜了才有必要么?:绫兮愈加发狠地看着他,她恨,她恨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要知道,如果他说,她不会在意的,因为,他们都清楚彼此的心。
但是如今,她却看不透了。
萧喻辞久久地愣住,忽地笑了起来:“绫兮,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了。“他再次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你在吃醋吗?好了,那我告诉你,你完全没有必要啊,因为今生我只要你一个人??????”
绫兮的心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今生,我只要你一个人??????借着这句话,就可以什么都不告诉她吗?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她讨厌此时他的笑,咬了咬唇,将他推开,两人几乎都同时没有站稳,晃了晃身。她冲到桌前,看了眼那幅画,不在犹豫,将它拿起,从中间将它撕裂。
从未有过的痛,仿佛她撕的不是那幅画,而是他的心,然而画可以重新复原,而心,可以重新愈合吗?萧喻辞的眼模糊了月影,身子支撑不住,扶了扶一旁的柱子。
绫兮大喘着气,待平静下来,已发现画已变成两半了,她抓住自己的胸口,在感觉什么。
前所未有的平静。
萧喻辞将头仰起,使泪收回,然后强忍着悲痛,尽量将话说的让她听见:“这样吗?我知道了。我们是该结束了。”他生硬地用最后一丝力气走出暮然亭。
看他出去,绫兮无法自抑,在面对月光的那一刻,转身,泪倾城。
☆、第三十九章 玉簪落(上)
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天了。
那一晚的声嘶力竭,泪如雨下转眼已经消失了,化为云烟。绫兮在幽岚居,依旧是读诗,抚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然后,最让人担心的,是她的笑。
仿佛是什么伤也没受过,如此天真灿烂的笑。总之,冰凝是从未见到过这般的笑容的。事实上,这样的笑,绫兮的确也没出现过。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冰凝担心。她不可能没有看到绫兮的夜不能寐,辗转反侧,那痛,毕竟是那么真切地存在的。只是,她却想方设法去释然。
那晚,明明是她的咄咄逼人,一点都没给过他好脸色不是吗?可是为何,这个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绫兮一直这么问自己,却一点也迟疑不得。因为,已经回不去了。
对,回不去了。绫兮想起什么,走进屋里,打开一个精致的盒子,拿出了那一枚玉簪。
她出神地看着它,忽的又将它放回盒中,盖上,拿起。
“冰凝,我们去御花园吧。”
绫兮不紧不慢地到了御花园。王琬正在悠闲自得地弹琴,而萧喻辞,正站在她旁边,温柔地注视着她,似乎是在十分认真地听着。
绫兮的记忆仿佛回到了与萧喻辞初识的那天,与现在这一情景是何其的相似啊。
正当想着,王琬一眼就看见了她。立刻终止了琴声,唤道:“惠贵妃来了。”
萧喻辞也才注意到了绫兮,不语。
绫兮立刻将神情收回,从容地走过去和王琬相互行礼。王琬又叫人将琴撤去,摆上了美酒佳肴。
“婉儿,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萧喻辞从头到尾没有看绫兮一眼,依旧专注于王琬,却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
“啊……”王琬顿了顿,挽住了萧喻辞,有些歉意地说,“我觉得,只是我们两个人就太无聊了。我就把惠贵妃请来,反正大家也十分熟悉了。她与你的交情也不是一般的好,我就自作主张,想你也是不会介意的。”
萧喻辞没说介意,也没说不介意,悄然坐下,自顾自得喝起酒来。
绫兮只是不在意他。在别人看来,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绫兮,不知不觉你就当上了贵妃,真是世事变迁。不知我还能不能这么称呼你,先敬你一杯。”既然是王琬请她来的,自然要摆出主人的样子。王琬十分大方地端起来,一饮而尽,绫兮迟迟未喝,只是看眼杯中倒映着的自己,苦笑了一声:“当然不介意,不过太子妃你这话可就错了。贵妃又如何?幽岚居……已经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了,任谁都不会来的。”
王琬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又猛地听到“太子妃”这两个字偷偷地看了一眼萧喻辞。看他也没什么反应,想必已经决定不参与她们的谈话了。王琬对着绫兮生涩地一笑:“太子妃我是不敢当,毕竟这事还没定下来,一切都要听皇上和皇后娘娘的。”
绫兮也委婉地一笑,瞥了一眼冰凝,冰凝顺势把锦盒拿上,绫兮注视着这锦盒,轻轻地摸着,说:“今天,我可不是来听你谦虚的,我与你认识算早,却一直没什么来往,你就要和喻辞大婚,就算拿不出手,这礼物我终究还是要送的。”
“你太见外了。”王琬伸过去握住绫兮的手。绫兮顺势将锦盒送给了她。
“这是什么?”
绫兮饮了一口茶:“你自己打开看看吧,我想,你会喜欢的。”
王琬好奇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