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的聚会后回家,上楼梯的大阵仗常常吵醒熟睡的她。她的身子飘了一下,她往门的角落移了一下位置,脚步声越来越近,听步伐可以知道这个人烦躁,激动,每一个步子都踩得很用力。就当她掏出钥匙时,脚步声停在了她背后,她刚回过头,就被背后的人压在了门板上,一只手扶在了她的后脑上,才避免了撞到门的疼痛。她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吻住,霸道野蛮的力度,强硬的撬开了她紧闭的嘴唇,灵活的舌头闯进她口中,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所有。江西窗被这样的情况吓坏了,黑暗中她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她两只手使劲推着他的胸膛,可生病让她变得软绵绵,没有力气,两只手都被他抓紧按在门板上。对方恶作剧的一咬,又似舍不得*一下,强烈的血腥味在两个人口中穿梭,江西窗简直都要疯了,趁着他专注时,脚想踢上他的致命伤,被他猜中了心思,一推一让间他放开了她,她的双手也得到了自由,她恨恨的骂道“流氓,变态。”抡起手掌,刚要挥出去,置身黑暗中的那个人轻飘飘的说道“西窗,我好想你。”
江西窗“轰”的一声气血都冲到脑门,这个声音,五年来不停出现在脑中,温柔的、无可奈何的、妥协的、好多好多,每一次都让她醒过来疼痛无比。她扬起的手掌慢慢的落了下来,方靛顺势握紧了那只手,两手相贴的温度让她知道自己此时不是在做梦。躲了五年,还是躲不过吗?为什么要在她想把这个人完全忘掉的时候,又让他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上天要一次又一次的捉弄她?
“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这句话该我问你不是吗?你怎么在这里,你消失了五年,整整五年,没有一点消息,你不应该好好解释下吗?”
☆、第二十七章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一句话就搪塞了所有,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呢,不跟我解释一下?”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凭什么。”
“凭我是你男朋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五年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放屁,你发了一条信息来说分手,而后消失得了无痕迹,我告诉你,我还没有答应。所以不作数,你也别给我想作数。”
“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我的事情,夜深了,我要回家了。方公子也回去休息吧,再见。”江西窗说完用钥匙开了门,身子还没走近家门,就被方靛拽了出来,门被他推得“碰”的一声巨响,头顶的感应灯骤然大亮,方靛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眉毛皱成一块,这是他发脾气的征兆,“你叫我什么?方公子,好啊江西窗,这五年你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生意人的逢迎把戏,我告诉你,想分手,门都没有。”
“你捏疼我了,”方靛平息了下胸口的怒气,放下了她的手。她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轻描淡写的说道“方公子,这恐怕不太好吧。死缠烂打戏码向来是你的不屑做的事情,我想你不会这么无聊,还有很多事情都值得去做,所以希望以后你不要来打扰我。”不等方靛反应她就把方靛推出了门外,顺手关上了门。门后“咚”的一声巨响,方靛一拳击在了门上,力度应该很大,江西窗的背后贴着门都感觉到了震动。、
傻瓜,这么大力,疼不疼。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嘴唇都被你咬破了,不会轻一点。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我们这样比较好,没有关系对我们都好。你的锦绣前程不该再有我的牵绊,就停在这里吧。
江西窗站在窗帘后面,看方靛上了一辆车,这才安心的打开了灯。床头的照片稳稳的放在那里,是她丢了钱包后重新去拍的,那个时候才十八岁,年少气盛的时候总觉得青春就该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的爱一场,才不枉此生。如今才明白,平淡岁月中,忙碌于工作,生活,千篇一律的时间规律中,跟柴米油盐作伴。突然有一天醒过来,阳光静好,再也忘记了曾经爱上过谁。
方靛从上车时脸色就不佳,压抑的低气压让詹成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每隔几分钟就望方靛一眼,频繁的次数让方靛更加烦躁,不耐烦的说道“看够了没?”
詹成与摸了摸鼻子,颇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了,兴高采烈的上去,一脸不爽的下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她变了。我不知道五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变了好多,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以前的她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是生气她的狠心,而是生气我不在她身边陪伴她。让她变成这样子。”
“没有试着说清楚吗?她以前山长水远的跑去b市找你,不可能是因为不爱你。”
“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现在心里很乱。一大堆东西在脑子混来混去,像乱麻,扰得我头痛。她瘦了,娃娃脸瘦成了尖尖的下巴。我答应过的根本没有做到,我说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可你看,我一样都没有做到。我真他妈没用。”
“你别怪自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方靛揉了揉依然生疼的太阳穴,望着窗外的景色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他伸了伸腿,笃定的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决定不会再让她逃跑。”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方靛并没有跟预期的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再也没有看过那辆车出现在小区,就好像那一天真的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了。可是有一个人却频繁的出现在她眼中,齐于岩每时每刻都会跟她碰见,下班时靠在车门口,一脸风骚的对自己抛媚眼,她每次都匆匆忙忙的拐向另一条路。去商场买零食时,他笑脸盈盈推着满搂吃的塞给自己,还不忘自我夸赞一番。菜市场里买菜时,早晨上班时,周末在馆子吃饭时,江西窗终于受不了了。她才不相信他们是有缘分才会每天相遇个很多次,要真是缘分,也是孽缘。她对第n次制造偶遇的齐于岩无可奈何的说道“齐公子,这一个月你该玩够了吧?你应该知道我的生活有多无聊。一点都不适合你这个上流社会的节奏。”
齐于岩挑了挑眉,似冥思许久,“我没有在玩啊。我是真心的,你跟我交往吧?”江西窗连着翻了几个白眼,“我没心情跟你玩好吗?工作一大堆我就够烦心了,还要陪着你们这种公子哥们玩追逐游戏,真的很令人火大。”“所以说,我没在玩啊,我们可以慢慢来,我观察了你一个月,你简直太对我口味了。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换下口味也是不错的。再加上你也秀色可餐,嗯,只不过胸部小了点,还需要好好补补。”“齐于岩!!!”江西窗愤怒极了,什么不像,偏偏跟方靛的厚脸皮+流氓那么相似。她在心里琢磨了千人大战,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就不信你吃多几回闭门羹还会这么生龙活虎。
显然江西窗小瞧了齐于岩的毅力,不懂得不到永远最想要的道理。连着几天改着时间上班后,齐于岩采用了迂回战术,竟然直接睡在车里。江西窗出来时,看见衬衫乱七八糟,额头上还有压到的皱褶,明明满眼困意还是装作精神抖擞的齐于岩,坚硬的心再也淡漠不起来,下意识的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了他。齐于岩被这小举动惊吓住了,直到江西窗的身影走出小区才反应过来,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耶,耶,小窗子,我会继续努力的。哈哈哈哈……”
说起来齐于岩刚开始对江西窗是一时兴起,身边的纵多美女,不用他出手,自然有一批又一批的前仆后继。她是第一个敢拒绝他下毒手的人,骄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就这么放过她。可越是了解她,对她越是好奇。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像她这个年纪的女生周末不是逛街陪闺蜜聊天就是唱k喝酒,她却花很多的时间去郊外喂流浪狗流浪猫。平时就是徘徊于公司,家里两个地方,很爱吃菇类,她甚至没有朋友,对公司的人不冷不热,保持适当的距离。就算是传闻中的梁祈,这些日子以来都没跟她见过面,也不住在梁祈的豪宅。这个时候要他相信她跟梁祈有不寻常的关系,打死他都不信。她就像是小时候玩的娃娃,打开一个里面还有一个,再打开又有一个,你不知道里面还藏着多少个,可每一个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跟欢乐。
就在江西窗以为方靛知难而退了后,下班回家时便看见了公司外面停了一辆车。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人,方靛把手伸进西装裤里,倚着车门,不经意的望着她。有个人竟像百米赛跑时冲向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猛的扎进她的怀里,她连着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方紫使劲的捏着她手臂,直到江西窗吃痛拧着身子才放开手,“西窗,你去哪里了?五年了,没有一点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真想好好揍你一顿,要不是我哥找到你,你是不是预备永远都不出现了?”
江西窗擦去她的眼泪,叹息的说道“都几岁了,还这么喜欢哭。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你没良心,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担心到夜不能寐,你看,黑眼圈都重了好几圈。”江西窗瞧着她的眼袋深了不少,眉眼间也带着女人的妩媚了。“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美了,怎么都不像你说得那么惨。”“不信你问我哥,不对,怎么说着说着反倒像是我的不是了,江西窗,你又糊弄我!”“我没有,房子,见到你我很开心,真的。”江西窗紧紧抱着她,凝望着隔着几步远的方靛,夜色中他的身影带上了迷幻,歪着脖子点烟的动作那么娴熟,是重复过多少遍,才会这么自然。我们缺失的五年中到底都带走了什么,为什么你明明近在眼前,我却觉得你遥不可及?
☆、第二十八章
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人更是妙不可言的存在。以往方紫一见着江西窗就有说不完的话,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尽。现在,大眼瞪小眼愣是开不了口。很想问你这些日子里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又遇上了什么人?有没有人欺负你?有好多好多想跟你分享,却如鲠在喉。有人说过,时间是最伟大的魔术师,是不是也是最残酷的侩子手,生生在我们其中隔绝了一条鸿沟,我跨不过去,你走不过来,相思相望不相亲。
“嘿嘿,你这房子小小的挺温馨的嘛,看来你过得很不错。”方紫不自然的抚了抚头发,江西窗从中看出了些端倪,她拉住方紫的手“房子,你不用这样,像你看到的,我过得很好,我遇见了新的人,看到了跟以前不一样的世界,心也跟着宽广了,不能原谅的事情也好像没这么重要了。”“你不打算回去看你爸吗?”江西窗摇了摇头,眼底的落寞那么明显,隐上了一层悲意“当初是我执意要走的,我想他也不会高兴看见我。你回c市去吧,有时间你还是可以来看我,我很欢迎你。”
方紫从楼上下来时,方靛打开窗户在抽烟。地下满满了烟头“你们谈得怎么样了?”方紫拉了拉背包,有点难过“哥,她不肯回c市,她对我像是跟以前没有两样,可她真的变了。”“她对你也这样?她在抗拒我们,在害怕什么,隐瞒着什么不想被我们知道的。”“哥,你说到底是什么?”方靛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掌心的烟被他掷在地上,风一吹就狂卷走了。是什么,他不敢下定义。他私下问过小姨,小姨说西窗根本不知道她是他小姨的这件事,而江申也隐瞒了一些事情没让她知道,有一段时间常常不在家,身上带着医院的药水味,动不动就发脾气,水深火热让自己都胆战心惊。他竟然奢望能给他一架时光机,带他回去好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嘲了笑了笑,落寞、难受通通交汇在一起,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在五年里,江申的事业可谓是蒸蒸日上,家里的小洋楼重新装修了一遍,刷得粉亮粉亮。公司度过了危机,在外人眼里,他无疑是幸运的,有美妻在旁,儿子又上重点高中。一切看起来那么完美,除了没了江西窗外。很多时候他都会在想,他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是不能阻止秦倾的自杀?还是默许了江西窗的离开?一步错步步错,是他的懦弱无能让这一切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忘记不了江焕回国后悲痛欲绝的表情,他骂自己“你怎么可以让她走,让她跟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人走,她才十八岁,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我可以带她出国,可现在,要到哪里去找她?”江申哑口无言了,没错,她才十八岁,应该跟其他孩子一样憧憬着大学生活,再不然就是计划着怎么实现梦想,而他竟然狠心的把她丢在了外面。
夜色撩人,这样的夜晚让他想起了新桥。没有街灯,一入夜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每家每户早早的关门看电视,一家人守着一部小小的黑白电视就和乐融融。江西窗总爱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看,秦倾发现后便会抱过她的脑袋放在*,不到十分钟她就呼呼大睡起来。李婉约进来时就看见江申对着电脑发起了呆,她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来时江申回过了神“又在想西窗了吗?”江申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淡淡的说道“嗯,这些天睡不好。老是梦见秦倾跟她,婉约,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错不错你都已经这样做了。她知道了那些秘密,你也逃避那些事实,或许你们都是执拗的人,不愿面对就会逃避。”
“可我还是觉得我做错了,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二十四年前,我以为我这样做是好的,可我这种救世主以为解救了所有人,却把所有人推向了深渊,谁都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