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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为知之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的这头走到那头,来来回回了好几个圈。一直走到夜都深了,在沿江风光带散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和聂祁盛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看那江水一路流去,升起的华灯将江水衬得五彩斑斓。

靠着聂祁盛的肩膀特别有安全感,听着他的呼吸声,我也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跟上了他的节奏。

最后,俩人之间的宁静还是他打破的。

他很温柔地问,“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淡淡地答,“我只是在想,和乾远决裂,对庭轩而言也没什么好处,反而要赔上一大笔钱。”

“庭轩并不在乎那点钱。程厚远做的那些畜生事,我是无法当作自己什么都不晓得。”

“可是——”

我没来得及说些辩驳的话,聂祁盛便靠过来,把我的声音给吞了下去,他的动作很轻,在我唇上轻轻辗转反侧,然而我却感觉胸腔里的氧气给被吸了出去一般。

聂祁盛单手撑在我身侧,喘着气说,“知之,我不是要把乾远送上绝路,我只是要给程厚远一点教训而已。以后,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谈他了。”他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略带着一丝希冀与期望,而这夹带在其中的情绪让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受到了重重一击。

我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无力地靠着椅背,重重叹一口气,说,“可是,程家和我家有很多年的交情了,这样会让我家很难看的。何况,阿远并没有做什么。聂祁盛,我求你,不要这么做,先不说程厚远是我年少时最喜欢的一个人,且说我和他认识这么这么多年,他和我和盼语,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聂祁盛,停手吧!”

越说越急,情急之下,我转过身子对着聂祁盛絮絮地说了起来。

“你~”聂祁盛把我搂在怀里,却什么话也不说。

时间时间快快走,日子日子快快过,后面的几天,我过得都不安心,聂祁盛什么事都不让我管,只是说,“知之,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你安心吧!”就因为他这一句“你安心吧!”我更加不能安心了。

有一日,我还在饭馆里收拾的时候,叶七州接了个电话后就匆匆忙忙地到大堂来堵着我的去向,我讶然地抬起头看她,问,“怎么了吗?”见她欲言又止,我又笑了一下,把手里托盘上的盘子碟子给她看,说,“没事的话,我先把这些东西送到厨房去了。”

只听见她重重地叹气的气息声,抓着我胳膊深深看我一眼说,“那你把手里的事处理完了之后,就到最里间的包间来,我有些话说。”即使她的表情古怪,我也很好奇,我还是一脸平静、波澜不惊地说,“那你先等我一下,我把这些碟子洗洗。”

处理碟子盘子不是我的工作,但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这么做。

洗过的白洁的碟子在洗碗池里弄出的一声声哗哗的响声,我呆愣愣地一下一下地擦拭,动作也很慢,猛然惊起的水声叫我措手不及,我放下盘子,暗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深呼吸稍稍调整之后,我喝了杯水就过去了。

我到的时候,叶七州坐在客座的沙发上,整个身子都窝在了沙发里边,单手还在摆弄着手机。她一见我,立马坐直了身子,笑笑,说,“我以为会等很久的。”

我一听,脸色就变了,蓦地又垂下了头,低声问,“怎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心里一慌,心虚得声音都没什么说服力,“我怎么晓得你为什么找我。”

“你不知道是话,那我告诉你。你抬起头来。”

“你直说吧。”

叶七州的语调有些怪怪的,我抬眼看了她一眼,找了个位子也坐了下去。叶七州向我投来复杂的目光,目光里有失望、有纠结、有心疼,她对我说,“孟知之,我不只是你孟知之以前的嫂子——”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郑而重之地用我的全名来唤我,心里陡然一惊,只晓得去看自己的鞋尖。

“我还是叶思洋的亲姐姐,我和她是从同一个*里钻出来的亲姐妹,她有些什么小心思,我全都知道!确实,打她第一次我面前遮遮掩掩提起阿远的时候,我就知道头喜欢阿远那个张狂洒脱的男孩子,我也知道你和阿远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可是你和程厚远不是已经过去了么?你们为什么要整出这么多事来叫程厚远不安生,刚刚是洋洋打来的电话,她电话里头放肆地哭,哭得我心都碎了。你是为什么啊,你一贯不是很洒脱的么,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出啊?你让阿远不痛快,不就是让洋洋不痛快么?”

我听着这话,横听竖听,怎么都觉得千不该万不是是我的错似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胡言乱语地大声绉几句,“叶七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问问叶思洋,当初我为什么会和阿远分手,我脑子没进水,也不会想一出是一出。至于现在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没什么话说,我劝过他们了,没用,聂祁盛要做什么事,我管不着,也不会管,所以,你别折腾我了。”

临出门的时候,我都可以想象到叶七州暴怒的样子,她是什么性子,我最了解不过,我这么做,等于就是和她撕破脸了,我站在门口回了头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叶思洋和程厚远的事情来影响我们俩个的关系,还有,这几天,我都不会来店子了,饭馆就交给你了。”

我以前以为,读书的时候很难过,可是没想到,现在的日子比我啃英语单词时还要难过,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撑破我的脑子了,头疼地把身上的围裙甩在了收银台那边,脚底生风地迅速离了去。

☆、第二十七章

烈日当头照,我忍着心里的酸涩,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来诉苦。

在这之前,我以为,不管怎样,叶七州是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的,可是此后,我发现我错了,我和叶七的感情再好,也抵不过她们一母同胞的血浓于血。

在北顺大街上,我都可以听见路面被太阳晒出来的嘶嘶声。我抓着手机,拖着疲倦的身子茫然地从东街一直往西走,我以为,就这么走着,我总要走到一个终点的,我已经开始厌倦起无休无止的纠缠了。

茫茫人海上,我们个人不过是海上的一叶孤舟,无止无尽地漂泊着,每每触礁时,总是想着下一次一定进港靠岸,可是每每出现港湾时,有总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漂一阵子,于是乎,我们总是在错过,总是在漂泊。

聂祁盛于我,已然不仅仅是一弯可以供我停留的港湾了,他是我的水手,操纵着我的行程,护我平安,带着我一路航行,直至到达那个可以保我一世无忧、一生不愁的海港。那个海港肯定与程厚远无关,他不过是我航行路上的一座礁石而已。

这一次,我又离开了,这是我今年第二次躲起来了。我不敢躲太远,只是回了千城而已。

很多天很多天以后,连葡萄园的葡萄藤都成了孤零零的架子之后,我偶的上网时,在本地资讯网上看见了乾远股价下跌的消息,不晓得聂祁盛使了什么手段,和乾远的东区度假村合作中断后,庭轩的股价不降反升。

而头版头条上,也有程厚远大大的照片,大群的记者围着他,他也不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了,眉头紧锁,神态倦怠,面色也不太好。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位记者的问题,在助理的帮助下上了他的专车,大照片上,我似乎在角落里瞟到了叶思洋寂寥的身影,仔细一瞧,也是似是而非的一个人。心里蓦地一疼,我的呼吸开始重起来,怎么都觉得心里有口气憋着了。

我黯然地关了电脑,悄然地离开了房间。

看到院子里的积成的落叶,我开始觉察到,肃杀的秋天已经来了。院子里有个葡萄架子,上面还挂着枯黄枯黄的大叶子,秋风一扫,就像枯叶蝶一般飘了下来。爸爸有闲情,在架子下面摆了张小茶几,整套的紫砂茶具摆在上面,怡然得饮起茶来了。他见了我,取了另外一个杯子,斟了茶,笑着招呼坐过去。

我曲着身子坐了下来,接过茶,轻啜了一口,便是满腔的茶香。便问,“是今年的新茶么?”

“嗯。还是雨前的龙井,你杭州的一位伯伯前几日送来的。”爸爸摇头晃脑地笑着说起来。我皱着眉问,“前几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家,我怎么不知道有客过来了。”

“你整天困在房间里,怎么会知道。”

原来,我把自己困得是这么严实,严实到连自己家里来了客人都不知道。我讪笑,说,“是好茶,可惜这茶给我吃,是浪费了。”

“哼~你也知道。”爸爸冷哼了声,斜眼瞪着我,说,“我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你小时候也实在是兴趣广泛,我不说你长大后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可你总得有点擅长的吧。”

“……”

说起这里,我也只能对我爸爸表示我很抱歉,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又没有艺术细胞,还极度讨厌上学,到现在我能活着,都是一个奇迹了。

爸爸兴许都是懒得说下去了,把话头一转,又说,“小聂是个好孩子。”

一听我爸爸这般表扬聂祁盛,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替他害臊,一脸惊奇地看着我爸爸,不晓得他还会讲些什么。果不其然,爸爸抿了口茶后,又开始讲了起来,“你就没想过重新考虑考虑,不试和他处处了吗?”

“……”“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我跟你讲,孟知之,你不要嫌爸爸啰嗦,你有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我可是清清楚楚,你心里要是真有数,你会愿意回葡萄园来?别哄我们老人家开心了。”爸爸说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冷嘲热讽几句。

我听着,心里不舒服,烦躁地一口喝了杯子里的茶,起身就进了屋里,去看我妈烧菜。

我妈正在厨房里收拾青菜,我讨好地过去帮忙择菜,我妈也是瞪我一眼,说,“你来凑什么热闹啊,哪凉快哪呆着去。”我只好又去前边院子里。再到的时候,出现在院子里的程叔程姨俨然成了我不敢面对的俩位长辈。

我瑟瑟地打了招呼,正准备转身进房间的时候,程姨叫住了我。

“丫头啊。阿姨有些话想跟你说。”

“那——叔叔阿姨坐会儿,我进去帮你们那些水果。”我讪讪地笑了笑。

在里边客厅茶几上,我拿着水果篮子,往里面放了又拿、拿了又放,反复几回之后,端着篮子的手,不由地紧了紧。

爸爸给他们斟了茶,一脸云淡风轻地跟面色凝重的程叔程姨说话。

我走过去,说,“程叔程姨,你们吃水果。有什么话,你们说吧,我听着。”

程叔程姨俩人对着看了看,最后还是程姨开得口,她一脸尴尬不已,轻声说,“知之啊,那件事情确实是小远做过了点,叔叔阿姨代他给你道歉了。可——私是私、公是公,再怎么不那个,也用不着把气撒在乾远上面啊。乾远下面可养着几万人啊,可不止阿姨家里一家人仰仗着乾远吃饭,那么多工人可都指望着乾远啊。”

“阿姨——”

我期期艾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被那个几万人的说法说得有点怕起来,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没有这么严重。只得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阿姨你看,我也没什么能耐,哪能帮阿远的忙啊。”

程叔在一旁闷着不做声,饮茶的时候也是机械的灌水的动作。我家老爸也是一声不吭,自得其乐地摆弄着自己的茶杯,看来,他是打算撂摊子了。

程姨的面色有些僵,悻悻地说,“既然丫头都这么说了,阿姨也不好勉强你,阿姨跟你叔先回家了,事太多了。下回来阿姨家玩吧。”

“那——叔叔阿姨再见~”

我对着他们的背影挥挥手,也不管他们看不看得见,只顾着用力挥手,却没有看见我爸的那鄙视我的眼神。

回过神的时候,爸爸已经收拾了茶具,端起茶盘准备起身进去了。

我连忙拉住爸爸,急切地问,“活爷啊,嗯把点建议吧?昂都不晓得该哦噶搞哒?”

“嗯呀晓得啊,听你哦噶搞,反正我连一屋银都果哈样子哒,还哦噶吧?”爸爸瞪我一眼,就甩开了我的手,接着说,“我是不会管你了的,你看看你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弄出一点点名堂,除了帮我们孟家招了好女婿回来,还没办过什么好事。”

我被我爸一顿好说,只能连连点头称是,转念又想起件事来,大声说,“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女婿啊。”

“哼!”

心里想不通透,看着一脸嫌弃脸色的爸爸,也没什么话说,傻愣愣地抱起水果篮子也进了屋里。

我房间在我回来后又变成了见不得人的样子,凌乱的床面,四处乱放开的书本,连书柜底下藏着的高中教科书也被我翻了出来,无聊的时候也看过几次。翻那些书出来的时候,我还兴冲冲地拿起过一本数学练习册来连脑子,可到了动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个题目都不晓得做了,一种挫败感在心底兹兹就升起来了。

原来那些年里能游刃有余操纵数字的我已经成了传说。我不再是那年那个留着短头发穿着彩色衬衣阔腿牛仔裤在千城中学无法无天混日子的孟知之了。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开始动手收拾起房间来了。整间房里,除了角落里那尊青花瓶没有被我动过之外,其余东西都动得差不多了。

房间都还没收拾完,我妈就在餐厅里喊着要吃饭了。

我想着,把手里的事马上做完,就出去吃饭,应该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