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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携丁香入梦来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次看见,前几次在宴上偶尔与他眼神相交,他便是这样看得我一阵莫名。只是那时心思全在殿上,偶有分神也是关注李桢去了,才没有将他的莫名放在心上。

“裴司记你这么聪明,淑怡哪里占得了便宜。我不过是想过来园子听戏,一个人走没意思,才叫上你,你想多了。”李平懒散地说道。

“既然这样,不便耽误了二皇子。”我恭顺的回答,示意他先行。

“不过我也很好奇,”李平并未动身,只是定定得看着我,嘴角微笑,“你和原来在荣华殿念书的时候,不大一样。”

我也附以一笑,说道:“二皇子说笑了,人长大了,总是会有些变化。莫彤也不过是大了而已。”

“哦?我看未必是大了的缘故。倒像是。。。”李平转而一笑,缓缓地说:“我好奇的是,三弟许了你什么,让你突然长大了呢?”

我闻言抬眼也看着他,故作羞涩地说:“三皇子能许我什么,二皇子应该很清楚呢。”

李平不明所以得看着我。

“二皇子你只需想想,你都许过二皇子妃什么,不就知道了。”说罢害羞得看了他一眼,便往前走。

他也不曾拦我,只在身后笑开来。

☆、22. 失粮草 胜突厥

二皇子未再为难我,只不过经过花园一事倒与我多了一份熟捻,偶尔遇见也会予以微笑,乍看上去倒颇有些温柔的情状让我不明所以。倒是太子对我的态度愈发冷漠,常春也曾支吾跟我解释她近来不便常来找我叙话,也婉转的表示我也不用去东宫见她的意思。虽然意料之中,却不免有些索然。

上元灯节这天,傅将军果然如约派车马晚饭之前在前宫门等我。来递话的小公公殷勤备至,闻言秋实无需我指示,已经了然的取了银两打赏。这丫头,如今出落得越来越玲珑,是个有心的人。

南书房司记虽不见得紧要,确俨然油水差事。皇上兴起常常封赏,妃嫔们倒不见得多在意这个名头,只不过看了皇上喜欢也不能落于人后,偶尔也有大臣送些礼物,虽不明言,多少也有些日后总能用上的意思。我倒是全不介意的一并收下。官场做事,最忌清水无鱼;内庭生计,最喜疏财结缘。如今连皇上的某个不太在意的常在近日新做了什么新鲜样式的衣裳以备龙颜一悦这样的鸡毛蒜皮都能成为我饭桌上的角料,可见银子这玩意儿在这宫中确实受用。

我简单的换件素净的衣裳,在装匣中挑了几样上乘的玩意儿并些银两由递话的小公公引着往宫门走去。

刚上车,就见到彦朗大大的笑脸漾到嘴边。

“你怎么来了?”我不解的问。

“府里人多,灯节太热闹,能安静说话的只有路上了。”彦朗收起他招牌的笑脸,一时间原有的明媚荡然无存,果然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用眼神往帘外的车夫身上示意,彦朗了然的朝我确认的点了点头。得了他的确认,我方才放心地开口:“消息可有递到?”

彦朗点头:“嗯,他只让人给我回话,说‘知道了’。”

“嗯,他必有应对。”我略有思索,“你与他可有其他通信消息?”

只见彦朗又患上了吊儿郎当的笑脸,说:“若你问的是公事,那就没有。若是私事么。。。”

我抬眼焦急地等着他的下文。他又故意拖延了半晌,才从胸口掏出一纸信封,挑眉向我。我不等他再闹,一跃去夺了过来,无视他的啧啧调侃拆开信来。

看过之后只笑着久久不言语。彦朗揶揄道:“哎,又不知是何等金玉良言,让美人如此惬意啊。”说着还哼起了江南婉转小调。

我不理会他,只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这一年春节在一片难得的静谧中过去了。难得是因为皇后与庄妃处的平静,后宫也就鲜有的波澜不惊;朝堂之上亦无紧要事件,皇上的关注全在开春与突厥的一战上,大臣们各怀心思但面上也似乎同仇敌忾。实则漩涡暗涌的一池碧水,面上却平静的如犯了春困一般焉腻。

战书刚下,凉州急报就快马加鞭递进京来,永昌的粮库被焚,兰州的军备仅能供两月战需,李桢上表让朝廷速派专员调运粮米前往凉州。三省六部的官员都聚集在南书房外等候派遣,人员进出熙熙攘攘,傅将军拿着御赐的调令安排事宜。

永昌是仅次于兰州的囤粮之地,大军交战之际遭此变故对朝廷来说无疑于当头一棒;不过好在兰州粮草完好无损,对于御疆军来说不至于釜底抽薪。两月之后粮草齐备,大军还是不负众望得打了场大大的胜仗。据说捷报传来,皇上在朝堂上长抒一口气。

我坐在屋里,将李桢给我的信再次展开,眼神抚过每一个字都像是看到他纵横捭阖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禁想起两月之前,皇上接到急报时曾怒火攻心,龙颜大怒之下将奏报狠狠的掷在右相脚下。事后便有打点过的前朝文书太监托人悄悄捎话说表上附书在永昌事出之时在兰州亦查获欲袭粮草库若干人等,刑讯皆供称是受中书舍人周远指示,所以龙颜大怒。皇上在床上养了三日方才有所缓解,而王显之也随即称病,皇上借机赐他休养直到今日捷报传来才让他赴朝议政。虽然仅有有限的人得知其中底细,但是只要皇帝知道,傅寅知道,御史大夫知道,便已有足够的矛头指向太子和右相了。

“抽薪止沸,斩草除根。”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出自极其苍劲的手法,落笔有声。虽然不知道永昌的粮草库是李桢故意让王显之得手亦或者根本是自己为之,这一招都让皇上对右相一党痛恶之极不再遮掩,连带太子亦牵连其中,党争已经殃及国本,撕破了这层脸皮再釜底抽薪则名正言顺师出有名了。

大军如今已将突厥主力歼灭,突厥余党不过瓮中之鳖,不过月余就能清除,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23. 待回朝 论棋局

自三月之后,捷报如意料之中频频传来,至五月突厥已将降书递上,并遣使臣随军一同进京同朝廷修订靖边条款。另送牛马千头金银各万两,美人十名以示臣服。苏焕文将颁军令将牛马留给了凉州府尹放还给当初遭劫的家户,整饬军队,班师回朝。

南书房一时无比繁忙,御疆军远征归来,皇上决定亲自在城门迎接犒赏大军,并将在庆怡殿宴请重要将领。一时间礼部和后宫都忙了个底朝天,父亲更是每天出入南书房汇报请示各种礼仪事宜。我垂首速记也常常被累得颈脖酸痛腰背僵直。这一趟父亲刚刚领着几个下属退出书房去,我趁机微微转了转脖子,轻摇之下隐约又骨节咯咯之声。

“莫彤。”闻言刚要起身行礼,皇上就抬手示意我坐着。

“皇上有何吩咐?”我敛神恭敬问道。

“打了胜仗也不见你欣喜。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皇上带有三分刺探的问询到。

小心的抬头暗窥皇上的神色,见他面上隐约轻松,我略有思酎便说道:“回皇上,我军完胜,边疆百姓得保,疆土得全,莫彤当然喜不自禁。这更是阖朝上下共同期盼的结果,自然也是我所愿。”

皇上不置可否,专注的看着我,若有所思,末了垂了眼睑沉声问:“那这盘棋,你说朕赢了,还是输了?”说完并不看我,只接过刘福公公递过的茶盅,慢悠悠的饮起来。

“那要看皇上赌的是什么了。”话刚出口,就见皇上皱了皱眉头,但并未停下喝茶的动作。

“你觉得朕赌的是什么?”

“回皇上,圣意,莫彤不敢妄图揣度。”说完抬头见到刘公公撇过来的一眼,冷冷清清并无含义。

深沉的笑声自上面传来,我忙低下头,只听见皇上说:“你揣测圣意揣测的还少么。”语气听则轻松却透着几分严厉,说着又侧身将茶盅递给刘福,“去换个雨前毛尖来,再叫些点心,清淡一点。”

“奴才遵命。”刘福得了旨意飞快的扫了我一眼,小心的接过茶盅,躬身退了出去。

我提裙起身来到御案前跪下,皇上将刘福屏退,看来这次我不能敷衍过去了。

“说吧。”皇上不徐不急的开口。

“回皇上,莫彤以为,这局棋皇上还没下完,如今说胜负为时尚早。”低头看着眼前的宫砖,缝隙之处都清理的十分干净,看不出一丝尘迹。

“接着说。”

“其实这盘棋,皇上至少能和。至于能否赢,一看局势,二看,”稍有一顿,“二看人心。”

说完仍旧低着头,眼前的明黄案帘纹丝不动。只是和,恐怕不是我相要的结果。心下快速的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不能有所反应。

“朕也在想,是和了这盘棋还是赢了这盘棋,举棋不定。”皇上徐徐吐字,末了似乎有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你说,朕能和吗?”

皇上咄咄直逼,我无法避让,只能镇定心思,转而抬眼对皇上释然的一笑:“这是皇上自己跟自己布得棋局,皇上说和便和,说赢变赢。”为了让他更加放心,我几乎诚恳的淡淡说到:“皇上您既是君又是父,当比我更了解三皇子,他首先是忠臣,而后才是孝子。”

闻言,皇上一阵沉默。

书房侧帘外已想起刘福的脚步声,声音虽轻,但我身伴君侧大半年,心思乃至六觉早就练就的极为敏感,熟谙在帝王近身处的生存之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并不足够,还要反应极快并将心思异动藏匿妥当,面上让人瞧不出一丝端倪,这番历练虽不及王一公公的忍术,却也是将人磨砺的愈发沉稳。

皇上仍迟迟没有示意。我赶在刘公公出声禀告之前,再次开口:

“禀皇上,奴婢还是那句话,这盘棋还没下完,再走走也并无不妥。”

皇上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砚旁笔枕上,说:“好,那朕就再下下看。你退下吧。”

“是。”我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躬身退出书房去。刘公公在等了皇帝许可后也端着点心揭帘进来。

出了南书房才发觉申时已过,我却还没有用过午饭,肚内一阵翻滚,也不知道秋实还有没有给我备些点心。

抬头望向清澈的蓝天,五月的汴京此刻正是春夏之交,过了正午,风里也带了晚春该有的凉意,我收回目光,感受着自己刚刚被冷汗浸过的衣裳凉凉腻腻的贴在后背上,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扶持李桢制约太子及右相的势力,皇上要的是仅仅是牵制还是最终的取而代之,似乎他自己也不甚明了。

自古权力的运筹最好不过平衡,若是李桢能够将目前这个严重倾斜的天平衬平,那么太子是大皇子或是三皇子,对皇上乃至朝廷而言,并无天壤之别。

我的苦笑却并不来源于皇上的举棋不定,而是我不确定,我对李桢的了解和为他在皇上面前说的话,是不是他真心所想。

如今,也只能希冀王显之不希望和这盘棋了。

☆、24. 犒军典 庆功宴

皇上在北城门犒赏御疆军的场景我并没有机会见到。自古只有男子才能出席犒军仪式,浩大的庆功大典上将士们列队而站,皇上率皇子及百官在城门上表示对远征军人的感谢并加以封赏。那是阳刚之气汇集的地方,连流出的汗液都弥漫着傲然和刚强的味道,却在皇家威仪之下显示出无上忠诚和荣耀。

这些我却只能通过刘公公在我百般纠缠下透露的只字片语,和着自己对军人充满崇敬的想象在脑中描绘遐想而成。铜镜中印出秋实促狭的笑脸,我才猛然从自己的幻想中回神。

将我额前的最后一绺长发用盘扣旋绕固定,秋实满意的打量了一下今晚给我的妆扮,临了颇有默契的将丁香花簪斜插入髻。

“女为悦己者容。”秋实调皮的将雕花桃木梳搁在桌上放好,摇着脑袋装模作样的吟到。

“恩,不错。”我也随着她的样子轻笑着附和,“既然最近学问长进的这么快,下个月的书目就换成《易经》好了。”说罢还不忘附上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哎呀,”秋实急的一跺脚,大约也知道《易经》是古书中数一数二的晦涩难懂。“人家才刚刚开始入点门道,这个月小姐给的诗本就够我头疼的了,您就饶了我吧,我再不贫嘴了。”

我从镜中看着她故作害怕仓皇逃走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

甫一回神,心中竟像被抽空了一样,泛上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情绪。望着镜中妆点得当的自己,竟然连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偌大的房间却只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约,再长的呼吸也无法缓解。

今晚,就要见到他了呢。

我随着长公主在开宴之前来到庆怡殿,殿里殿外熙熙攘攘的已经站了不少人。应邀入宴的军人们都卸下了铠甲换上了盘圆领小袖口的绛红军衣,和大臣一起三三两两聊天,女眷则都在殿前花园凉亭坐着。

我和公主并肩走到凉亭外,已有眼色颇尖宫女前来引路,安置坐处,奉上茶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公主郡主们聊天,只觉得从前就不耐的话题今晚更格外磨人。凉亭内外的小姐们,眼神多少都时有时无的飘向殿内阳刚的男子们,却又不能窥探的太过明显,只能微微转头的机会略扫一二,或借着手绢擦拭整理仪容时遮掩着观望一会儿。

我因为随着长公主的缘故得以坐在亭中石桌旁,单手之颐,耐下性子听着小姐们各种无关痛痒的话题,一边好笑的观察着她们时而像亭外飘散的眼神,不知不觉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裴司记,三皇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