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根根垂直立起,踊跃上冲,悬空竖立,继而上下游动,然后慢慢下沉,簇立杯底。茶水青黄澄亮。茶香飘扬、茶味醇厚悠远绵长。
我不喜欢这个茶,只是看见爸爸茶壶里煮了茶,就随便倒了一杯过来。
牛盼语兴起了,躺着床上对我招招手,说,“妞,过来,给姐姐捶个腿。”她边说还便掸着她的腿给我看。我特鄙视她,说,“你还有力气抬腿,还用得着我捶么,要不我给你到楼上把邵荣臻给你叫来?”
“去死!”牛盼语皱着脸对我嗤了一声。马上又换了张正儿八经地脸对我说,“我说真的,你过来,我有些话跟你讲。”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话啊。”我掏干净了耳朵,爬到床上挨着她躺着。“料你也讲不出什么大事来。”
“我第一次结婚很紧张啊。”牛盼语的双眼晶亮晶亮地看着我,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我白了她一眼,嗤声说,“很多人一辈子都只结了一次婚啊,你瞎紧张什么啊。”
“你说邵荣臻以后会不会出轨啊。”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啊。还没结婚,就想着自己老公会不会出轨的事,你没疯吧。”
“要是以后出现一个邵荣臻更好的人爱我,该怎么办啊。”牛盼语不理会我的话,靠着我的肩膀,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我。
“嗷嗷嗷!牛盼语你是疯子。我不跟你玩了。”我哭着脸挣扎着要逃离牛盼语的魔爪,没想到还是被身手敏捷的她给摁住了。她笑嘻嘻地说,“孟知之,陪姐姐说会儿话,你看你看,也许以后很久很久我们都不会见面了。”
我想破脑袋都不能理解牛盼语了,我已经不懂她的世界了。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没有见到过聂祁盛,我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邵荣臻说,聂祁盛很忙,他不断给自己找事做,满中国地跑。
一直到我离开的那天,我依然没有聂祁盛的消息,他的手机号码,我烂熟于心,可以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都没有拨出那串号码。
当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来提醒乘客登机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停止了等待,提着行李箱过了安检登机了。
航班是千城飞往伦敦的航班。
我申请了伦敦的一所大学进修文史专业。以前我一直就是想修习西方史的。我亦很重视这个机会。十几小时后,我到了那边后,马上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结束通话话,我又不自觉地翻到了聂祁盛的号码。
莫名其妙的,像是有沙子吹到了眼里似的,霎时泪流满面。
也许一别就是俩年了,也许两年后,他又认识了好女人,也许他会结婚,会有一个家庭,还会有可爱的宝宝。他的幸福家庭里,也许没有我。
我从没认认真真地告诉过他,我会不会回来。就像他承诺的那样,只有我告诉他我不会一走了之,那么他就会等下去。那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聂祁盛就快要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有一刹那,我恨不得马上买到返程机票又飞回去。可是可是,我只能拿着箱子往前走,狠心地往前走。
☆、第三十章
周末的时候。我是被窗外的大雨给吵醒的。
卧室里的光线有些暗,我起身就去拉开了窗帘。厚重的窗帘外,淅沥沥地落着大雨,雨滴在昏暗的天空下或明或灭地闪烁着光芒。
公寓楼下的梧桐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棕褐色的树干上是一块一块的灰白色斑块。地面上的落叶已经被环卫扫干净了。我重重叹了口气,手揪着衣摆不断抓,外面街头两端都是朦朦的雨雾。
到伦敦已经一个月了。在这个月里,我无数次在晚上想起过聂祁盛,每当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想象聂祁盛一身西装笔挺、昂首阔步走进庭轩去上班的模样。不觉嗤地笑了出来,可是转眼间又愁了起来,其实他公司里还是有很多人是仰慕他的吧。
把一个自己不爱或是不爱自己的人从心里赶走,可以找一万个理由,可是如果那个人爱自己,恰好那个人也是自己喜欢的,那就是心头的一砍疤了。
摇头低声笑了笑,就转身去了公寓里的吧台去喝水。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连忙开了电脑和家里通了视讯,早餐是牛奶太阳蛋和土司,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吃晚饭了。
妈妈在视频里,一脸惆惘地问,“孟丫头啊,你瘦了啊。你在外边还习惯么?”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觉得也没什么变化,脸上的肉不多也不少。皱着眉头对着镜头撒娇说,“哪里?明明没有变化啊。”
屏幕上,妈妈哈哈大笑着转过身子对她身后面的爸爸说,“孟老头,丫头对我撒娇了。”
我大窘,随便跟他们扯了几句就羞愤地断了线。断线之前,爸爸一句简短有力的话叫我愣了大半天。
他竟然告诉我,告诉我,聂祁盛前天到伦敦来了。
我的嘴角不由地抽搐了好几下。聂祁盛抽什么疯,竟然也伦敦了啊。我咕噜咕噜猛灌了自己一大杯凉水冷静下来后,又笑自己,也许他是来出差的呢,哈哈。
收拾了房间之后,我就下楼了。
现在我住的这间公寓的房东是一位和蔼的年近60的叫mary的英国老太太。头上的白头发每天都被梳得很整齐,跟头盔似的。总是披着一件墨绿色格子大披肩,喜欢眯眼笑着对别人打招呼。我住的房子是二楼,而mary是住在一楼的,每次出门,我都会要经过mary家的阳台,老太太经常架着一副老花眼镜在乳白的栏杆后面坐在椅子上织毛线。
我刚撑着大雨伞下去,老太太摘了眼睛,眯眼笑着看我,说,“hi!mong,todayisasobadday,youshouldnotleaveyourhouse.”
“hey,mary!idon’tcare.ihavetogoshoppingformyicebox.”我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下。
“goodluckyforyou,mydear.”
“bye,mary!”
和老太太匆匆道别之后,我就紧赶慢赶往路拐角的超市去了。
路上并没什么行人,一辆又一辆空荡荡的电车与我擦肩而过。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我就到了拐角的超市。我是个懒人,习惯每次买东西都要塞满冰箱,这次也不例外。这一次也是提着一袋子,怀里还抱着一袋子地离开了超市。
十分钟的路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可着劲,我好不容易到了公寓下边,可偏偏这时,手腕一脱力,怀里的那个牛皮纸袋子就哐地下去,我一脸惊恐地对着围栏里边织毛线的大喊,“mary,helpme!”一边蹲了下去去捡地上的东西。
“what’tup?pleasewaitamoment,iwillhelpyourightaway.”老太太从椅子上起了身,把毛线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就移动着庞大的身躯动了起来,半晌,我开始后悔自己向老太太求救的决定,我真是连累了这位老太太。
老太太的身子还没过来时,一双米白的休闲皮鞋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并且有人也弯着身子下来了,明显属于男性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拿住了一个土豆往我的袋子里塞。我笑着仰面说了句“thankyou!”
“不用谢。”
一抬头就看见聂祁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又说了句,“maybeishouldsaidthatyou’rewelcome!”
我不由地动了动自己已经僵硬掉的脸部肌肉,黑着脸低声说,“你耍得好玩,是吧?”
“天地良心,聂祁盛绝对没有耍孟知之。”聂祁盛迅速帮我收拾好东西后,帮我提了袋子,抿嘴笑了笑。
“mong,areyouoke?”mary这个时候已撑着大伞慢慢移了过来,她有一双灰色的眸子,不笑的时候,就是山鹰的锐利的眼神。现在她就是用她见锐的眼神打量着聂祁盛,她对我说,“ithinkweshouldcallthe999,doyou?”
眼看着老太太手脚利落地从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我急吼吼地手舞足蹈地对着老太太说,“stop!mary.heismyhu*and.”
“hi,mary.nicetomeetyou.”
“hi,sir,nicetomeetyoutoo.goodluckyforyou,it’sasobadday.”mary瘪着嘴咕噜了几句就又离开了。这个时候,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锐利的光芒,
回到楼上的时候,我们俩身上都已经湿了,我拿了电吹风给他,说了句,“你吹一下。”说完就去收拾冰箱了。
东西快收拾好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聂祁盛的手在我腹上十指交叉,紧紧地箍着我,我笑着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转身与他直视着说,“我早上听我爸说了,他们说你过来好几天了。”
“我知道你今天休息,这才过来的,不想影响你。”
“呵呵。”我低声笑着转身走开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激动?兴奋?酸涩?亦或是——不知所措!幸福来得太多,总是让人觉得不安。
我给聂祁盛也倒了杯水,我们俩个靠着阳台的墙壁坐了下来。
绿色的雪纺窗帘落下来,把聂祁盛的脸遮去了一大半,他的脸上散着温柔的光彩,让我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我横过身子,在他唇角落下了一吻,沙哑着声音在他耳边对他说,“聂祁盛,你等我,你等我,等我回去了就和你结婚,好不好?”
“聂祁盛,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回去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孟知之,你是向我求婚吗?”聂祁盛的声音有点颤抖,这个发现让我又惊又喜。我又吻了他的另一边嘴角,挑衅似的又去吻他的鼻尖,呼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是的,我求了,你答应么?”
“答应!”
聂祁盛大笑着就翻身把我压在身下,说,“孟知之,我答应你的求婚。”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但是,能和聂祁盛在一起,我觉得这对我已经够了。这辈子有人护我心安、保我一生无忧、一世不愁,让我有处可寻、有枝可依,免我惊扰免我颠沛流离、漂泊荡漾。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