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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 佚名 4892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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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箭带着海漂离开后,韩三笑也带着燕飞回了绣庄。燕飞真是要振作了,自觉喝了药,回房休息去了。

他突然想起宋令箭说过关于燕错失聪的事情,便想进去逗逗那个性格乖张的少年。他敲了敲门,突然想起燕错根本听不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正要骂,却听到里面有人应道:“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到燕错披着衣服,正一脸严肃地看着门口的他。

“我来看看你。”韩三笑笑着说。

燕错不支声,但他似乎已经默默接受燕飞周遭的人给予关心。

“你在看什么?”韩三笑看到他桌前放了一叠的纸,上面轮廊很大,像是一幅幅的画。

“没什么。”燕错将画翻了个身,“我很好。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年轻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干嘛一天到晚闷闷不乐,宋令箭说过,你的耳朵,可以治好的。只要你乖乖的。”

燕错一皱眉,却不反驳:“无所谓。”

也许是他双耳失聪的原因,他跟所有聋子一样,说话声音很大,生怕别人也听不见一样。

韩三笑觉得挺好笑又可悲,自尊心如此强的少年人,却躲避不了这些事:“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燕错戒备地看着韩三笑。

“你在你爹生前所留的手稿或者只言片语里,可有听过黑俊或者严父血这个名字?”

“你想说什么?”燕错的神情马上变了。

“没有。这两个人是你爹生前挚友,我想他总不至于一点不记得。况且有人说,最后一次见到你爹时,是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

“有,他提过一些关于黑俊的事。”燕错的面目突然变得很冷,可能是他要辩唇形,一直死死盯着韩三笑,韩三笑觉得那种眼神怪怪的。

“关于什么?”

“他有一样东西,一直想要交给黑俊。不过我找过黑俊这个人,很多年前他已被遣放在外,估计现在死多活少。”

“什么东西?”

“一件他借用的随身物件,并无奇特之处。”

韩三笑知道燕错戒心很重,不轻易吐露任何事,也许这一切跟他成长有关,从小就学会保护自己,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果我告诉你黑俊的一些近况,你就把那物件给我看,如何?”

燕错浓眉一皱,惊讶得声音得尖了很多度:“黑俊没死?!”

“怎么样?成不成交?”韩三笑得意地笑。

燕错咬紧腮帮子,动作缓慢地走到床前,掀开床被,垫下有个扁平的布包,似乎是他刚来时就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 。他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黑色的木牌一样的东西??这东西韩三笑再熟悉不过??

这是衙门捕快的差牌。

只是这个差牌,是属于黑俊的。上面正刻着他的名字。

“差牌?”

“说关于黑俊的。”燕错冷冷道。

“他前些年被遣放了,这次应该是上官大人为他翻清了案子,所以派人将他带回来了。不过他的情况不太稳定,再加上你们情况也不太好,我打算宋令箭从郑府回来了,先带她去给黑俊看看,情况稳定好了再说。”

“他什么情况?”

“他疯了,你不知道?”韩三笑故意装作很惊讶,其实他早知道,燕错一定有打听过关于黑俊的一切,黑俊是个醉鬼加疯子,镇上很多人都知道。

“我只当他死了。”

韩三笑心里一冷,燕错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但燕错很快就缓和过来了,淡淡道:“等你们都有空了,我想先去看看这个人,顺便把这个差牌亲手交还到他手上。”

“好的。到时候我们会叫上你的。”韩三笑再次奇怪地看了一眼那个差牌??燕冲正为何如此拘泥小节,非要将一个这么不重要的差牌还给黑俊?

这时风吹动了桌上的那叠纸张,韩三笑看到飞快翻动的纸张上连环动起来的人像??

燕错飞快地压住了纸:“还有什么事吗?”

“这些是谁的画?”

“不关你的事。”燕错收起了画,“我要休息了。”

韩三笑耸耸肩退了出去,燕错房里并无纸砚,这画也不像是新画的??刚才连续翻动的那些画中场景,为何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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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礼带着云娘几人到了衙门,自是一番重聚之喜。但他本人却不多停留,因早些已与黄善柔约好去黄家祖屋,独自一人离开了。

上官衍与云娘静默许久,此时院外响着黄大宝与雀儿一憨一娇的说话声,才打破了两人沉默。

“难怪这些日子家中书信有异,原来是娘南下来了这里。”

云娘微一挑眉:“信中内容皆无所异,衍儿怎会查觉到有所不同?”

“娘可还记得我信中曾提到的,在石城纳下的陈文事陈冰?”

“记得的。”

“陈冰查觉到信的颜色与湿度各与平常有所差别,但我并未觉得信中的字迹有何不同。信同意也是有第四使发出,所以这异常不是出在寄信人手中,而是出在寄信的地方,各地温湿皆有不同,云娘南下,自然缩短了信在途中的时间与行程,所以才有了这些差别。”

云娘笑了:“所以你心中已隐约猜到,可能我已不在府中?”

“娘素不外出,信中更不提及,许是根本不想让我知道外出之事。”

云娘眼里撇过疼惜,为上官衍拉整衣角,漫漫道:“还是逃还过衍儿的心思。不过,我在信中并不提及,也是想给衍儿一个惊喜。但,衍儿灵玲至此,会不会觉得少了些许乐趣呢?”

“但我从不敢想,云娘会长途跋涉来这里??爹怎会同意?”

“这件事还是要多亏了善柔。善柔家中有喜,前阵子我才知道他祖籍出自这里,为有自小与这镇上一位姑娘订了娃娃亲,现下已定了婚期,最近要过来安排,我想跟着蹭个喜,你爹素来重视与善柔情谊,只好同意了??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大批的人马跟着,像是贵胄游行一样,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上官衍落寞一笑:“时间过得真快,若不是二哥说起,我真没有认出在身边已久的大宝就是为有表弟。”

“是啊,你离开时那年,雀儿跟小武还都只是孩子,现在都已有大人的模样了。”云娘看着窗外嬉戏的几个少年人,慈祥地笑了。想是这些年,膝下太过寂寞,将这两个孩子当成了唯一的寄托了。

“这些年都没有在信中见您提起过二哥,他是不是都没有回去过?”

云娘仍旧微微一笑:“礼儿素来如风,从不定下。你也一样。”

“我??”上官衍语塞。

“男儿志在四方,二十弱冠,三十而立。衍儿及至弱冠而立之中,是否也该有所定了?井儿已是人夫人父,何时轮到衍儿?”

上官衍神色一黯,云娘起身道:“为有这孩子天真率直,也难为了他长年留在善柔身边,少年天性备受压制,自小又失去了母亲,真是可怜。我去逗逗他。”

“恩。”上官衍失神地应了一句。

云娘走到院中,俯身与黄大宝说话,一旁雀儿娇笑不止。

这是上官衍突然想到,黄善柔因着家中有喜南下至此,正是因为他独子与镇上人家有了婚约,也就是说,黄大宝与这镇上某位姑娘将成连理?……会是谁呢?谁会与黄善柔一家存有这番连婚之系?

第十九章 第一节 人面桃花(一)往昔爱儿 [本章字数:270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7 16:53: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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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救你,也会有别人救你的。”宋令箭静静道,这房间安静得连窗外叶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郑珠宝嘴角微动,显是在冷笑:“她担心的,只是没有人去履行这个婚约而已。”

“但你娘的担心,是真心的。”海漂不忍道。

郑珠宝平躺在富华的床榻之上,绝望地微睁着眼睛,不知她在回想什么事情,泪水一颗颗的滑下。

“无论如何,自困是最蠢的方法。”宋令箭放好郑珠宝的手。

郑珠宝轻吸了吸鼻子,但那股轻微用上来的力却让她大为疼痛。

“你这样放任自己自生自灭,又是为了谁呢?”宋令箭垂着眼睛,不知心中有没有一丝怜惜。

“谁也不会懂,谁也不知道。但这个回忆,只有记在心里,却不能告诉别人……”

郑珠宝哽咽吐语,继而疼得说不出话来,满眼泪水,嘴唇颤抖,海漂突然一皱眉,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剧烈的旋转,他想阻挡,想抽身,但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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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爱儿。

从小我娘都叫我爱儿,可能是因为娘一直都很爱我,所以舍不得叫我别的名字,我爹也很宠爱我,恨不得将一切都拿来给我。可是我过得不幸福,在这个本来属于我的家中,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要拿捏权衡,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胆战心惊。只因为我娘是二夫人,所以我们的一切都被大夫人所掌控。娘并不爱争,她所忍耐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平平安安的长大。仅此而已。

爹爹在家的时候,大娘总是装作对我们很客气,像个心怀广大的大夫人,可是爹爹一出远门做生意,大娘就突然变了另一张脸。我无法想像同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两张截然不同的脸。每次看到那张阴冷的脸,我真的忍不住想要嘲笑讽刺,但我娘都只是在我身后轻轻地拉我一下,示意我不要惹恼她,否则她就会找各个借口来欺负我娘,在她的生命里好像欺负我娘变成了真正活着的意义。

从我懂事开始,经常半夜醒来听到娘在隔壁轻轻的哭泣声,但是我也就只是那样听着,从不敢去安慰,因为她一看见我 ,就会装作若无其事,还会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睡不着,是不是被子不够盖,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好心疼。

娘为什么要瞒着我?

或许是她不想我因为帮她出头而得罪大娘,大娘恨我,但她不敢把我怎么样,爹爹最疼爱我,他曾说过,我是他的宝贝,我会为他、为郑家带来光荣。

我不懂爹说什么,但是隐约觉得那与我以后的婚事有关。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快点长大,成为郑家的光荣,那样我娘就不会被宅子里的人看不起,大娘更不会有意无意地让我听到“赔钱货”这三个字,我要成为这家庭举足轻重的人!

那年我十四岁,爹爹又要出远门了,娘送爹出门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因为地狱般的生活又要来了,爹也没有在意,因为他每次出远门娘都是那样的表情,他以为是娘承受不了离别之苦,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说回来时要给我带漂亮的宝钗。

他送我的那些宝钗已装满了我的匣子,那些精致贵重的珠钗并不是我这样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懂得去欣赏的。有一次我将那些珠钗排在桌子上,应着烛光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娘看见后很慌乱地将珠钗收了起来,她说我要藏好这些,留着给自己当嫁妆也好,当私房银子也好,总之不能让别人夺了去。我知道娘口里说的别人是指大娘,因为大娘“借”了娘很多珠钗宝镯,从来都不曾还过。

那天下午娘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不知道是在隐藏离别的悲伤,还是在躲避那种无理的挑刺。

我一个人很无聊,就叫暖暖陪我在院子里荡秋千,秋千荡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暖暖惊叫得不敢再推,我却觉得很好玩,一再叫她再用力推,秋千飘到了半空中,我第一次看到了庄外的景象,为什么从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呢?

??原本我以为家院已经很大很大,没想到外面的世界更大,更大。那是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地,蓝天接着绿地,好像锦布一样,原来后院的外面是这么的美丽,可是我却像只没有翅膀的小鸟,整日被关在这个种满大树的院子里,还以为这就是最大的森林。

我问暖暖有没有去过外面,暖暖说她去过,有一次她跟熊妈去一念寺为大娘求圣水,她就是从那里经过的。

我问她外面好玩吗?

暖暖想了半天才说,外面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来来往往的人多了点,说话不用这么小声小气而已。

暖暖一直都有点迟钝,傻傻得可爱。

我说我也想出去玩玩,暖暖却好像听了鬼狐故事般突然发起抖来,说小姐你千万有这个想法,大夫人是不会同意的,别说是大夫人,就是连二夫人都会反对的。

我说大夫人算个屁,她又不是我娘,至于我娘,她现在在房里睡觉,只要不跟她说,她怎么会知道?

暖暖那瞬间苍白的脸我现在还记得,她恐惧地回头看了看周围,好像周围布满了邪恶的灵魂,然后瞪着外突的眼睛大声嘘着。

我把秋千荡得越来越高,甚至