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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画西窗 佚名 4858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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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何事画西窗

作者:浅离浅散

章节:共 85 章,最新章节:后记

备注:

一个关于成长跟爱恨情仇的故事,她原本是一个活泼快乐的小精灵,是什么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防备?是什么让她在复杂与争斗中生生不息?是什么人让她想爱又不敢爱?当真相一幕幕在她眼中上演时,等待她的又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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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江西窗。

七岁的时候我住在一个新桥的地方,其实我从出生后一直住那里,只不过后来搬走了。距离我家100米的地方有一座桥,奇巧的是它就叫新桥。它已经很久了,是从村子里通往外面的唯一通道,它的扶手是褪色的灰,摸上去顿顿的,有岁月斑驳的痕迹,我们总喜欢跑上那座桥又跑回来,但是不敢走太远,小时候的我们总觉得外面有好多坏人,会这样认为当然也是大人给我们灌输的思想。

“西窗,西窗,西窗……”

我看见母亲对我招手,她背上担着扁担,桶里装着绿油油的青菜,我欢乐的对着她招手,朝伙伴们做了一个鬼脸就向她跑去。急忙中撞上了骑着单车的大叔,他稳住车头,双脚慌乱的踩在了地上,气急败坏的说:“小猴子,你又使坏了,女孩子家的怎么这么调皮。”对了,除了我妈,大家都不叫我的名字,都叫我小猴子,我有好多鬼主意,爱捉弄人,就被赋予了小猴子的称号。但我喜欢我妈叫我西窗,她总是很温柔的叫我西窗,带着浓浓的乡音,耳朵听起来很舒服。

妈妈见我蹦蹦跳跳的样子就开始笑,眼角的皱纹往两边提起,圆圆的脸蛋泛着红,在夕阳的照映下更显红润,我猛的钻进她怀里,咯吱咯吱的笑,母亲的身子被我撞得晃了晃,稳住后右手摸上我的头发。

“西窗,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我刚看到张叔脸都气红了。”

“妈,我是跟他开玩笑的,谁叫他老是偷拿我们家老母鸡生的蛋,我就让他…摔一下嘛,可惜没摔成…”

“就你鬼主意多,一个鸡蛋有什么,小孩子怎么这么计较。”

“那是多珍贵的鸡蛋,我每天都喂每天看着的,那些鸡蛋是要给你补身体的,老师说鸡蛋很有营养的,你老是生病,都是留给你的,他拿了你吃什么啊。”

“傻孩子,好啦,快回家洗手洗脸,你爸爸回来了。”

“爸爸回来啦,爸爸回来啦,爸爸回来啦……”

我手舞足蹈的样子把妈妈惹笑了,她牵着我的手,夏天的风微凉,我手心的汗贴着妈妈干爽的手心,我想把的手抽出来,妈妈只是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往前走。

父亲两年前开始在外地工作,年轻时的他*不羁,骑架老单车在附近转悠,奶奶总说他在看女孩子。父亲跟母亲并不是自由恋爱,年龄偏大的母亲在媒人的介绍下嫁给了父亲,但母亲是死性子的类型,为了外婆的手术费把自己的幸福全压在了这场婚姻上。

母亲打开门时,父亲正在抽烟,他狠狠的抽了一口再缓缓的吐出来,眼前弥漫着一层烟雾,眉间皱成一个川字。他听见声响抬起头看见了我们,眼中的色彩迅速黯淡,一瞬即逝。

“西窗,回房间去,我跟你妈有话要说。”

“怎么这样的,我要在这。”

“西窗,听话。”

我嘟着嘴进了房间,耳朵却不自觉的贴紧了关紧的门,木门的毛屑又尖又细,刺得我耳朵又痒又痛,我正想摸摸耳朵,就听见了母亲的哭声。

“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离婚吧。”

“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次都一样,我们离婚。”

“这就是你出去两年回来给我的好消息,江申你好样的,我告诉你我偏不离婚。”

“你愿不愿意是你的事情,反正我跟你离定了。”

☆、第二章

随即传来猛烈的关门声,母亲的哭声骤然加大,类似动物濒临死亡的哀嚎,在江西窗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刺。她缓慢的拉开门,蹲在母亲的面前,伸出肉肉的小手摸了摸母亲的头,那里面有安抚的意味,那一刻,她好像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江西窗也不再是江西窗了。

母亲抬起头,那双温暖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悲伤,她朝江西窗苦涩的笑了笑,转而抱住了江西窗的身体。母亲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江西窗的脖子里,把江西窗烫得收缩了一下身子。她听见母亲的呓语,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里。

“西窗,我的西窗,我们该怎么办。”

那晚的夜特别漫长,江西窗看着小小的窗户外那一片星光,树叶沙沙在响。隐约还能听见母亲压抑的哭声,她的眼泪也毫无征兆的流下来,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距离父亲摔门出去已经过了三个月,母亲的脸色越发的憔悴,黑眼圈挂在脸上没有消退过,江西窗暗地里常看见母亲暗自叹气流泪,她只是抓着门把默默的咬着下嘴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忍着眼中的湿润。

除夕的前一天,家里的电话响起了。西窗踮起脚接了电话,醇厚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西窗吗?你告诉妈妈,我不回家过年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回家?隔壁清清的爸爸都回家了。”

“爸爸有事,你妈在家吗?”

“妈妈在家,可是妈妈病了,现在在房间睡觉,要叫醒妈妈跟你说话吗?”

“西窗,我……你照顾好你妈妈。”

“爸爸,你不能回来看看妈妈吗?”

“西窗乖,爸爸忙完就会回去了,就这样。”

江西窗还没说完再见,电话那头就已挂了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她握着电话怔怔出神,耳边贴在听筒微微发烫。她挂了电话,右手揉了揉耳朵。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她赶紧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兑了些凉开水,抓起桌子上的瓶子进了房间。秦倾拉着被子想起床,眼里都是倦意。

“妈妈,你别动,等下着凉了。我拿药进来了,你要吃药,吃了药才能快快好起来。”

“西窗,刚才是谁打电话来。”

“是不是吵醒你了,是爸爸,他说今天不回来了。”

“呵呵,不回来。好,很好。”

“妈妈,你怎么了?”

秦倾接过水吃了药,刚才的失态仿似昙花一现,她温柔的看着江西窗,抬起手摸上了江西窗的小脑袋,一下又一下,那么轻柔跟温暖。

“西窗,我的宝贝西窗,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那一年的除夕充满了无奈不安跟惨淡绝望,江西窗快天黑的时候回到家,家里没有人,也没有亮起平时等待她的那盏灯,她用脖子里挂的钥匙打开门,桌子上没有每天出现的饭菜。对面突然传来鞭炮的声响,吓得江西窗缩了下脖子,她连门都没有关,在鞭炮的烟雾下冲了出去,她感觉右手被什么给炸开,痛得她咬紧了牙关。她连疼痛都不顾,在巷子里的转角遇到了小叔小姨。小叔拉住她的手,被手里的温热湿润吓了一跳,他换了一只手抓住江西窗的衣服,看见手里都是血迹,江西窗的双眼都挂满了眼泪,如一汪泉水流之不尽。

“西窗,你的手怎么流血了,你这么急跑去哪里?”

“小叔…小叔…妈妈不见了,她不在家里,她不知去哪里了,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江西窗甩开小叔的手,让小叔猝不及防。他把手里的礼品盒交给小姨,转身朝江西窗的方向跑去。

☆、第三章

后来江西窗想,那是记忆里最惨的一个冬天,刮着大风路面刚下过雨很滑,她在奔跑的途中好几次都要摔倒在泥坑里。她觉得风让她不能呼吸,脚也不是自己的。路上家家户户的吵闹声在耳中呈现,门前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生辉,新桥的传统在过年过节时都兴挂灯笼,往年江西窗的家里也是挂着的,大的是妈妈做的,小的是自己做的,她就坐在爸爸的脖子里,由爸爸顶着挂在家门前,妈妈就在一旁看着自己抓着爸爸的头发不肯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只在一刻心里泛起的酸痛让她更加奋力奔跑。然后她看见了妈妈,穿着爸爸送她的大红袄,有点像古时候的衣服那种,绣满了梅花,那时候妈妈老嫌太土只在爸爸的推攮中在他面前穿过一次,她似没有灵魂般飘在那里,那一个背影在江西窗的心里成了永不磨灭的映像。

“妈妈,妈妈……”

秦倾听见女儿的声音停了下来,转过身便看见江西窗跑了过来,许是跑得急,脸变得通红,扎好的辫子变得凌乱不堪,围巾全都被甩到了后面,白色的裤子上都是泥土。

“西窗……”

“妈妈,妈妈,你去哪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好孩子,妈妈去找爸爸,找到爸爸就回来。”

“那也不能丢下我,我要跟你一起去找爸爸,我要一起去,妈妈,带我一起去。”

秦倾的眼泪就在江西窗的祈求中流了下来,她一直不敢在孩子显示脆弱,她的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够让她承受这些伤痛,她蹲下身子紧紧的抱住江西窗,泪滴在江西窗的大衣里,顺着衣服掉到了地上。

“嫂子嫂子……”

“小叔子,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除夕,我们回来过年,你这大过年的去哪里?你看你把西窗吓得,她的手都流血了都还要哭着来找你。”

“什么,西窗,快让我看看。”

秦倾抬起江西窗的手,右手手背红通通的,外面的皮肤被整个翻了起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血迹已经干涸,猛的被发现才后知后觉的觉得疼痛。

“怎么弄的?”

“好像是鞭炮,刚才对面的蔡伯伯家放鞭炮了我找不到你,一时着急我就冲了出去,妈妈,没事的,我不痛的,真的。”

秦倾看着脸上还带着泪水的江西窗,嘴里却在逞强说不痛。眼泪又不知觉的掉下来。

回去的路上,江西窗的左手被紧紧包裹在秦倾的右手里,秦倾在这样的寂静里唱起了歌曲。

“真的好想你

我在夜里呼唤黎明

天上的星星哟也了解我的心

我心中只有你

千山万水怎么能隔阻我对你的爱

月亮下面轻轻的飘着

我的一片情

真的好想你”

是一首唱遍大街小巷的情歌,母亲拿着收音机贴着喇叭听了一遍又一遍的歌,在她带着自己赶集回家的时候,她趴在母亲的肩上能感觉胸口的震动。她会趁机亲亲母亲的右脸,有汗水留在脸颊上她也会感觉舌头的咸度,像小狗一样散热般吐舌头时,秦倾会露出舒心的笑容。“看你皮,也不嫌脏。”

而这个时候从母亲的嘴中唱出来,像穿越了风雨,刮过了陆地与苍穹,绕过了千山万水抵达的天籁之音。冲击着江西窗的心灵,一辈子都没有消失过。

晚上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江西窗被妈妈搂在怀里,耳朵被妈妈捂住,她感觉妈妈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她很想告诉妈妈她被搂得不能呼吸了,可是她咬着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睡梦中她一直拽住妈妈的衣服,唯恐妈妈又趁着她不注意又丢下自己走了。

凌晨的时候秦倾抵不住电话的摧残,她将怀里的西窗放下,西窗的小手还是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角,“西窗乖,妈妈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她看见西窗听了这句话后松开了手,放进了被窝里。她下床披了件衣服,打开门时冷空气来袭让她打了个冷颤。

“喂。”

“你去哪里了现在才接电话?我都打了不知多少个了!”

“在睡觉,没听见。”

“八点多的时候也在睡觉吗?好了,西窗呢,睡了吗?”

“睡了。什么事情?”

“没有,跟你说一声,我不回家了。告诉西窗,她的礼物以后会补回来。”

“怎么,一天不陪那个狐狸精就痒痒了是吧。”

“秦倾,你别太过分。”

“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江申,你给我搞清楚!”

“你……我跟你没有共同话题,就这样。”

“等等,”

“什么?”

“给我15万,我同意跟你离婚。可是西窗要跟我走。”

“我可以给你15万,但是西窗不能给你。”

“不答应我就休想我跟你离婚!”

秦倾泄恨似的把电话摔得弄成很大的响动,回头看见西窗穿着秋衣揉着眼睛看着她。

“西窗,怎么不穿衣服,妈妈是不是吵醒你了。”

“妈妈,我想去厕所。”

那时候的新桥远没有现在发达,江西窗的家也不算富裕,没有私人的厕所,只能到很远的公共厕所解决日常问题。是一间盖在池塘上的水泥屋子,江西窗曾不小心把家里的钥匙掉进池塘里,结果被秦倾训了好久,从此她都会把钥匙挂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