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儿八经地对聂祁盛说。奶奶在旁边也附和着,“你们积极点,奶奶也不是老古板说传宗接代什么的,奶奶只是着急曾孙而已。你都是接近三十的人了,知之也有二十五了,这时候要孩子正好!”奶奶有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突然间我开始觉得,我心里像是塞了面鼓进去,密密麻麻的鼓点落在上面咚咚响着,让人不得安心。
我故作镇定地挽着聂祁盛的胳膊上了桌,微微笑着说,“奶奶着急什么,?”“知之说得是,奶奶不要急,孙子和孙媳妇正好想要孩子了!”聂祁盛哄着奶奶,笑着给奶奶盛了粥。“吃早餐!”
面对聂祁盛,我觉得特别无语。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一下。我不能把他怎么样,只好默默喝着粥,和奶奶和妈妈,还有小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小菜馆里的闲事,并且故意把他晾在了一边。
“知之?”
“怎么了,妈!”我拿过纸巾一边擦嘴一边看着妈。
“我和你爸要出去一段时间,奶奶也要去伯父家看曾外孙,家里就交给你们了哈!”
“嗯!”
这种小事实在是平常得很,爸爸和妈妈经常出去,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甚至是大半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要可以叮嘱我,而且奶奶也要去伯父家。奶奶和爸妈同时离家的情形在以前可是几乎是不存在的。祁园不常住家里,刘姨又是贴身照顾奶奶的,那家里岂不是只有我和聂祁盛了。
我讶异地咳了几声。
“你怎么了?”聂祁盛转身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没什么!”
说完,我就逃命似的出了餐厅。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靠着暗红色绣花白底的抱枕,眼神瞟到了屋顶上那盏繁复璀璨的吊灯上。紫色的坠子折射出的光线在白色刻花的天花板上留下一团朦朦胧胧的影子,即使没有通电亮着,它看起来也还是那样的引人注目,叫人移不开目光。
聂祁盛送我去小菜馆的时候,我在车上接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电话。
手机在车上的手机座里不住地嗡嗡叫唤,我看了一眼聂祁盛,拿着手机小声说,“哪位?”
“我回来了!”我听得出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独属于阿左的,在那个男孩子都喜欢装酷的时候,也只有阿左还是压着嗓子温柔地说话。
“嗯!”
“我们见个面,可以么?”
我心里一颤,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聂祁盛,确定他没什么异样才应了阿左的邀约。
收电话的时候,聂祁盛淡淡地说,“孟知之,你不必太在意我会怎么想的,我们结婚都快三年了,我一直就觉得无所谓!你要是想见他就去见,不要管我怎么想,这样会叫我误会的。”
“我~”
嘴唇嗫嚅了几下,又实在不晓得要讲什么,索性就闭嘴不做声了!
车子拐弯进了另外一条街,渐渐,我的小菜馆出现在了视线里。
“到了!你快些进去,我要回公司了!”
直到聂祁盛的灰色凯迪拉克消失在街口的时候,我还是没回过神来。不知不觉,我和他结婚都快三年了。这三年里,我和杨信左从未断过联系,这是他知道的。他也从未讲过什么不愉快的话,一直就是不冷不热的看待我们的婚姻。
回小菜馆跟叶七州打了个招呼,告诉她今天不点餐,所有的订单往后一天,小菜馆会给迟单的饭单打个适当的折扣的。
看着七州十分淡定地给定了单的客人打电话后,我笑了笑,“还是叶七比较厉害,只消几句话就把那些难缠的客人给搞定了!”叶七州听了之后只是嫌弃地冲我抛了几个白眼,“才晓得姐姐很厉害么?”
我堆起笑脸对她说,“那厉害的叶七姐姐,妹妹有事去了!”然后单肩边挎着提包溜出了小饭馆。
小饭馆是我和叶七州两个人合伙开的一个小店,也是这个小店让我在聂祁盛家里不至于像条米虫一样生活地没有一点脸面。
杨信左约的地方,是我们以前那群人经常去的火锅店。在我和聂祁盛结婚之后,我就不怎么来这家火锅店。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菜,那些菜基本上都是我爱吃的。小卷羊肉、酥油条、生菜叶子和香菜沫是我吃火锅的时候必不可少的菜,没想到,杨信左竟然记得。
他扬起明媚的笑容对着我,“记性不错吧?”
“是蛮好的记性!”我浅浅笑着坐了下来。
“瞧瞧,没想到以前的假小子孟知之也会有进化成女人的一天啊!如此斯文,啧啧啧~”
见我不动,杨信左帮我调好了汤碗递过来,饮料也是开得我最喜欢的凉茶。我推开了凉茶和汤碗,叫服务员送了杯奶茶过来。
“刚刚吃了早饭出来的,那些汤汤水水现在都还堵在胸口没下去。我就不吃火锅了,喝奶茶就行!”
只见阿左的脸色变了变,他放了筷子,也叫了杯奶茶。轻笑着。
“孟知之,记得么?我说等我回来后,我们就结婚的。”
“嗯!记得,可是现在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隐隐的急切。
“阿左,我已经结婚了。”我低低说着,“结婚都快三年了!”
谈话不是我们四年前设想的模样,他归国后,我应该是抱着他喜极而泣。然后告诉他,我拿到了英语专业八级的证书,并且成为了一间重点高中的老师。紧接着,我们见完对方的父母,开始操办我们的婚礼。
可事实上是,我嫁作他人妻子,是个英语专业的肄业生,还是个无业游民;他和他想了五年后的女人四年后亲密归来。
“你电话里从没讲过你结婚了!”阿左抓着我的手低声问着。
“怎么突然你就结婚了呢,我不是说好了的吗?你这是为什么呀?”“是谁有如此好运气,把你给娶回家了呢?”
“呀~”
费了好大的劲,我才挣脱开来。“你问了做什么,你又不会晓得的。”
“……”
“我只能告诉你,我嫁给了聂祁盛!”心里觉得好笑,我有那么好么?聂祁盛说他娶了我是捡到宝了,我只当他是调笑我;而杨信左现在又说娶我的人是走了好运气。呵呵~
“怎么会不认得?”杨信左哼了一声。
我细细打量神情古怪的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我不由小心发问,“你认识聂祁盛?”
“他可是我们高中时候的风云学长!”杨信左苦笑一声,“没想到,你竟然嫁给了聂祁盛!”这一声似是自讽,也似乎是在讥笑我。
“如果程厚远知道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提把刀从千城冲过来砍了我!”
杨信左讲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做声,包厢里尴尬的空气静默地流转,我们的谈话陷入了死胡同。他不肯讲下去,我也不肯说明白!
☆、第三章
后来,杨信左接了个电话,他“嗯嗯,啊啊”了几声。说,“我马上赶过去!”
“孟知之,你就这么不信赖我么?这几年的事,你竟然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我!”我看到杨信左板起一张像是笼罩了一层冰冷的雾气一样的脸,估计他开始生气了吧!在我印象里,杨信左一直是个温和的人,脸上也总是挂着温润如阳光的笑容。
心脏不自觉地紧缩,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想让他看出我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浅浅地低头,用足够使他听得见的声音说着,“你不是有事么,还不走?”
“你~”
“我走了!”
我不知道杨信左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我只是觉得很慌张,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明明是打算等阿左回来的时候,我就离婚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按照我设想好去发展,杨信左回来之后发生的事都已经不是意料中的了。
在这座城市里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叫人措手不及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比如说,顾林玉和杨信左的归来。在昨天他们亲密出现在机场的时候,我以为:阿左得偿所愿,顾林玉也为她父亲的诊所找到了一个优秀的接班人。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我根本无从知道顾林玉爱或是不爱杨信左。
还有,程厚远的出现。
牛盼语联系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城西的天空上布满了十分妖冶绚丽的晚霞,像是正在被一场大火舔舐一样。
在城西的天锦食府,牛盼语排了个饭局,是一些以前高中的同学。
许久不过来,饭馆还是那副老样子,青色的墙砖,用乌木镶嵌细细描刻了纹样的门廊。天锦独立的两层式建筑对于这座钢筋水泥森林般的城市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即使它缺乏时尚感,也不够潮流。
大堂的服务员走在我前面几步,领着我走过高高低低的门槛到了牛盼语定好的包厢——一楼靠里面的一个房间。
我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一桌十二个位子,只有靠里面那一个是空的了。空位旁边的身影很是熟悉,只是他埋着头在弄平板,我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孟知之,来晚了,要罚酒三杯才能入座诶!”
起头的是叶思洋——叶七州的妹妹,其他的幺蛾子们见叶思洋带头也跟着开始起哄叫好。得到鼓励的叶思洋手脚利落的拿起三个杯子在她面前一字排开。“咕噜噜~”这个死丫头,倒起酒来还真的是不手软。
“酒不用钱的么,这种倒法还真是少见。”我闷闷地拿起啤酒灌进了嘴里,苦涩的酒水从我喉咙里穿过的时候,我眼前又浮现了相似的画面。
“有牛盼语在,怕什么!今天特别关照你,一杯白的、一杯红的、一杯啤酒!”叶思洋不怕死地把剩下的两杯酒给端了起来,咧嘴笑着,“想当年,知之姐可是女中豪杰,这点酒算毛线啊!是吧?”在她的连哄带骗下,我又把剩下的给喝掉了。
“吼~”
其他的人大笑起来,“孟知之,好样的!”
我稳了稳身子,傻笑着,“我可以坐了吧!”说完,我就朝那个空位走了过去。“可以啊!”叶思洋笑着推了我一把,“过去吧,有惊喜!”
兴许是我的功力不够,才喝三杯酒,就不能驾驭脚下这双不过八公分的高跟鞋了。脚下一崴,我还来不及坐下就倒在了旁边那个人身上。我按着那个人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只消一句话就把我吓得又趴下了。
他说,“孟知之,你和旧同学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一个激灵就惊醒了我,我认识的人在拥有这样一张毒嘴的,除了牛盼语就只有程厚远了。难道这就是叶思洋说的惊喜么?对于这个惊喜,我十分地无语。
我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瞄了他一眼,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是鞋的问题!”
“杨信左呢?他不是回来了么,怎么没和你一起?”
程厚远的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我脑子里,当初我离开他的原因并不是阿左,和杨信左确定关系的时候,程厚远有事回了千城。那他又是如何晓得后来的事情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平静地问他。
程厚远像是意识到什么,闭嘴噤声。撑死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对牛盼语说,“孟知之她醉了,你给她弄点醒酒的过来!”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这两天的事比过去发生的事都要叫我手忙脚乱。
牛盼语送药过来的时候,小声在我耳朵边上说,“我以为你们没什么了的。”
“确实是没什么了的。”我平复好内心的起伏波动,强装平静小声地应着。
“那就好。”
吃过药之后,我悄悄抬眼仔细打量着程厚远的侧脸。听说程厚远在千城的房地产生意做得不错,虽然为难他的前辈不少,但碍着他父亲的面子,真正使绊子的人并不多。他本人也较以前成熟了很多,以前那么张扬狂妄的一个人现在也会低眉顺眼地对人笑,这倒是个奇迹!
“你看够了么,又不是不认得!”
程厚远突然转身过来冲我微微笑着,“既然你没有和杨信左在一起,不如就跟我回千城啊?好歹我们也是熟人了。”
“疯了吧你?”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继而又重重呼了一口气,“我结婚都快三年了!”
没想到,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场子都静了下来。下意识地打量了四周,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后,小心地挤出一些笑容说,“一不小心就结了!”
“跟我出去!”
程厚远放下酒杯拖着着我的手怒气冲冲往外走,连正要扑过来八卦的叶思洋都没能拦得住他。牛盼语身手敏捷地堵到了门口,我停止了挣扎,等着牛盼语把我拯救开来。没想到,程厚远只是瞪了她一眼,她就弱弱地缩了回去。
“程厚远,你松开!”
“再不松开,我就咬了啊!”
“咬啊你,我手上还有好几个你的狗牙印呢?”
程厚远一把把我拖到了天锦的小花园,咬牙切齿道,“你给老子把话讲清楚。”
“嘴巴放干净的点你。”我一边揉着被抓疼了的手,一边大骂着,“本来以为你性子要好了不少的,没想到还是这种鬼性格。”
“少转移话题,你给我讲清楚。神不知鬼不觉的,怎么你就结婚了啊你?”
程厚远也一声吼了过来。我皱着眉头说,“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讲起话来大呼小叫的,有没有文化啊?”
“还不是被你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