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的一人啊,马上就搂了我的腰,道:“是我来得太晚了。”
他又朝了另外两人说:“多谢两位刚刚对阿双的照顾。”
楚殇面色铁青,只定定地瞧着嘉默放在我腰上的那只手,神色难辨。怎的?只准你美人在怀,看不得我幸福美满啊?一瞬间,清韵也似乎有些面色惨白,怎的?我师兄俊逸出尘,天下无双吧,比你家楚殇如好一千倍,好一万倍吧!
“嘉漠,我忽然想吃你上次从城西带回来的鸳鸯膏,咱们去吃吧……”
嘉漠的演技却越发好了,只瞧着我,将其他的人都视作了摆设,淡道:“阿双,鸳鸯膏性味偏凉,吃多了要伤胃的。不如我们买些小菜,买几盅酒,回去我给你做。”
楚殇紧闭着双唇,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发寒,冷意浸人。我输人不输阵,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若是我们的眼神是两把刀,早就唰唰唰地打起来了……我估量着若是再呆下去,就有被楚殇一刀毙命的可能,遂拉着嘉漠,一溜烟地跑了。
跑着,跑着,我忽然有些精疲力竭了,就放慢了步子,无精打采地说:“我想喝酒了。”
☆、chapter59.0
跑着,跑着,我忽然有些精疲力竭了,就放慢了步子,无精打采地说:“我想喝酒了。”
嘉漠一声不吭,只是带着我,拐进一个清静的酒肆,寻了一间精致的隔间。都说伤心的人最容易喝醉,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我就开始说胡话了。我拽着嘉漠,把同楚殇那点破事儿一股脑地说给他听。
如果不是喝醉了,这些话我是死也不会说出口的,我要把它埋在心底里,让它们永无天日,我想,没了阳光的滋润,没了雨露的浇灌,它们总有一天会枯萎老死的。那样,我兴许就自由了。
我说,第一眼见到楚殇,我真以为他是个花花公子,那么张好看的脸,长在他的身上,完全是糟蹋了……后来,随着他走了一路,我渐渐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除了嘴巴坏了点以外,其他的地方好似都还凑合,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瑕不掩瑜……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或许是桃花瘴里的时候,或许是他不顾性命地替我挡了一剑之后……或许还要更早些,只是我一直将他认作弦歌坊中的嫖客,有所顾忌,不愿承认罢了。
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实在是醉得发慌了,就连对面的嘉漠也被我看成了楚殇。他问我:“双儿,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分别,反正他都要娶别人了……我不会让他笑话我的……我才不会让他知道……”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楚殇的!怎么回事?
我尚未反应过来,就有一道软绵绵的东西贴上了我的脸,吻去了我颊上的泪水,然后又渐渐下移,舔*我的唇。
我的脑中顿时一片清明,瞪大了眼睛,一把将他推开,眼前的人,分明就是楚大公子!
他抹了抹唇角被我咬出的血迹,邪魅一笑,又说了一遍:“可是,我已经知道了。”
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确信自己没有在做梦,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趁着我喝了酒,头有些晕乎乎的,死皮赖脸地将我圈在怀里,神色却分外认真,他问:“双儿,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不嫁!死都不嫁,我才不给你当小老婆!我看着你就心烦,你给我走,找你的苏……”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唇居然又被堵住了,我的呼吸全被这个大坏蛋给吸走了!你丫的楚殇,就要成亲的人了,还再这里勾引我,偏偏我还受着他的勾引!
他终于松开了我。我恶狠狠地瞪着他,说:“别以为我受了你的欺负,就会嫁给你……我、我……”
他淡然一笑,道:“你不嫁也不行了……你同弦歌坊的那张卖身契,现在在我的手里。”他幽幽地瞟了我一眼,“你是我的人了。”
“一张破纸而已,能有什么用?我让我师兄去你府上偷走就好了。我师兄功夫可好了,你可不一定打得过他!”
他挑了挑眉头,故作无辜地道:“你师兄?你知道你怎么会独独在如意楼遇上我,我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我虽然喝了酒,但是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我才不能被楚殇这个小人挑拨离间,嘉漠如何会出卖我,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呢!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才不理会这个大恶人,又开始自斟自饮了。
楚殇淡淡地瞟了一眼门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们倒是还可以再猖狂些。”
门倏地一下被撞开了,掉进来两个重心不稳的人,他们站定了身子,一个仰头望着天花板,一个低头看着脚丫子,两个人都摆出一副事出意外,纯属路过的模样。可、可是,他们两个如何会在一起?
楚殇淡淡地说:“连偷看都这么没技术含量,还敢说自己的功夫在我之上?”
嘉漠扫了扫袖子上的灰,看也不看楚殇,只自顾自地说:“连阿双都搞不定,你还敢说自己天下无敌?”
楚殇苦笑一声,大概是觉得我很难搞定。
一旁的苏清韵双手叠抱在胸前,眉头一挑,笑道:“一物降一物罢了。妙双,我们费尽心力,只为了你们两个可以敞开心扉,你就从了他吧!”
她忽然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容,天哪,竟然是清悠!看来刚刚楚殇刚刚说的话也并不全是挑拨离间……我强烈抑制住想上前去抱住她的激动,恨恨地看着他们三个人,道:“说吧,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狼狈为奸的?”
☆、chapter60.0
原来,嘉漠经常下山拜见的那位至交,便是楚殇。
三年来,楚殇并非没有找过我,只是,他一直在暗处,嘱托着嘉漠代为照顾,至于他们两个是几时认识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楚殇以为,在殷玉城的一摊子事儿没有解决之前,他是没有能力保护我的。
所以觉得,让我呆在青鸾峰倒是一件好事。
不知内情的我在向嘉漠推销清悠的时候,嘉漠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也有意无意地跟我提起他那位朋友,顺道探着我的口风。
嘉漠何其聪明,一看我的脸色,就全都知道了。所以,他们就设了这么个局,一齐算计我。
为什么要设局呢?因为经过他们的一致鉴定,认为妙双姑娘不仅小心眼而且死鸭子嘴硬——不用激将法,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喜欢楚公子的。而我也的确酒后失言,居然一下子就跳进了他们设计好的圈套。
不过,他们此行的确是来派帖子的,只不过派的是傲剑门沈公子同苏大小姐的帖子,楚公子就是个打酱油的。
我想想觉得也对,刚刚他们只说“婚期已近,是来派帖子”的,我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楚殇要取苏清韵了。
清悠打趣我说:“双儿你虽是根木头,但应当也是知道的,我姐姐一心想和楚公子好。”她顿了一顿,瞟了眼楚殇,又看回我,不怕死地继续说,“本来,我觉得你压根儿就没戏,因为你跟我姐姐本就没有可比性!但我们楚公子被猪油蒙了心,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了。这不,我姐姐苦等他不得,便不了了之地应承了同傲剑门的婚事。”
楚殇端了一杯茶,只瞧着杯里的水,幽幽地问了一句:“我眼光很差吗?”
嘉漠摸了摸下巴,淡淡地答:“你除了眼光好些,看上了阿双之外,其他的地方还真是一无是处。”
楚殇了然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接话道:“若说清韵那般温柔似水的女子是男人们趋之若鹜的。那么你,清悠,只怕你比双儿都难得嫁出去。”
清悠脸色一红,恨恨地啧了啧嘴,本想发作,却又偷偷地瞟了眼嘉漠,脸上红色更甚,只娇怯地低了头。
一物降一物,这话可真没错!
嘉漠接话:“阿双每日都在我耳根前夸奖苏姑娘,说苏姑娘是位温婉贤淑、不可多得的佳人。定会有人慧眼识珠的。”
清韵脸色红得能滴*来了。我的心情很好,好得能飞上天了,我的第一单红娘生意就要做成功了。不过,一想着自己刚刚和嘉漠在清悠和楚殇跟前秀“恩爱”,我就有一种想自我了结的冲动!
但我一向珍爱生命,故而把吹雪如意架在楚殇的脖颈上,皮笑肉不笑地道:“楚公子,你倒是说说看,这件事儿到底是谁起的头?”
楚殇幽幽一笑,淡道:“是我起的头,你不必责怪他们……最多我吃点亏,娶了你算了。”
也不知道我当时是脑袋搭错了筋还是真的喝醉了酒,听了这话,我便有些晕晕乎乎的了,乃至于觉得这的确是个很厉害的惩罚,足够报复楚殇他们欺负我的事情。于是我点了点头,说:“嗯,你说话算话!”
楚殇万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般干脆,低声问了一句:“真的?”
我干笑了一声,道:“如果我说我是答应着玩儿的……会怎么样?”
我的话音刚落,嘉漠、清悠、楚殇都齐刷刷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哎,他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我一向很是珍爱生命,于是我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脸上堆笑,急忙改口,说:“如果你硬要娶我,也不是不可以的……”
楚殇也不顾忌着嘉漠、清悠都在,一把将我抱在怀里,久久地不愿意松开。
他的下巴抵住我的额头,轻声说:“双儿,我终于等到了。”
三年来,我想了多,也明白许多。早就后悔自己当初将楚殇拱手让人。可是,若是没有这三年,我亦是明白不了自己究竟有多么地爱他。我兜兜转转地绕了一大圈,最后却是回到了原地;虽然我错过了与他执手的三年,可是我并不埋怨,甚至心存感激。因为,不兜这个圈儿,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的终点其实就在原地。何其幸运,明白过来的时候,他依然眉眼依旧地站在原地,等我回来。
分别的时候,已是傍晚。楚殇替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又替我拂去了身上的落雪,在我额上轻轻印了一吻,道:“过几日,我便上山跟红苑前辈提亲。”
我红了脸,只一个劲儿地蹭到嘉漠身后,讷讷地同楚殇和清悠道了别,飞快地拉着嘉漠走了。我们都未曾料到,楚殇的这句“过几日”,终究没有落到实处——我们都被忽如其来的变数整治得措手不及。
☆、chapter61.0
回青鸾峰的路上,嘉漠望着蹦蹦跳跳的我只是笑。我没好气地瞪着他,道:“不准笑话我!我还没有质问你清悠的事情呢?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嘉漠淡道:“刚刚认识。”他顿了一顿,道,“可是,我怎么觉得她和你所说的温婉贤良、善解人意扯不上半分关系?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有个女子一心想闯青鸾峰,好似就是……她……”
哼,想来他刚刚夸赞清悠,都是变着法儿讽刺我。我干笑了两声,道:“她的内在便是温婉贤良、善解人意,蛮横无礼、刁蛮任性这都是表象,表象!”
“哦?真的?”他淡然一笑,道,“其实我倒是喜欢刁蛮一些的女子。”
我的嘴角抽了抽,一副你“如何不早说的”表情。嘉漠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的事情自己会留意的。倒是你,若有这份闲心,不若想想如何将师父教给你的探梦术练好。”
我垂了头,道:“那法术一点都不好玩……弄得不好,自己就会被做梦的人给弄死,梦里千奇百怪的,一点也不好玩。还是我的解梦术好……既安全又有效,是个写信的好法子。而且,别人心中所想,本就是我们不该知道的,知道了反而会是种累赘。”
嘉漠无奈一叹,道:“就你道理多,若是你肯用心学,自然早就学会了!”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飞快地朝山上去了。
本以为师父和严叔会坐在烛火之中,静静地等待我和嘉漠回家——师父会象征性的训斥两句,严叔会在一旁帮我们说好话。等师父训完之后,她又会无奈一叹,然后让严叔去厨房把灶上还热着的饭菜给我们俩端来。我们俩会蹬鼻子上脸,软腻腻地称赞师父两句,尔后,又大摇大摆地骑着小乖在青鸾峰上游荡。
三年,我早己将他们当做了家人;当成了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溜下山的小半日,一切就坐落成了万劫不复的模样……我永远都忘不了青鸾峰上那滔天的大火,永远忘不了小乖倒在血泊之中微微喘息的样子,永远都忘不了严叔见到我们平安时,脸上那释然的表情。
我和嘉漠回到青鸾峰的时候,大火已经染红了半边的天,火光诡异地跳跃着,像是一个要吞噬一切的巨大魔鬼。我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火里,嘉漠却从背后死死地扣住我,道:“阿双,已经太晚了!”
我声嘶力竭地说:“师父,师父可能还在里面……”
嘉漠就是不肯放手,他说:“阿双,你进去只会送死。莫说师父不一定在里面,即使师父在里面,你进去也帮不上任何忙。”
这时候,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我忽然冷静下来,警觉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吹雪如意上。嘉漠松了束缚我的手,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挡在我的前面,往林子里去了。我死死地咬着嘴唇,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没想到,林中的动静却是小乖弄出来的,它驮着严叔,步履艰难地朝我们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