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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画西窗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去生命的东西,那么矜贵的东西,江西窗要不起。

耳朵在昨晚洗头*后开始红肿,轻轻碰一下像针刺般一样疼痛。方紫看着江西窗呲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西窗,要不是我拉着你,你就得打一排了,那你现在的程度就不是这样了。你看你的样子,就像张开血盆大口的母狮子。”

“死小孩,一天不治你痒痒了是吧,竟然敢取笑姐。”

“好啦好啦,别弄了,再弄就更加痛了。”方紫拨开江西窗又想摸上耳垂的手,那一对手白皙修长,掌心却有着婴儿肥,握在手里软绵绵的。耳垂有肉又厚实,是家里人常说的有福之耳。方紫看着看着忍不住摸了摸江西窗的脸蛋,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西窗。”

“嗯?”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你有病啊,不管你了,我去买水,你在这里等我。”

方紫看着那抹黑色贴在白色绿条纹校服上飘荡起伏,如它的主人一样骄傲。校园里有人说她自命清高,很有心计,常惹得男生前仆后继。可没有一个人有她清楚,江西窗是多么美好的人,她有的是别人不懂的善良。

“喂,谁叫你抢我的男朋友,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就你,也想当小三。”

“我…我没有……是郑风翔约我,我又没有答应。”

“你这个贱人,郑风翔会这样做吗,摆明了是你自己倒贴上去的,姐妹们,给我打。”

她窝在角落里,拳头击上她的背她的头,更有一双手狠毒的用指甲划花她的脸,热辣辣的疼让她隐忍的眼泪掉了下来。

“吵死了。”

“谁?”

她听见那个声音,如黄鹂般清脆。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张鹅蛋脸,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上唇薄下唇厚。马尾后的长发随风飘扬,那个人走近时,她觉得万物都冻结了,她看到那个人略带不耐烦的瞟了她一眼,那一双眼,后来她无数次回想,是她看过最清澈的一双眼睛。

“江西窗。”

“死八婆,我管你叫西窗还是南昌,识相的就给我滚,不然要你好看。”

江西窗狠狠的吸了口烟,再缓缓的吐出来,用中指用力的弹出去,刚好弹到领头的嚣张女身上,嚣张女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水,挽起袖子就去扯江西窗的头发。

兴许是住在附近的人听见有人打架报了警,又或是路人的好心帮忙。最后当她们都坐在警察局时,每个人脸上都挂了彩。江西窗的长发都被扯落到整个散掉,腮边也垂着几根长发,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火机一点,熟练的姿势,浑然天成,好像抽烟的人天生就该是这样的。她吸了一口,触碰到嘴角的伤口,眼睛微闭,左边脸颊向上提起,像偷吃被吓到的猫,她轻轻的笑出了声。江西窗转过头看她,把手里的烟盒递到她面前。

“要吗?”

“噢噢…我不抽烟。”

“真是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方紫。”

“房子?真是个好玩的名字。”

“不是房子,是方紫,方正的方,紫色的紫。我哥哥叫方靛。”

“拜托,我又问你哥叫什么名字。”

“呵呵,习惯了。因为我们家都是用颜色取名字,怕别人不知道嘛。”

“不过你家真有意思,你叫房子,你哥叫房殿,敢情你两兄妹都是建筑物,哈哈。”

“……”

谈话间,有一个中年男子进来了。西装革履,年纪应该不大,他一脸怒气的看着江西窗,再也掩饰不住的生气。

“江西窗,你闹够了没?上次是偷东西,这次是打架,下次又是什么?你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呵,你想知道吗?就是你现在在我眼前消失!”

“你……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妈知道你这样她会多伤心。”

“闭嘴,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提她的人就是你!!!我告诉你,不够不够,通通都不够。”

“你……”

中年男子气得青筋暴起,握紧的拳头几乎要有所动作,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他转身出去,碰的一声摔了门。江西窗却像突然失去力气般瘫倒在椅子上,她不停的在哆嗦,眼睛通红死死的咬住牙齿,似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良久,方紫以为江西窗不会说话了。她伸出去安慰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就听见江西窗哽咽的话语。

“刚刚那个人是我爸,可我恨他。恨不得他死。”

☆、第八章

“房子…房子,你发什么愣,你不是要去看你的师兄,还不快点。”

陷入回忆的方紫回过了神,看着前方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江西窗,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篮球场的人声鼎沸不是盖的,还没上前就听见了呐喊声。那是江西窗第一次看见方紫迷恋的眼神,她的眼睛一直望着那个方向,跟在自己面前疯癫的样子判若两人。江西窗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离得太远有点模糊,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上篮前习惯拉拉自己*的裤子,起步上篮,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江西窗对这个人不熟悉,可已经如念经般的咒文一直出现在江西窗的耳中。这个时候的江西窗依然不相信爱情,她总觉得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让人渴望不可及的,离得远远的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直到她遇见方靛,那是个很糟糕的天气,方紫约她到家里看恐怖片。总得来说,方紫就是一个奇葩,明明胆小却喜欢挑战,明明怕黑却喜欢黑夜,她是一个矛盾极致的人,可也是这样一个人,成了江西窗唯一的一个好朋友。

江西窗走到半路时,天空响了一个闷雷。她吓了一跳,站立不稳萎了脚,就在要摔倒在地的时候她被一双手扶起。站稳后她看向了那个人,她感觉心疼痛了一下,随即剧烈的跳动,比平时的心跳快,比运动后的心跳快,是心动。那个人眉清目秀,没有染发,刘海服服帖帖的落在额头上,单眼皮,白皙且英俊。只一秒,她就看清了他的样子,而且再也忘不掉。江西窗的脸腾的通红,正当她局促不安的时候。那个人笑了,是来自海边的清风,是来自大山的凉爽,是来自溪水的空灵。世界上的美好都比不上那样的笑容。

“你没事吧?下次走路得看着点,小心点。”

“嗯…谢谢你。”

“嗯,再见。”

“再见。”

江西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走远,失去了言语。她摸上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吐了口气。她松了松背包带子,那有点迟钝的动作证明刚刚她有多紧张。而她没有想到,这个再见会是这么快再见。当她看见方紫打开门背后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她竟然慌乱到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看见还在,她又揉了揉眼睛。方紫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滑稽的江西窗,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失态。江西窗显然不相信那个人出现在这里,要是晚上她还以为提前经历了恐怖片,她着急的抓着方紫的手,口齿不清的指着沙发上的那人。

“房子……快捏捏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他他……他……他是谁?”

“西窗,你怎么了,他是我哥啊。方靛。”

“他就是你哥?”

“对啊。”

“就是那个理科全能,文科低能的方靛?”

“对啊。”

“那个闷骚经常指挥你跑腿的方靛?”

“对啊。”

江西窗欲哭无泪,难怪有0.01秒觉得他似曾相识,现在看来他跟方紫有相像的地方。江西窗听见有轻笑声,方靛用手肘支着沙发边沿,双眼无辜又深情的看着她们。

“小紫,我真伤心,原来你在外面就是这样形容你的哥哥啊。”

“方靛!!!你闭嘴,你不要吓到我的好朋友。”

“哦?江西窗吗?”

江西窗瞪大着眼睛,脑子迅速的转了一圈,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方靛看着她的眼珠子转啊转,就跟小仓鼠似的可爱极了。让他有亲近逗一逗的冲动。他修长的腿合并靠拢,一举一动十足优雅又不失气质。

“当然是方紫跟我唠叨的啦,只不过她明明说你是又聪明又大方,怎么我看见了一个又害羞又气愤的小女生呢?”

“你……”

“西窗,你好,我是方靛。”

跟刚刚开玩笑的语气不同,是十分认真的态度。江西窗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这个人,在心里默默的念着方靛方靛方靛,她竟然有眩晕的感觉。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闹腾,江西窗在这一刻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而且该死的砸在了自己身上。她再也不敢嘲笑方紫的花痴,因为自己今天完完全全的诠释了这点。

江西窗跟方紫认识这么久,第一次造访她的家。高雅不庸俗,脚下铺着软绵绵的地毯,电视的上方有一张醒目的照片,方紫穿着公主裙,方靛穿着小礼服,笑靥如花。延伸到楼上的楼梯墙壁上,全是白色相框框起来的照片,有方父抱着小小的方靛,方母搂着小方紫,一家人去游乐园的,方紫7岁生日的,方靛小学毕业的……她一张张看过去,心里的闷跟难过却一点点更加清晰。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家,不是打开门就看见冷冰冰的饭菜的一个家,不是黑灯瞎火只有一个人的一个家,不是宁愿呆在外面很久都不想回去的一个家。江西窗把喉咙的不适用力的吞了下去,抬起手逝去一滴眼泪,转头对着方紫坦然一笑。

江西窗以为没人看见这一幕,但是方靛看见了。他拿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江西窗修长又瘦弱的手指拂过那些照片,有点爱不释手有点小心翼翼有点慌乱不安更多的是羡慕,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她抬起手擦去那滴眼泪时,他突然想握住那双手。他看着江西窗转过头若无其事的微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是怎么样的女生?为什么对平常的照片却这么羡慕?为什么明明脆弱却如此要强?为什么要笑着哭?方靛自己把自己绕进了一个迷宫,一个叫“江西窗”的迷宫,而这个人他才认识不到三个小时。

江申坐在办公室里用手支着额头,拇指跟食指循环按摩着。眼镜被他摆在办公桌上,凌乱的桌子上都是企划书跟合约。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最近跟城南的案子一直定不下来,那么死咬着价钱不肯签约,他把签约金压到最低,对方还是不肯松口。他忙得不省心,江西窗还趁机捣乱,偷东西,打架,抽烟什么都来让他无可奈何。桌子上的手机震了震,他睁开眼睛,按下接听键。

“喂,婉约。”

“江申,今天是小昂的生日,你回家吃饭吗?”

“你看我,都忙晕了,要不要去订个蛋糕?要不今晚出去吃吧。”

“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菜,今晚给你们做醉虾吃。”

“好。”

江申挂了电话后,走到窗前。下午的阳光射进落地窗里面,给沙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36层高楼下望下去车水马龙都变得极其微小。对面办公楼上的青年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水,小小的喝了一口又坐下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镜子里他的两鬓已经添了些白发,这个时候新桥的天应该特别的美,红霞布满天。会有小孩子成群结队的唱歌回家,邻居背着锄头正从田里回来,庭院里或许还滴着水,西窗种的菊花娇脆欲滴,她会虔诚的双手紧握闭眼许愿,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江申想着想着嘴角就开始上提,夕阳的光这时爬上了他的脸颊,偷偷的在上面跳跃着。

江申特意去面包房买了个巧克力蛋糕,路过花店时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钥匙还没伸进钥匙孔,就听见里面传来被子摔破的声音,他急忙打开门,江西窗愤怒的看着李婉约跟江昂,脚竟然踩在碎玻璃上,血蔓延在透明的碎片上,融成一朵血色的花。他吓得赶紧丢了手里的蛋糕跟菊花,冲过去把江西窗悬空抱起放在沙发上,有一块碎片刺进去了脚底,他想伸出手被江西窗推开,江西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使劲的瞪着江申,似想把江申刨出个洞来。

“江申,你好样的,你竟然敢给他过生日。”

“姐……”

“闭嘴,我没有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弟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野种,也配叫我姐。”

“西窗!”

“怎么,心痛了,又要护着了是不是,你护啊你护啊,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我在这里还碍着你们和乐融融的生日了是不是,好啊,我祝他生日快乐,死日早来。”

“你给我闭嘴。”

江申一抬手甩了江西窗一个巴掌,左脸颊传来的疼痛是灼烧般的疼痛,嫩白的脸蛋上立刻浮上了一个五指印,在江西窗惨败的脸色下显得更为突出。江西窗冷冷的笑了声,随即大声的笑了出来。那笑声中带着对这个世界无尽的不安跟绝望崩溃,夹着凄凉。她重新站在地板上,目光一瞬间变得异常冷漠,每走一步她就哆嗦一下,碎片便刺得更深一分,她右脚的血印印在了地板上,那么寂寞跟疼痛。她在江申追上来之前跑出了门,把欲拉住她的江申挡在了门内,只剩下风里带来的那句焦急的话语。

“西窗,给我回来。”

☆、第九章

江西窗冲出家门时什么都没有带,她赤脚奔跑在马路上,行人看疯子般的眼神看向她,她置之不理,她感觉不到脚底的疼痛。因为心的撕裂因为占据了她全部的思想。

妈妈,今天是你的忌日,他竟然在庆祝他儿子的生日。他怎么能忘了你,怎么能忘了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