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发现洞中空气流通,并没有臭味;将一只手伸进去掏了一把,他只从洞中掏出了一把破碎的水泥块。
把水泥块扔回了洞内,施财天的手尾一起用力,一拱一拱的钻进了洞中。走廊再复杂,也都是被人走过许多遍的,毫无神秘性可言。而他作为天神,应该知人所不知,钻人所不钻,非得如此,才能显出他的出众拔群,才能镇得住霍英雄和大列巴。
施财天越想越对,越钻越深,最后一甩尾巴尖,他整个儿的进了洞。双臂紧紧的环抱到了胸前,他上半身的皮肤娇嫩,往下却有一条刀枪不入的蛇尾巴,刀山钉板都能过,何况普通石洞。上半身勉勉强强的悬了空,他极力的想要保护自己的人身。一鼓作气的向前游到尽头,洞子在他面前分了岔;两条岔路一条往前走,一条往下走。
施财天的思想十分简单,此刻对着岔路考虑了一番,他没想出什么好答案,于是决定顺着刚才的势头,继续往前走。
结果走出没有多远,他便彻底的碰了壁——这是一条死洞。
这回没了选择,洞子又狭窄的不能容他掉头,他只好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回了分岔路口。不假思索的,他一头扎进了通往下方的洞中。
这一条石洞十分之长,并且半路还拐了一个弯。施财天越爬越是感觉乏味,可是未等他要打道回府,前方忽然有了光明。那光十分明亮稳定,绝非来自巡逻士兵的手电筒。施财天心中一喜,提起一口气向前猛的窜出了一大截子。及至距离光明真近了,他才重新放缓了动作,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去。
最后,他轻轻的停了动作,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石洞的出口。出口紧靠着天花板,天花板还保留着粗糙的石洞风貌,依稀可见下方有钢筋纵横,钢筋交叉点安装着一盏盏强光灯。试试探探的伸出了头,他见洞外乃是一间空旷宽敞的大房屋,举架约有两层楼高,墙是石墙,地是石地,整间房屋开在石头中,但是额外又用钢筋做了骨架,所以还不能算是完全原始的洞窟。
施财天眼神好,居高临下的先看清了房屋轮廓,随即又留意到了新的细节——房屋之内靠墙摆了许多金属笼子,笼子里面赫然关着兽人;地中央又摆了一张金属床,床上绑着的也是一个兽人。床上那兽人面色惨白,四肢修长,乍一看很像人,只是生了一张怪异的短脸,碧绿的眼睛奇大,几乎占据了一半面孔。仰望着上方张着嘴,绿眼睛兽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身体一阵一阵的抽搐。
施财天认为兽人是可以归于畜生道的,畜生道众生的死活苦乐,没有资格令神动容。不感兴趣的转了转脑袋,他打了个冷战,忽然很想回到霍英雄的身边睡大觉。
正当此时,有人走了进来。
施财天抬手撩起遮眼的长发,漫不经心的继续往下看。出乎意料的,他这回看到了大将军。
大将军做军装打扮,照例带着面罩,一头半长的黑发束在了脑后。进屋之后他关了房门,然后慢吞吞的走到了房中床前。用带着手套的左手拍了拍那兽人的脸,他抬起右手,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根注射器。注射器是特制的,形状尖锐细长,材质类似白银,在强光灯下闪烁着银色的光。
施财天没见过注射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见大将军将它对准了兽人的双腿之间,恶狠狠的就是向内一捅。那兽人当即哀鸣一声,张大嘴巴发出了人的嚎啕。而四周笼子里的兽人见状,也随之起了骚动。大将军身后的一只大笼子里发出了尖细含糊的哭声,虽然是兽人的声音,然而很动听,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施财天没想到兽人也会拥有这样美好的嗓子,便小心翼翼的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那兽人的模样。
可惜未等他看到兽人,大将军的举动又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看见大将军身体不动,单单将个脑袋转向了正后方,不但转了,还对着身后的笼子“嘘”了一声,声音低而温柔,是个好脾气的态度。
然后那个脑袋灵活的转过一百八十度,又朝向了正前方。
施财天受了霍英雄和大列巴的影响,已经认定大将军是个变态,并且还对自己图谋不轨。如今见了此情此景,他很平静的又想:“原来变态不是人。”
人的脑袋再灵活,也转不出这种效果,除非是转完之后就不活了,直接把脖子拧断。施财天对大将军毫无兴趣,也不同情兽人,所以看到这里,他因为冷,决定打道回府睡觉去。等到睡足了,他再向霍英雄和大列巴讲述自己今夜的奇遇记。
身体向后缩了缩,他用双手撑住了前方两侧的洞壁,想要借力后退。洞内凹凸不平的碎石硌着他的胸腹,让他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手掌用力向前一推,他只觉左手一滑,同时就听“咚”的一声响,竟是洞壁突出的一小块石头在他一推之下齐根断裂,翻着跟头滚出洞口,正好砸中了天花板下方的交错钢筋。在钢筋上反弹了一下,小石头继续下落,这回砸到了金属笼子的一角。
空旷的高大房屋之中,这一声来得无比清晰,几乎快要带出回音。笼子里的兽人们一起静了一下,大将军则是猛然仰起头,觅着声音望向了钢筋上方的洞口:“出来!”
施财天被他这斩钉截铁的一声吼震了住,不知道自己是抱头鼠窜好,还是大大方方的亮个相。鼠窜自然是不合他天神的身份,不过他在阿修罗王面前已经鼠窜过两次,真到了非窜不可的时候,窜上第三次也没什么大不了。蛇尾巴蜿蜒着向后伸长了,他跃跃欲试的想要继续后退。
然而下方的大将军又开了口:“看到你了,不要怕,下来吧!”
施财天听闻此言,深感意外,没想到大将军眼神这么犀利,居然可以拐着弯看到自己。既然已经被抓了现行,再往后退就太失体面了。不甚情愿的向前蹭了一尺远,他披头散发的伸出了脑袋。而大将军转身仰望了他,也很觉不可思议——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诈,没想到还真把人诈出来了。
双手交握于下腹部,大将军笔直的站住了,同时看清了上方施财天的面孔。
“噢!”他发出一声惊叹:“是你?”
施财天用胳膊肘支起了上半身,很警惕的看着他,不肯说话。
大将军随即微笑了,抬手向他招了招:“下来,不要怕。”
施财天目前除了阿修罗王之外,基本是谁也不怕,不过想起大列巴和霍英雄的谈话内容,他还是有些犹豫。开动脑筋思索了一番,他很严肃的望向了大将军:“喂!你会强丨奸我吗?”
大将军讶异的笑了一声,紧接着摇了头:“不会。”
施财天继续发问:“那你会给我做变性手术让我给你生孩子吗?”
大将军连着摇头三次:“不会不会不会。”
施财天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现身,但是思来想去的,他实在是找不到新问题可问。双手暗暗的攥了攥拳头,他感觉自己此刻似乎有力量制造出一个结界,一旦遇到了危险,也能逃命,这才把心一横,决定下去会会这位饿鬼道中的大人物。大将军显然是比阿奢更厉害,他想如果大将军肯被自己的天神风采所折服的话,自己至少可以给霍英雄和大列巴弄点食物回去。到时候霍英雄和大列巴吃了自己的饭,就不会当自己是累赘了。
一只手向下拍上洞壁,施财天大头冲下的摆动了身体,爬墙和爬树是一个道理,能上去就应该能下来。很慎重的向下探了身,施财天做壁虎状,开始一点一点的向下蹭。手指抓住石块,鳞甲刮住石壁,他成功的先让上半身出了洞。
大将军向他走近了几步,想要欣赏他这攀援向下的风姿。然而施财天一半在洞里一半在洞外,竟是如同僵住了一般,半晌不肯再动。大将军等了片刻,心中狐疑:“你怎么了?”
施财天气喘吁吁的答道:“我……我要掉下去了!”
话音落下,他手一松,身体瞬间向下一冲。大将军吃了一惊,正要上前接应,哪知施财天在危急关头一甩尾巴,险伶伶的卷住了上方钢筋。
大将军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一口气刚松完,一股疾风自上而下劈面而来,宛如被一门大炮顶着额头开了火,再次失手的施财天从天而降,一尾巴抽上了他的头。
这条尾巴坚如钢铁韧如长鞭,打得大将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先抬手摸了摸脸上面罩,大将军见面罩安好,这才又摸了摸脑袋——万幸,脑袋也安好。
低头再看地上的施财天,他见施财天也哼哼唧唧的起了身。雪白的蛇尾巴盘起来,施财天艰难的昂起上半身,浑身骨头没有一块不疼的,将要愈合的额头伤口也狠狠的撞了地面。张开嘴巴露了露牙,他按照老规矩,颇想嚎啕一场,可在开嚎之前他转念一想,认为霍英雄不在身边,自己即便嚎了也得不到安慰,与其如此,不如暂时不嚎,还能省点力气。
晕头转向的仰望了大将军,他好像还摔出脾气了,派头不小的问道:“变态大将军,你找我干嘛?”
大将军一手捂着面罩,一手竖起食指向上指了指:“我没有找你,是你自己来的。”
然后食指转了方向,点住了大将军自己的胸膛:“我也不是变态,我的名字叫做加餐。”
暂时将房内的兽人们抛到了脑后,大将军彬彬有礼的侧身对着房门一伸手:“要不要出去和我喝一杯热茶?”
施财天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用尾巴尖轻快的弹了弹地面:“有高乐高吗?”
大将军微笑摇头:“我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施财天立刻又问:“蜂蜜呢?”
大将军继续摇头:“东部大陆不产蜂蜜,想要吃蜂蜜,要等太平洋的商队到我们这里靠岸才行。”
施财天略觉失望,不是很想去和大将军喝茶。可是屋子里冷飕飕的有些腥臭气味,床上的兽人从喉咙里向外呼噜噜的哈气,听着也是十分瘆人。大将军的地方再糟糕,也一定比这里要强,所以施财天的脑筋转过一圈之后,决定接受大将军的邀请。
尾巴向后甩直了,他采取今晚发明的新式爬行法,跟着大将军爬向了门口。
27愤怒的英雄
施财天跟着大将军走出房门,穿过一条崎岖不平的阴暗走廊,又通过了一道两寸多厚的合金门。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门外灯光璀璨,雪白光滑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红地毯,每隔几米便有荷枪实弹的士兵靠墙站立,士兵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连眼珠都不乱转,简直如同整齐划一的雕塑一般。
施财天方才狠狠的摔了一下,此刻浑身骨头疼,虽然粗糙柔软的地毯十分利于他的行走,然而对于身边大步流星的大将军,他还是有点跟不上。他和大将军不熟,存着戒心,所以起初并不诉苦,自己扭着走直着走,拼了命的想要追赶大将军的步伐;及至追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累极了,终于一把抓住了大将军的军装下摆:“慢点儿!”
大将军果然放缓了脚步,同时抬手摘下了手上的厚重手套。将手套往士兵怀里一扔,大将军一边昂首前行,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副半透明的白色薄手套。将这副手套慢条斯理的戴上了,他低下头,将施财天的手从自己的军装下摆上拽了开来。施财天的手也算是与众不同,手掌窄小,手指细长,而且是又长又尖,是一只优雅而又凌厉的爪子。用拇指捻了捻施财天的手指关节,大将军饶有兴味的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施财天一听这话,以为大将军又要把自己当成兽人研究,便摔开了大将军的手:“我不是兽人!”
大将军笑道:“不是兽人,也可以有兄弟姐妹。”
施财天登时哑然,因为大将军所言合乎情理。
“我只知道我有一个妹妹。”他的气焰低了些许:“别的……不清楚了。”
大将军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向外一努眼珠子——一瞬间而已,任何士兵都没有留意到他脸上的异变:“妹妹?她现在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施财天摇了摇头:“她叫吉祥天,我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大将军搓了搓手:“她……她看起来怎么样?像你吗?”
施财天听他声音忽然有些沙哑,便扭头向上看了他:“我没有见过她,她大概长得像一条龙。”
大将军的眼珠子又亮了一下:“龙?真的有人复活了龙?啊……”他慨叹的连连搓手:“这太奇妙了,或者说,是我太悲观了。”
施财天没听懂这话,对大将军的所言所行也不感兴趣,所以并没有多问。
在一间四壁洁白的温暖房间里,大将军用果子和热糖水招待了施财天。热糖水没有什么稀奇,果子却是通体乌黑,圆溜溜的能有拳头大,是施财天所未见过的。施财天抓起一个,试探着咬了一口。牙齿刺透果皮刺进果肉,果肉呈黄色,柔软甜美、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