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送来,想必是搁置在意旁了。
绫兮倒也没有为这种事烦心,随口说道:“那就差人来幽岚居打口井吧。”
冰凝不知她是何用意,不假思索地问道:“打井是要做什么?”
“既然他们没有空,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那绝对不行!”冰凝立刻阻止道:“皇上不在您身边,那就让我来照顾您。娘娘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不应该再做这种事情。”
冰凝所说的不在身边,不仅是指萧喻辞不在幽岚居,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和王婉出宫参与今年的围猎了。所以,在她身边的,只有冰凝,一定要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绫兮摇摇头,看冰凝紧张的样子,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不要紧张,我闲着也是没事,自己洗洗衣裳也好,打发打发时间,况且,如今穿的,只是一尺素衣,也不怎么难洗啊。”
冰凝犹豫着,不经意间又注意到了绫兮的衣服,是啊,不知不觉,绫兮已经不再穿那些华丽的宫装了,相反,干净而素雅。
“如果娘娘一定要这么做,那衣服就让奴婢洗吧。”
绫兮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晚上,绫兮像往常一样,在冰凝的搀扶下,月下散步。她去的也都是些了无人烟之处,因此,和幽岚居一样,都是铺天盖地的冷清。
在路过某处时,她忽然止了步。
这个地方??????以前是羽茉住的吧。想着,那份思念愈发浓烈起来。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呢,真正有太多事想对她说了,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她对她是内疚的。她是如此的天真,以至于她杀了她的父皇她都无从知晓。她欺骗了她,而且,隐瞒了很久很久。
这种内疚,一如对萧喻辞的内疚,内疚到已不奢求原谅。
想着,咬了咬唇。但是,坦白却还是必须的。
于是,她义无反顾地区了华章宫。
华章宫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机会迎接晚上的来客。太皇太后走了出来,看到绫兮,还是吃了一惊。
“你??????有了身孕?”
绫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孕是他人所不知道的。也罢,这也是她刻意对所有人隐瞒的,因此也不怎么走出幽岚居。
她点了点头。太皇太后竟也破天荒地区去了她,而且是让她坐了上座的。
绫兮自是受宠若惊,虽然有些抗拒这番的礼遇,不过还是看太皇太后如此诚恳的神情,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喻辞的骨肉。而且,哀家也并非有意拆散你们。”太皇太后叹了口气。
绫兮也知道她的无奈,因此也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对于她的话,她更是毫不在意了。
“希望??????你不要怪哀家。”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极为认真地对绫兮说。
“怎么会呢,太皇太后您多虑了。”
听到绫兮这么说,太皇太后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看了看绫兮的肚子,问道:“看这样子,离临盆也不远了吧。”
绫兮点点头:“太医说快了。”
“哦。”太皇太后也点了点头。
绫兮不想再将这事说下去,生怕把正事耽搁,于是急忙说:“太皇太后,其实今日,我是有事相求。”
见她抬头,绫兮把话说了出来:“我想请太皇太后想办法把我送去皇陵。我??????想见羽茉。’
“这,??????太皇太后为难起来,“皇陵路途遥远,你又身怀有孕,怎么能承受这路途的颠簸?还是呆在宫里吧。”
“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理由,非见羽茉一面不可,请太皇太后成全吧。”
“很重要很重要的理由?”看一眼焦急的绫兮,太皇太后疑惑起来,不禁问道:“这个理由,有多重要?”
绫兮略略想了想,不一会儿抬起眉:“如果我不去见她,我会一辈子不安。”
太皇太后刚想问她,为什么不等羽茉守陵期满回宫再去与她说,可转念一想,也许绫兮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但由于此事非同小可不得不立刻去见吧。
然而,她却不想弄清楚绫兮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算了,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她在心中暗自感慨。
“也罢,哀家问你,你真的非见不可?”
“非见不可。”
“好吧。”太皇太后终于首肯,“不过,也不用你去皇陵,即刻叫人写封书信,让她回来一趟便是,你不宜多走动。”
喜出望外之余,绫兮又不免担心起来:“可是,羽茉正在守陵,回宫的话不免会引人非议。”
“诶,所以,她只能偷偷进宫,而且不能再宫中多留,你要说的话一定要尽快说完。”
绫兮明白过来,连忙道谢道:“谢太皇太后。”
“不过皇陵离京的确是有段路的,书信送到皇陵,再加上从皇陵到宫中的时间,最起码,也要一月又余。”
绫兮颔首,冷不防已经被太皇太后握住了手:“所以,这段日子,你就在幽岚居安心养胎便是。”
绫兮自然又是点头答应。
果不其然,一月刚过,萧羽茉便道了京城,回到宫中已是晚上,绫兮也早就得到消息,一直在等她。
“绫兮姐姐!”羽茉果真一副极为喜悦的样子出现在绫兮的面前,冰凝将门关上后走了出去,绫兮刚走上去拉羽茉坐下。
羽茉惊奇地发现绫兮已有了身孕,转眼又惊喜不已。绫兮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好不容易才让她安静下来。
“对了,绫兮姐姐,你到底有什么事那么急着见我?”在一番嘘寒问暖之后,羽茉可就直奔今日的主题。
绫兮的脸瞬间凝固了,想了好一阵子,也只说出了一句话:“羽茉,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会了!”羽茉想都不想立刻回答,“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
绫兮听完,心中有些放下心来,于是又过了好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如果你父皇的死??????与我有关呢?”
“如果父皇的死与你有关,我也??????”羽茉忽地睁大了眼,“什??????什么??????你说什么。”
绫兮舒了口气,声音变得轻了些:“我不想瞒你了,只有这样我才会好受些。”
纵使诚实地告诉她,这种事,她也未必能接受吧。
羽茉愣愣地看着她,事实难以置信。
绫兮低下头,没有看她,此时她只能沉默了。等到羽茉回过神来,立刻走开了些,站着,似是还不能从那句话中走出来,不时摇着头,眉头,则是越走越紧。这个结果,绫兮也是想到了的,可就算知道会这样,她也还是要说,如此,才能减轻些她的罪恶感。
她缓步挪到羽茉背后,用手轻轻拉住她的袖子,然后又狠狠攥紧,如同她的心一样,艰难地说道:“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奢望你像从前一样待我,我已经不值得你们这样子了,所以,要恨就恨吧,那样,也许我还会好受些。”
毫不理会她的话,萧羽茉只是冷冷地问:“皇兄知道吗?”
绫兮轻点了点头。
萧羽茉心中难以言说的情感立刻涌了出来。她对她如亲姐姐般,可她现在竟来告诉她,她父皇的死有一部分原因竟是她?!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怎么可能会想到一个至亲的人会如此待她?是她太天真,还是这现实太残酷。
无法抑制,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一开始就不要认识她,然后,她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了。
她狠了狠心,猛地甩开绫兮的手,绫兮一不留神摔在了地上。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可是,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们,伤害如此爱你的皇兄和我!”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此时此刻,她除了这种方法一解心中怒意,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绫兮心疼地看着她,刚要起身,却觉得一阵疼痛蔓延开来,她不由得抚抚地肚子,呻吟起来。
萧羽茉睁开眼,猛地回过头,看到了这番景象,一下子被吓坏了。
“绫??????绫兮??????你??????”她颤抖着去扶她,可绫兮已没有力气再对她说什么了,看样子,是要临盆了。
冰凝闻声而来,一看此景,立刻就跑出幽岚居了,只剩下羽茉一个人暂时陪在绫兮身边,看她痛苦的样子,羽茉心中也觉得苦涩不已。
“都是我不好??????”她急得快要哭了起来,似乎是比绫兮还要急的。
终究是个孩子啊,这场面一定把她吓坏了。虽然刚才羽茉也冲她发起了怒,但绫兮并没有怪她,而她现在又如坐针毡地呆在她身边,她反而还有些感激她了。
想着,竟微微笑了笑,然而又因为阵痛不得不喊了出来,疼痛感越来越强,后来的事竟也痛的完全被忘却了。只记得冰凝和羽茉一直陪伴在旁。
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感觉。
朦胧中,绫兮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于是慢慢睁开眼睛,吃力地侧过头,看见羽茉和冰凝手中各抱了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她刚想开口,冰凝看见已逐渐苏醒的她,立马走了过去,:“恭喜娘娘,是对龙凤胎。”
绫兮愣了愣,然后欣慰地笑了,一眼,又看到了羽茉,正抱着孩子,逗弄着,笑得合不拢嘴了。
“虽然??????我不会原谅你,但是??????”羽茉抬头,看向躺着的她,“但是,你永远是我的绫兮姐姐,这一点,不会变。”
绫兮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不知不觉中却也的确成熟了,原来皇宫,就是个这样的地方啊,皇宫里的人,也都是必须经历了才懂得成熟的吧。
“绫兮姐姐,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男孩叫,女孩叫梓筠,你说好吗?”
“筳筠??????梓筠??????真是好听呢??????将来我的孩子的名字,也要让绫兮姐姐取!”
“嗯??????”
??????
☆、第五十六章(上) 梦中像
绫兮??????
绫兮。
是谁,是谁在呼唤问我?
园中长廊曲折,看不到尽头,而声音却在这里,似有似无。
到底是谁??????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绫兮在长廊上四处寻觅这声音的来源,循着它,往前走去,终于在湖边看到了一个身影。
霎那间回眸一笑。
“绫兮。”萧喻辞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手里抱着两个孩子。
绫兮愣愣地看着。
“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不过来么?”萧喻辞看着她的样子问道,示意她过来。
这么温柔的他,有多久没见到了??????
绫兮的眼里忽然有些湿润,许久,才挪动步子,走了过去。
萧喻辞摸着孩子的脸说:“你看,梓筠和筳筠睡得多熟啊。”
绫兮的目光并没有随着他而转移到孩子身上,她依旧是一副惊异地注视着萧喻辞,眼前朦胧着。
“阿辞,我……”她有些哽咽,心里是有很多想说的,但此时却又说不出来了。
萧喻辞一会儿看着孩子,一会儿又抬起头,认真地听绫兮说着。绫兮不能自抑,轻轻抬起手,想触*的脸庞。
然而当她颤抖着的手即将触摸到时,随即,眼前的一切消失了。
刹那惊醒。
此时,绫兮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往外一看,天就要亮了。
原来,是梦。
所有的所有都已消失,只有泪是真实。绫兮轻轻擦拭着眼角。起身,去看了看孩子,之间他们睡得正熟,脸上洋溢着可爱的表情。刚才的悲伤终于好了些,如今的绫兮只要一看到孩子,心中便会觉得满满,仿佛已经将一切的伤痛忘却了。
然而,真的能忘却吗?
她帮梓筠盖了盖被子,转身去看筳筠。脑海个慢慢浮现出另一张面容。
为什么,要如此的相像,这对如今的她,是多么的残忍啊。
她不由地想去轻抚他的脸,却忽地想起梦中的事。她终于还是放下了她的手。因为,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害怕在她触摸筳筠时,一切也会幻灭。
想来想去,她只能极力不去看筳筠,快步走出了屋子,来到井边,坐下。
水中倒映着的,是她。
然而,也不是她。
她稍稍侧脸看了看,觉得这张脸连她也感到陌生了。从前的胜雪香腮已被冷落,峨眉黛色难在,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和憔悴的面容。时光荏苒,她究竟改变了多少?无人知晓。
想着,忍不住又落了泪,将脸上仅有的那一点胭脂一起带入了井中,水面涟漪四起。她的心也是久久不能平静,一转眼,已是泣不成声。抬头看看天,曙光已经出现了。
☆、第五十六章(下) 帷幄运
王冉竹悠然地喝着茶,目送走了今天来请安的人,现在又开始想着怎样打发今日的时光了。
可笑的是,今日,注定是不会无聊的一天。
门外有一婢女慌张进来,王冉竹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什么事这么匆忙?”
“回太后娘娘,奴婢有要事禀告。”说完,她向四周窥探了几下,王冉竹明白了她的意思,令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等人都走了,那个宫女赶紧凑近了王冉竹,轻声说道:“奴婢发现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王冉竹挑了挑眉,不希望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