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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翠烟霏暖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帕子。

嘉漠索性坐了下来,问:“先生,晚辈颇通些岐黄之术。若你不介意,晚辈倒是可以替你把把脉。”

那古怪男人却不答话,依旧拭剑,淡道:“我这病非药石之力可及。”他顿了顿,又道,“本以为这剑能帮我找到一位老朋友,如今看来,这世上最好的铸剑技艺早就同我那位老朋友一起消踪匿迹了。玉夙剑徒有虚名。”说完,他就将剑摆在桌上,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

嘉漠抄起剑,又扔了锭碎银子在桌上,这才追了过去。他颇费了些时力,终于找到那位前辈。他正站在林子中央,背对着他,淡道:“少年人,你的功夫不错。”

“前辈,你的剑!”他欲将剑扔还给他,那人却全然没有接过的意思,道:“于我来说,这剑只是一把废铁;于你来说,拿上这剑,便可以扬名四海。”

我打断嘉漠的叙述,说:“那前辈果然是个明眼人,他既已命不久矣,将剑给了你,本是件物尽其用的事情。你即算是不喜欢这把剑,亦可以将它裱在框里,挂在青鸾峰的山门之上,供天下人瞻仰。”我顿了顿,小声道:“运气好的话,世人约摸还会连带英雄的师妹一起瞻仰的……那我可就声名远扬了……”

我怅惘惋惜过后,脸上又掠过了陶醉沉浸之情。嘉漠对我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很是不能理解,只道:“侠之大义,为国为民。天下人岂会因为一把废铁,敬重你一世?”

他说,他当时亦是这般回答那位前辈的。那前辈听完他的这番话之后,就仰天大笑,道:“年轻人,你功夫了得,品性也好。这把剑给了你,自是实至名归,我没有看错人。我赠出去的礼物,自然也没有收回的道理,至于如何处置这把剑,就是你的事情了。”

话一说完,就不见了。这一回不再是引诱试探,嘉漠自然也没有找到他。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试剑大会上夺魁的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男人。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容,没有人了解他的出处,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几乎是二三十招之间,就打败了原本独占鳌头的少林空妄禅师。赢了之后,也只独自取了剑,飞快地离开。他的姓名,连江湖的百晓生也捉摸不透;酒肆里的说书先生,将这一次决战描绘得神乎其神,因为没有姓名,这故事也就越发离谱。最后竟传说,少林的空妄禅师因为他一招毙命。

听完故事,我便肃然起敬地拾起地上的那把玉夙剑,手指摩挲着剑鞘,忽然想起清悠好似很是记挂这把剑,她因为没能参加试剑大会,怏怏不乐了许些时候。那时候,我还打趣说,等一干事情了结,就要同她一起去打听夺剑的人,将玉夙剑取回来。如是今,若是让她知道这把宝剑被他的主人弃若敝履,不知她会作何感想。说起清悠,我倒是答应帮她打听一个人,便问嘉漠:“师兄,这山上还住着其他的人吗?一个年轻男子,风华无双,骑着一只老虎……”

话一说完,我便有些后悔了,老虎?风华无双?这男子只怕就是嘉漠!那老虎只怕就是小乖!嘉漠似乎还未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抽了抽嘴角,道:“呵呵,我刚刚只是在绕着弯儿夸你,并不是真的要打听什么。”我又试探性地问:“师兄,你有没有印象深刻的女子?”

他思考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没有。我唯一记得名字的女子就是你了,阿双。”

哎……我长叹一口气,看来目前的状况还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啊。不过,清悠的眼光还真不错,居然看上了我的师兄。作为嘉漠的好师妹,清悠的好死党,哈哈……这红娘,我是做定了。以后,我就会在嘉漠耳边多吹吹耳边风,将清悠说成一个温婉贤淑、天下无二的奇女子。经过我的软磨硬泡,清悠应当也算得上“半个近水楼台”吧,自然是可以“先得月”的。

嘉漠拉回走神的我,道:“你刚刚还说冷,快些挑了武器,我们好出去。”

嘉漠给我选了一把琵琶,我嫌弃地看了一眼,道:“这般小女儿的玩具自然配不上我双双女侠。”看着我气势汹汹地冲了一把大刀过去,嘉漠无奈一叹,彻底放弃了将我改造成温婉淑女的一切幻想。

那大刀霸是霸气,就是太重,我实在操不动。嘉漠却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在手上,还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地玩,不动声色的说:“这是沧浪刀,由玄铁锻造,重一百四十八斤。”他作势要将刀递给我,一百四十八斤啊,我马上就被唬住了,忙说:“这刀看着也不怎么好,咱们还是换一个吧。”

迫于嘉漠的淫威,我不得不放弃长戟、斧子、长弓、重剑等一系列杀伤力较大的武器,转而折中地选了一样还算看得顺眼的“链子”。嘉漠道:“这个叫吹雪如意,形似丝带,实为利刃,要等你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才可以操控自如。今天,你就先用这个吧。”

说完,递给我一截树枝。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双双女侠始于树枝……结果,我挥舞了一天的树枝,累的骨头都散了架也没挥出个所以然来。我发现,自己完全被嘉漠的外表所欺骗了,他分明分明就是怪老头那种“以凌虐其徒而自得其乐者!”哎,我还是要师父教吧。

师父微微一笑,道:“阿双,吃过晚饭,到我房间里来。”

我原以为师父面冷心热,终究是心疼我的。见到我脸上被树枝划破了皮,故而想帮我治治伤,哪里知道师父是要教我认药治病,我虽有极大的兴趣,但这兴趣依旧没能阻挡我同周公相会。我听着听着,便睡着了。这一梦便是三四年。

-------三年后————

☆、chapter57.0

转眼间我已在青鸾峰呆了三年。

青鸾峰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真正的淡泊宁静。在这期间,我同清悠“书画往来”。为什么是书画呢?因为我写的是字,清悠回给我的是画。经年累月,倒也集成了“书画”。

让胸无点墨的清悠认字,倒还勉强;若让她写字,那鬼画符只怕连鬼都看不懂……我同清悠谈及的内容无非就是三个主题:一,嘉漠今日吃了什么;二,嘉漠今日做了什么;三,嘉漠今日说了什么。

清悠,好似是青鸾峰以外,我唯一的温暖的存在了。

我仅有的一些外界的消息全是嘉漠带给我的。

他经常下山去拜会一位要好的朋友,两个人比试论剑、指点江山倒也经常物我两忘,误了师父交代他的正事。

我曾一度好奇,他这位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哎,可千万别是个女子。不然,我就要辜负清悠对我的殷切期盼了。

我问:“你这朋友是位公子呢,还是位小姐?”

“当然是位公子。”他顿了顿,笑道:“难道阿双想嫁人了?听说殷玉城的公子倒是很中意你……”

我只是笑,说:“师兄从哪里听来的偏门。”

嘉漠久久地看着我,似是想从我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他淡然一笑,道:“我的那位朋友,倒是没有这般的门第之见。阿双若是想嫁人,选他倒是不错的。”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原来那些我一直以为会被时光碾碎的过往,非但没有变成碎片,反而沉淀下来,愈积愈深,成为一方磐石,日夜煎熬着我。听说,他执掌了殷玉城,一改往日轻佻公子的模样,倒是成为了江湖上神祗一般的人物。然而,他没有来找过我,甚至没有打听过我。

三年,连小乖都找到了一只漂亮的母老虎,一改往日的孩子气,成了有担当的成熟老虎;而我的功夫依旧是半吊子,除了轻功厉害一点,其他的都拿不出手。

这日,我终于练成了辟水剑法二十四路的第九路,嘉漠答应带我悄悄溜下山去。他上前去引开严叔的注意力,让我一个人先下山去,到前边镇子上的酒楼等他。严叔被他骗进了树屋,我便一鼓作气,溜下了青鸾峰。

冬雪尚未消融,我的靴子踏在雪地里,咯吱作响。远远地就见到怪老头的几间草屋,被雪覆着,似是要被压垮了。我推开篱笆,走了进去,屋子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摆设全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吸了吸发红的鼻子,飞快地离开了。

三年未曾见到人群,未免有些陌生。嘉漠说,如意楼的菜色不怎么样,酒倒是极好,遂让我去那里等他。

刚一踏进店里,就有小二拦住我,道:“姑娘,本店客已经满了。现下没有空余的桌子。”

我取下兜帽,解下大氅,犹疑道:“可是,我要在这里等人。”

小二见到我的面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常态,道:“这……楼上倒似还空着两个位子。若是那位客官不介意,姑娘倒是可以坐到那儿去……”

我笑了笑,道:“劳烦小二哥帮我去问问,我不会打扰很久的。”

小二很快就跑了回来,告诉我那位客官答应了。他领了我上楼去,一边走还一边说:“您这般漂亮的姑娘,即算那客官已经是娇妻在侧了,还是不舍得拒绝的……”

小二还说了些什么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觉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只余下了窗前悠然坐着的那位玄衣公子,他单手执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釉色瓷杯,眼光淡淡地落在了对面坐着的青衫女子的姣好面容上。一支白梅恰到好处地伸进了窗户,冬日的阳光枝杈间透了过来,融融地照在他的眼角上,映出他眼角眉梢的翩然笑意。他仿若说了些什么,惹得那娇滴滴的女子掩面而笑。

一股凉意从我的脚底窜了上来,惹得我阵阵发寒。

我忽然决定将我的新年愿望改掉!今年的、明年的、后年的,我全都要改掉!我衷心地希望眼前的这对一边喝茶、一边笑闹的男女,最后全都被呛死!

ps:阿兔想让阿双的功夫变好,又想让阿楚快点出现。所以时间过渡得有点快啊。各位凑合下吧。嗯嗯。。

☆、chapter58.0

小二见我顿住不走,便问:“姑娘,你怎么了?”

他这一问,便惹得那玄衣公子看向这边,我就是想偷偷跑掉也是不行的了。他墨色的眸子隐隐一沉,只静静地看着我,眸子里神色难辨,不过是,眉眼依旧,情深不在。

良久,他才淡淡地道了一句:“双儿,好久不见。”

店小二显然没有弄清楚状况,他问:“姑娘,难道你认识这位公子?”

我皮笑肉不笑地道:“认识,不过不熟。”我道,“我忽然有些急事,如若有人来找我,你便说我已经回家了罢。”语毕,打算下楼。

楚殇一个箭步拦住我,道:“双儿,三年未见,你就没有话同我说?”

同你说话?难道让我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听你说说你这几年同清韵姐姐过得何其舒心吗,然后让我衷心地祝贺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或者是,你想听我说,离开你的这三年,我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心尖尖上刻着的那人的名字,然后撕心裂肺地告诉你:没有你,我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我心里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但最后,我还是挤出了一个甜得腻人的微笑,淡道:“既这般,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我坐到了清韵的身边。

我想,我要找到一个合适时机,一巴掌拍死那娇滴滴的大美人,尔后将剑比在楚殇的脖子上,道:“楚殇,你丫到底娶不娶我?”

可是,凭着我的功夫,莫说将剑架道楚殇的脖子上,就是想要动那大美人一根汗毛,楚殇估计都要跟我拼命了。所以,还是换一套作战计划吧。

苏姐姐依旧摆出一副温婉淑德的模样,淡道:“双儿姑娘,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一副染了风寒的样子。楚殇倒是体贴,吩咐了小二上了些蜂蜜水。他好似终于想起了什么,便问:“双儿,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一个问“别来无恙”,一个问“过得如何”,还真是那什么唱什么随的啊。我咬牙切齿道:“不牢二位费心,我过得挺不错的!”

咬牙切齿完,又觉得自己不能如此显山露水,故而又马上笑魇如花地问:“这边陲小地的,两位贵人如何会到这里来?”

苏姐姐面颊微红,说:“婚期将近,我们此行便是来派帖的……”

我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两个门当户对,但是,但是……我故作镇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是却笨手笨脚地倾翻了茶盏,正正撒在我的衣襟上。

楚殇微微皱了皱眉头,冷道:“你不想见我也不必耍如此拙劣的法子。”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故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道:“你倾翻了茶盏,弄湿了衣裳,如此便可以借故离开,再次从我手中溜走?

我咬着嘴唇,脸色一分分发白。

“怎么?被说中了心事?不高兴了?”

我冷声一笑,与其在这边自导自演,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思说!我站起身子,淡淡地说:“没错,我就是不想见到你。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如是。”我背过身,拭了拭眼角,道,“恕双儿不能奉陪。两位,告辞了。”

可是这辞似是白告了。一个人影忽然闪到我面前,替我抹了抹眼泪,关切地问:“阿双,怎么了?”

我忽然灵光一闪,矫揉造作地将手臂挂在嘉漠的脖子上,他的身子一僵,我用腻人的声音说:“嘉漠,我等你等得心烦了……”

嘉漠看了看我,又瞥了瞥桌上坐着的一男一女,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