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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为知之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哪晓得,房间收拾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还没收拾完,我妈拿着铲子就过来了,她没好气地说,“我上辈子欠你的啊,这辈子这么着来伺候你。还不给我死过去吃饭。”

我无奈地撇撇嘴,也只好跟着去了餐厅。

百般无奈地给碗里的鱼剔刺时,我妈一边咕噜喝着汤一边问,“刚才老程家来人了么?”

“嗯。程叔程姨都过来了。”我下意识地回答了。我妈却夹了糯米丸子放到我碗里瞪我一眼,说,“没问你话,插什么嘴,吃你的饭。”转过头又对着我爸说,“怎么没留他们吃饭?”

“怎么留啊?你糊涂了啊,刚出那么一档子事,我们家又临时把乾远的股票给卖了,现在咋女婿又那么整着乾远,留他们吃饭,你不嫌尴尬啊?”爸爸停止了给鱼除刺的动作,一本正经地对我妈说。

经家里活爷这么一提,我才晓得原来我以为无波无澜的时候已经发生了这么一大出事。

聂祁盛下手竟有这么狠,逼得程叔他们都上我家来说情的了。逼得程厚远落得如此地步,我乐不能乐,可一想起聂祁盛待我如此,可也没有什么好忧虑的。

我本生在俗世,免不了是个俗人,即是俗人,自然希望事事都是自己的好,以前是自己傻,不肯接受聂祁盛,傻傻坚持着青梅时节的一点点念想,想着想着,就觉得碗里的鲜鱼嚼起来也没什么滋味。

怎么都觉得这顿饭吃起来都没味。

☆、第二十八章

当我们的装扮全部都换成了薄外套和长裤的时候,牛盼语终于来看我了。

与她同来的还有邵荣臻、还有、还有——聂祁盛。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聂祁盛能来,听见牛盼语中气十足的喊门声后,只是匆匆抓起头发随便扎了起来,罩了一件开衫、踩着拖鞋就急急地出了房门去院子里给她开门。

牛盼语的房间是紧挨着我的那一个,见着聂祁盛地那一刻,我都忘了要帮她把行李放进去,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对他说,“好久不见啊!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聂祁盛还是一如既往的神采飞扬、精神奕奕。但身上却穿着深蓝色休闲外套和海军风格浅蓝色条纹的针织衫,下身着卡其色的修身直筒裤,他扬起眉毛对我笑,一脸和煦,我心里不觉一动,讷讷地说,“既然来了,你进去坐会儿,我给你去倒杯水。”

这个时候邵荣臻早就不在院里了,跟狗腿子似的提着盼语的箱子跟在盼语后面进去了。

聂祁盛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带到他怀里,紧紧搂着说,“孟知之,我想死你了!”

我有些动容,迟疑地伸出手,缓缓回抱了他,轻声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想你了,反正这段时间我过得不大顺心。”

这时的葡萄架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架子。连一片枯叶子都没有了。

院里的花花草草也只剩下角落里那丛波斯菊放肆地盛开着。是一大朵一小瓣的花。还是鲜黄的,是比秋天稍显艳丽的一点黄色。

肃杀的秋天里,恋人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有时仅仅是贪恋对方身上事实上并不比自己多的那一点点温暖而会收紧手指、紧紧拽着属于的幸福。

爸妈他们似乎早就知晓牛盼语他们过来的消息,结束晨练回来的时候,提着个满满的购物袋回来了。我一眼就认出了袋口子处露出的菜尖尖都是牛盼语喜欢的菜。

他们只有在客厅里看见聂祁盛的时候,脸上稍稍露出了一点点惊讶,还是爸爸淡定,迅速笑呵呵地说,“小聂公司的事忙完了么?”

聂祁盛微微露出笑容答道,“嗯。刚忙完就给自己放个假,听说盼语要过来这边,就和他们一起过来看看,拜访叔叔阿姨。”

“你们聊着啊。阿姨去厨房里放东西。”妈妈笑着摊开手臂给我们看她手里的袋子。她一转身,就看见了从房里出来的邵荣臻和牛盼语,我不晓得的表情如何,我只听见一记如释重负的声音缓缓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只是隐隐觉得我妈是被当年的事故吓到了,她一直害怕家里的人

邵荣臻礼遇地对着我妈点头,轻声唤了一声“阿姨。”

牛盼语眯眼笑着从我妈手里拿走了装满菜的购物袋,说,“阿姨,还是我来吧,看着都觉得怪重的。”邵荣臻也帮声说,“阿姨,我们来吧。”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有些刺眼,心里也有些隐隐的莫名的难受。

我转过头不再看那边,只是提起水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回过神之后,又发现爸爸和聂祁盛俩人相谈甚欢,我悻悻地放下茶杯,说了句“我回房上网去了,你们聊。”就起身走开了。眼角余光看到他们依旧谈得投入,似乎先前坐在一旁的我算得上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当下我只想逃开,干脆逃到一个谁都不认得我的地方。

我小心尽量不打扰到他们地关上房门,好像只有这一方房间才容得下我。

发呆的时候,眼神不小心瞟到了衣帽间底下露出了一个棕色条纹的收纳箱,一时兴起就走过去翻开了来看,初一看,里面就只有一些以前的历史笔记本和几个用旧里的文具袋,还有几支很久很久之前用过的笔。

再往下面去翻,只翻出了个花俏的带生锈锁的硬纸壳的日记本。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一个这么花俏的本子了。

我一咬牙,随便抓起一支笔就把锁给撬了,翻着看了下,只有在本子的最后一页看见了一段短得不能再短的话。笔划极其稚嫩、歪歪扭扭的。

生了黄色斑块的纸上写着。

“我以后想当老师,当历史老师。”

末尾还有日期和署名。那还是我小学四年级时候写的了,第一次到葡萄园的一个姐姐家里玩,见着她的历史课本,好奇地看了看,这一看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我现在都已经不能理解那个时候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理想了。

不管怎样,我已经开始嫌弃起现在的自己了,当时一时冲动就退学了,读的三年大学跟没读似的,弄得现在什么事都干不了。

即使聂祁盛能护我一世衣食无忧,可是我又能真的心安理得地在他的庇护过完下半辈子么?我自己都不能确定一个答案,心里开始慌张起来。小心把那个本子收了起来压在了收纳箱底下。

不知什么时候,聂祁盛进了我的房间,他敲了敲门,喊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颓然地起身应着,示意他进来。我盘腿坐着床上,他伸长了双腿靠着床边的懒人沙发坐着,双眼也是半睁半眯着,脸上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疲倦来。

我咽了咽口水,刚把想说的话给咽下去的时候,他又睁开了眼,起身紧紧抓住我的手,小心地说,“知之,其实我是专程来接你回去的。”然后又郑而重之地说,“我们复婚吧。”

看着他温柔的闪烁着微光的双眼,要是在我看见那边日记之前,他说出这句话,我会毫不犹豫,可是现在——

我从他的大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心怀歉意地低头说,“聂祁盛,我想读书了,我希望自己在你面前是昂首挺立的姿态,而不是受你庇佑、在你身后没有任何姿态地与你在一起,我希望我能和你并肩而立。”

我也不明白自己在纠结什么,坚持什么,幸福——明明唾手可得,我还一昧把它往外推。

聂祁盛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连着房里的气氛都有些尴尬了。我轻声咳了咳,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他弯弯嘴角笑了笑,讪讪地收回了手说,“你想去哪里读书?要不要我帮你安排。”

帮我安排?帮我安排!我就是不想再受任何庇护才会想要强大。

五年之前,我为了挣脱家里的庇护而离开,没想到五年之后,我会为了离开聂祁盛的护佑而出走。我都在怀疑,还会不会有下一个五年,再一个五年后,我又会不会为现在的决定而后悔,但是不管怎样我都还是想试一下。

“不用你安排了,我打算申请外面的学校。去外面见识一下。”

我低低地说。起身张开手臂搂着聂祁盛的脖子,更加低声、用只有我们俩个人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爱你,是真的爱你。这是我第一次爱一个人。”“可是聂祁盛——聂祁盛啊,我想做树而不是藤蔓啊,我想做一棵能历经风吹雨打的大树啊!我希望我能与你并肩而立于风口浪尖上,生活之中、理想之下,我更希望自己是个有力量的人。”

说着说着,我就觉得眼里的泪水就止不住簌簌往下流。

聂祁盛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起来,依然用他温柔有力量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孟知之啊,你晓得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只是我怕你一走就不会回来了啊。并不是我没有就活不下去,但是没有你,我的心就想是空了一块似的,孟知之,你告诉我,你回来的,对不对。”

聂祁盛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的心也一阵一阵抽搐得痛。

命运弄人还是人造命运,我们都不清楚,可我还是要做人生的水手、与命运的风浪斗争。

在我看来,秋天只是枯黄的秋天,千城里没有偏偏落下的红色枫叶,只有哪儿一丝一丝头发丝似的的杉树叶子,往地上一落就是一摞一摞的,随便点个火星子,就会升起一缕一缕的带着香味的艳蓝色的烟雾。

等雾气消散之后,便又是另外一番好风景。

这次出去读书的决定得到爸妈无声的支持。

我们家里三个人在静默的书房里僵持了大半个小时后,一脸阴鸷的妈妈阴阳怪气地说,“你是只什么鸟啊,总是普拉普拉大翅膀瞎折腾,前几年折腾得退学了,现在折腾得又要读书了,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爸爸沉吟着说,“你要做什么我不拦你,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才好。”

“小聂对这个事是什么想法啊。”

我妈又斜眼瞥了我一眼,问了句后,就重重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为她已经默认我读书的事情。

“他随便我。”我敛下眸子小声咕噜了句。

出去的事就算是这么敲板了下来。事情一定,就只剩下准备工作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是聂祁盛后来告诉我的,他说,要是我觉得自己可以还可以飞,就尽量飞,能飞多高就飞多高、能飞多远就飞多远。他说只要我告诉他,我还会回来,他就会等着我,等着我回来。

☆、第二十九章

不多日后,聂祁盛就独自上了回去的航班。

送行从机场里出来后,我对着驾驶位上的邵荣臻笑着问,“你怎么不走啊?百达要垮的啊。”

“垮了就垮了,垮了我就到庭轩上班去。哈哈哈。”邵荣臻朗声笑起来,满脸都是不在乎。我瘪瘪嘴,觉得没味,就往后面一靠,窝在沙发上歇息起来。我刚噤声,牛盼语就笑吟吟地转过身问我,“你真准备一走了之啊。”

“什么一走了之啊。”我对她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我就是出去读两年书而已。”

“嘿嘿。”

牛盼语脸上贼兮兮的笑意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她。耳边霎时只有她兴冲冲的声音响起,“*,还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想什么,小瞧人了不是。”“我告诉你,你不把聂祁盛栓好,他早晚得忘了你这么没心没肺的。”

“滚!”我冷哼了声。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牛盼语和我俩人并排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邵荣臻施展了他作为二十一世纪好男人的所有美丽后,牛盼语哼了声,才让他挨着自己坐着。我捂着嘴偷笑声后,呵呵笑着说,“你们坐,我帮你们拿几个橘子出来。”

牛盼语随便抓起个靠垫就砸我,我反应快,倏地闪身,才躲开了。

这次邵荣臻是过来见长辈的,盼语的父母不在了,所有他只得来见一手把盼语带大的阿姨——也就是我妈。

牛盼语没有再坚持下去,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商量婚期了。

我端了水果出去后,只是坐在秋千对着的藤椅上。牛盼语一本正经地问我,“孟知之,你会等我结婚了以后再出去吧。”

心里估计了自己的时间,又问道,“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十一月中就得走了。”

“那还来得及,我们定的是十月底的日子。”不知她又是想起了什么,情绪一下子低了下去,只听见她嘀咕了几声说,“可惜你不能当我的伴娘啊。”

我低声笑了笑,说,“那不是还有叶思洋么。”

还有叶思洋啊,叶思洋可以当伴娘。

这几天,我妈的总是一副乐滋滋的样子,眼角眉梢尖上都是掩藏不住的兴奋。牛盼语和邵荣臻的婚礼酒宴摆两回,一回在葡萄园里弄,一回在邵荣臻家里弄。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盼语拉着我絮絮叨叨地讲些话。

我都不能分辨牛盼语这个不知所措的样子是激动还是*了。

她一会儿抓着枕头蹂躏,一会儿又喝着饮料咬得吸管都没行了,一会儿又把一个苹果啃得只剩籽儿了。我坐在她房间角落的藤椅上看着她在床上又蹦又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我都被搞晕了,没记错的话,我那会儿和聂祁盛结婚连没有这些个鬼样子。

我头晕地把藤椅上的竹篾枕头给扔了过去,她身手敏捷,接住了枕头朝我砸了过来,说,“你让我激动会儿不行啊。”

“我让你拆房子去好不好啊?”我斜睨她一眼,俯身端起矮凳上的宝蓝色钩花的玻璃茶杯咽了口水。

茶是君山银针,茶叶在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