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叶瑾就像一块千年寒冰，周遭散发着刺人的寒气，不等他走近，那冷漠的态度就能把他瞬间冻僵。可是今天他看着她醉酒后可爱的样子，想着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就在心宸打算把叶瑾交给小夏的时候，徐扬说：“我送她回去，她是我大学同学。”

“你说是就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小夏有些恼火，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看这个人分明来拆他台的。

徐扬拿出手机，翻出一组照片，照片上是叶瑾搂着徐扬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那是小夏没有见过的叶瑾，以前的他一直觉得叶瑾是个遥不可及的女神，高傲得遗世而立，却原来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她也只是一个会笑得很傻的女孩。

大家看了后一副很了然的样子。“那我们经理就麻烦你了。”心宸把醉了的叶瑾交给徐扬，“哦，还有你的花。”

徐扬接过花，看着喝醉的叶瑾，无奈地笑了笑，对着心宸说：“把它们放到叶瑾的办公室吧，这本来就是要送给她的。”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周晓雨说：“她是叶瑾，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孩。”

“终于见着庐山真面目了。”周晓雨宛然一笑，看不出明媚，或是忧伤。

叶瑾迷迷糊糊地被徐扬从心宸那接过去，立马像八爪鱼一样趴在徐扬身上。“咦，徐扬，你是徐扬啊，你怎么回来了？还是我又做梦了？”

徐扬抱起叶瑾，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五年了，这阔别五年的拥抱，让徐扬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做梦，我回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叶瑾扯着徐扬的领带，“徐扬，你怎么有三个啊？”叶瑾扯着徐扬的领带想往上爬，叶瑾想伸手去抓徐扬，可是一会左边，一会儿右边，试了好多次，总抓不到。“徐扬，徐扬，我抓不到你。怎么办呢，徐扬，我把你弄丢了。”叶瑾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以后不挑食，不任性，不耍小脾气了，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好不好……”

“好，好。”徐扬把叶瑾放在副驾驶座上，给她记好安全带。一路上叶瑾都不安分，老是摸摸这里，碰碰那里，徐扬一边开车一边还得留心叶瑾。这一趟车开的，徐扬像高中里跑完一千米那样的累。

其实徐扬也不知道叶瑾住哪里，他有叶馨的电话，但就是不想把她送回去。也许就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靠她靠得这么近，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呆在同一片空间里。

徐扬打开公寓门，把叶瑾放到床上。刚才叶瑾进来的时候吐了他一身，果然不应该让她喝这么多。徐扬拿着浴袍走进浴室。洗到一半的时候，徐扬就听到叶瑾的敲门声。

“怎么了？”徐扬无奈地问，难道是酒醒了。

“我们继续喝！喝！。”叶瑾大着舌头说。

都喝成这样了，还想着喝，徐扬无奈地摇摇头。接着他就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真是一刻都消停不了，徐扬想。他随便冲了一下，打开浴室门，看到叶瑾坐在地毯上，脸上红得发烫，地上躺着几个易拉罐，敢情她又把冰箱里的啤酒翻出来喝了。

“来，我带你去洗个脸。”徐扬拎着叶瑾，走进浴室，给她洗了个脸，换了衣服，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徐扬看着褪去精致妆容的叶瑾，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说南方的男子都长那么好看吗？徐扬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胆大，还有……这么不知羞。后来进了大学，她一直缠着他不放，再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在一起了。从他们认识到现在，转眼之间已经过去八年了，而徐扬不知道，下一个八年叶瑾是否还在他伸手就可以触及到的地方。

徐扬*她的眉，叶瑾的眉很好看，细而长，就是太淡，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不见，就像她这个人。徐扬低头亲她的唇，叶瑾的唇跟徐扬的一样，轮廓很薄。睡梦中叶瑾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嘴巴，就不自觉地舔le舔。

“乖，张开嘴巴。”徐扬温润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有些沙哑。

叶瑾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感觉有个软软的东西钻了进来，叶瑾想用舌头把它抵出去，没想到舌头被那个东西缠上了。叶瑾很火大，拼命想摆脱，可是叶瑾到哪儿，它也到哪里。后来叶瑾喘不过气来，一把把徐扬推开，转了个身继续睡了。

徐扬没设防，一不留神被她推到在地：“怎么睡着了，力气还这么大。”说完，帮她掖好被子，抱着她睡着了。

这一天，徐扬难得没有失眠，当然，叶瑾也没有。

☆、第九章 重拾

第二天，曹达华进出办公室的时候总能看到他们总经理老是不自觉的嘴角上扬。“经理，有什么好事吗？”

“啊，没有。”徐扬想难道他看起来这样明显吗？不过想起叶瑾今天早上起来的惊恐表情，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出门前，看着悠哉地躺在床上的徐扬，无措地丢下一句“我不会对你负责的”甩门而去。

“小曹。我出去一下。如果等会万丰集团的张总来了，就给他喝我上次带回来的雨前龙井，记住要用八成开的水，别失了茶香。”

“好的，总经理。”曹达华看着他们经理远去的背景，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名字“叶瑾”。

刚出了云峰科技的大门，徐扬就遇到了周晓雨。“或许有些事我们该聊聊。”周晓雨看着徐扬眉眼间散不去的笑意，开口说道。

“好，去前面咖啡店吧。”徐扬跟她一样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商人，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利益得失算得一分不差。

“昨天晚上过得如何？”周晓雨抿了一口拿铁，苦涩的味道瞬间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有一种失而复得，不想再失去的感觉。”徐扬用勺子缓慢地搅拌着咖啡，看着奶精和糖慢慢融入咖啡中。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在咖啡里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奶精和糖本来就是咖啡的一部分，在我的人生中她永远不会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跟周晓雨在一起，徐扬觉得很轻松，没有争执，也没有吵闹，没有得到的喜悦，失去的惶恐，生活平静的像一潭翻不起波浪的死水。原本这样的伴侣、婚姻、人生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多了一个叶瑾，那么似乎这一切平静都充斥着不和谐。

“是吗，那么祝贺你，找回了你人生中不可缺失的部分。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好搭档，好朋友。”在叶瑾没有出现以前，周晓雨曾一度认为徐扬是陪她共度一生的最佳人员。他们有各自刻骨铭心的过往，有藏在心里最阴暗处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更多时候他们像两只刺猬在受伤的时候可以互相依偎，在必要的时候又要互相提防，以免受伤。周晓雨和徐扬一样都是一个在社会的腥风血雨中打磨的坚韧不催的人，聪明的她知道什么事该争取，什么该放弃。在她见到叶瑾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敌人不仅仅是一个叫叶瑾的姑娘，而是一段浸透在最美好的年华里的最难忘的过往，这注定是一场不战而败的仗。

“那是自然，至于你上次递上来的升职申请我已经批了，回头我会让黄达华送到你办公室的。”徐扬品了一口新调好的咖啡，满意地点点头。除去这件事，周晓雨的工作还是让徐扬很满意的，而他所能做的弥补也只有这么多了。

“那就谢谢徐经理，我先走了。”周晓雨走出咖啡店，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是嫉妒叶瑾的，曾经的她也消磨尽全部的青春年华去爱一个人，在那场夭折的爱情里得到的只是往昔或快乐，或悲伤的记忆片段。爱情，终归没有公平而言。

叶瑾坐在办公室，突然接到心宸打进来的电话。“叶经理，云峰科技的徐经理来了，他说……”小秘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说什么？”叶瑾现在听到徐扬的名字就头大，昨天晚上她喝多了，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恍惚中好像记得有人吻她，真是要命。

“徐经理说，昨天晚上您累着了，今天早上从他公寓里匆忙出来，都没来得及用早饭，所以他现在给您送过来了。”

这下好了，叶瑾想她辛苦建立的声誉和清白彻底毁在徐扬手上了。“知道了，让他放下早餐就好。”

“徐经理说还想跟你聊聊那个合作的项目。”

“就说我不舒服，下次再详谈。”叶瑾现在压根不想见他。

“我们叶经理说她不舒服。”叶瑾听到心宸对着话筒那边的人说话，显然徐扬就在旁边站着。

“这样啊，我正好认识人民医院的一个大夫。叶经理病了，我也难辞其咎，要是影响工作，我更是愧疚。”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看来这是跟她杠上了，以叶瑾对徐扬的了解，今天徐扬不见着她怕是不会走了。正在小秘书为难的时候，叶瑾说让他进来吧。小秘书顿时松了一口气。

“昨天你喝了不少，我估计着你今早会头疼，所以给你带了药过来。还有粥，我记得你喜欢喝皮蛋瘦肉粥，还是容大旁的那家老字号。你以前胃就不好，经不起折腾。”徐扬拿出保温杯，在她办公室的柜子旁找了一个喝茶的青花瓷杯，把粥倒进去，递给叶瑾：“有点烫，你慢些喝，别跟以前那样狼吞虎咽的，又没人跟你抢。”

叶瑾看着徐扬一个人兀自做着，兀自说着，就好像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徐扬，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已经分开五年了。”叶瑾哽咽着说：“我父亲死了，他为了救我，被车撞死了。徐扬，你知道吗，他流了好多血，他的脸都被撞糊了，我的手上沾满他的血。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即使我肯原谅你背叛了我，我们也回不去了。”

“喝一口吧”，徐扬突然插了一句，“还是以前的味道。”

“徐扬，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你喝完再跟我说话。”徐扬微微有些生气，就好像她以前很任性的时候，徐扬会说“叶瑾你再这样我不要你了”，然后叶瑾就会乖乖听话。

叶瑾拿起瓷杯，乖乖地把粥喝完，然后奇怪地看着徐扬：“好了。”

“恩，很好。”徐扬拿过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笑着说：“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吃个东西都吃成这样。”徐扬的手指很修长，划过叶瑾脸颊的时候带着些微微的凉意，叶瑾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幽深。“我有事先走了。乖，明天再来看你。”徐扬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拿起外套往外走。

直到徐扬走出办公室，叶瑾才反应回来刚刚做了的荒唐事。以前在大学，她和徐扬出去玩得很晚的时候，徐扬把她送到寝室楼下后，就会吻一下她的额头。但是现在，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事情，叶瑾想。

叶瑾想到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却没有想到，习惯了这个习惯是一件更可怕的事。

“万丰的张总到了吗？”徐扬回到云峰，第一件事就是问的这个。

“刚到，在办公室等您。”

徐扬走进办公室，看到张远山正在欣赏他收集的红酒。“张伯父，让你久等了。”徐扬走进办公室看到张远山正在研究他柜子里的红酒，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多愧疚就有多愧疚，他走过去礼貌性地跟张远山握了握手，疑惑道：“怎么，张伯父也喜欢红酒？”

“呵呵，红酒倒是一般。”张远山眯着眼，闻着茶香，叹息道，“小扬啊，你这的雨前龙井倒是当真不错，色绿、香郁、味醇、行美，泡在杯中，芽芽直立，汤色明亮。我那龙井虽多，却都不及你这的好，你小子很有眼光！”

“这龙井本就是侄子我拿来孝敬你的”，徐扬说，“前些天去杭州的时候买的，听说是刚从茶树上摘下的，一芽一叶，想着伯父会喜欢，就买了些回来，待会让伯父带走。”

“你小子有心了，不枉我这些年栽培你”，张远山笑着说，“我今天来，是有正事。”张远山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周氏那边的东西已经有些眉目了，至于叶氏，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就近几日，刘海蓉就应该会有所行动了。”

“谢谢伯父，我知道了。”徐扬恭敬地回答道。

“你小子，怎么就盯着叶氏不放，要说以前叶国天还在的时候，这叶氏到的确是块肥肉，但现在怕是也没多少价值了。”张远山摇摇头，对着徐扬说：“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想什么？不会是叶家那丫头吧？”张远山看着徐扬不做声，告诫道：“小扬啊，有些事，伯父得提醒你，女人呢，只不过是个我们的陪衬，远没有江山来得重要，男人应该以事业为主。”

“侄子知道。”徐扬送走张远山以后，坐在办公室里，透过三十楼的巨大落地窗，看着容城此起彼伏的高楼大厦，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你们叶家欠我的也该开始还了。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刘海蓉。”

☆、第十章

“叶瑾，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周子笙一看到叶瑾进门，就迎了上去，“打了你电话也没人接，担心死我了。”

“哦，昨天跟几个同事出去应酬，后来喝多了，而且也很晚了，想着你和叶馨睡了，就在同事家过了一夜。”叶瑾心虚地讲，毕竟周子笙算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出轨。叶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昨天晚上根本什么都没干。她只是喝醉了，然后在徐扬的公寓睡了一觉。“叶馨没跟你说吗？对了，饭做好了吗？”叶瑾换了拖鞋，往客厅走去。

“真的吗？”周子笙一脸疑惑地看着叶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